第126章 血色同盟
十二月二十九日凌晨，延安窑洞里的油灯亮了一夜。
译电员将刚译出的电文放在桌上，领袖放下手中的《论持久战》文稿，拿起电文看了很久。
“沈风同志在雨花台站稳脚跟了，还打出了威风。”
他对旁边的周恩来说：“蒋介石给他授了上将，还空投了美式装备。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也是要借他的力，稳住南京这面旗。”
周恩来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一遍：“沈风同志很清醒，他在电报里说得很明白。需要延安方面在华北、华中的战略配合。他不想被蒋介石当枪使，但更不想放过打击日寇的机会。”
“你怎么看？”
“这是个机会。”
周恩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南京划向整个华中：“日军主力被拖在南京，华北、华东兵力空虚。如果这个时候，八路军、新四军在敌后发动大规模攻势，日军将首尾难顾。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这将是国共两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略协同。如果打好了，不仅能重创日军，更能向全国、全世界展示，中国人团结起来的力量。”
领袖沉思片刻，缓缓点头：“给沈风同志回电。第一，同意战略协同。命令新四军、八路军各部，自即日起，在华北、华中所有战场发起新年攻势。要求不高，拖住日军，不让他们从华北、华东调兵增援南京。”
“第二，以中央军委名义，授予沈风同志‘抗日特级战斗英雄’称号。告诉他，延安和他站在一起。”
“第三，”
领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提醒他注意保存实力，注意团结国军中的爱国官兵。南京这面旗要高举，但不能把自己全填进去。”
“明白。”
几乎同时，武汉珞珈山。
蒋介石看着沈风发来的电报，眉头紧锁。
电报很简短，但信息量很大：“雨花台已稳，可守十日。请委座协调江北国军各部，对日军后方交通线发起袭扰。另，延安方面已同意协同作战，新四军、八路军将在华北、华中发动攻势牵制日军。建议以雨花台为支撑点，对南京实施有限反击，夺回部分要点，以为后续谈判争取筹码。”
“他这是在提条件。”
何应钦冷笑，“什么协同作战，分明是借我们的力，扩大他们自己的地盘。”
“但他说得对。”
白崇禧指着地图，“日军主力被雨花台拖住，后方空虚。如果江北的部队能切断宁沪铁路、长江航运，日军的补给就会出问题。华北的八路军再一闹，日军更难从华北调兵。”
他抬头看向蒋介石：“委座，这是个机会。趁日军手忙脚乱，我们集中精锐，在南京打一场反击。不求收复全城，但求夺回几个要点，比如下关码头、光华门。这样在国际上，我们就能说南京还在我们手里，沦陷的只是部分城区。”
“军事上可行吗？”
“有风险，但值得一试。”
白崇禧分析道：“沈风在雨花台吸引了日军主力，国军在江北袭扰日军后方，共军在华北牵制日军援兵。如果我们能集中一到两个师的生力军，从长江北岸渡江，配合沈风所部南北夹击，至少能吃掉日军一两个联队，夺回部分城区。”
蒋介石沉默良久，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他想起了中山陵，想起了紫金山，想起了那个他曾经宣誓要建设成为世界一等大都市的南京。
“命令。”
他转身，声音坚定：“第一，第三战区立即组织江北所有可用之兵，对日军长江航运、宁沪铁路发起全面破袭。告诉他们，不要怕伤亡，不要怕损失，我要看到日军的补给线瘫痪！”
“第二，从武汉卫戍部队抽调七十四军、十八军，即刻开赴芜湖，准备渡江作战。告诉俞济时、陈诚，这是雪耻之战，只许胜，不许败！”
“第三，给沈风回电。同意联合反击，以他为主，国军配合。告诉他，七十四军、十八军五日内抵达，届时由他统一指挥。”
“第四，”
蒋介石顿了顿，“以军事委员会名义，通电嘉奖沈风所部。同时……任命沈风为南京战役前敌总指挥，所有在南京参战部队，无论番号，皆受其节制。”
“委座！这……”
何应钦大惊，“沈风是赤匪，让他指挥国军，这……”
“现在没有赤匪，只有中国军人。”
蒋介石打断他，目光扫过所有人，“谁能在南京杀鬼子，谁就有资格指挥。这是战争，不是儿戏。执行命令。”
……
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雨花台指挥部。
沈风同时收到了延安和武汉的回电。
看完电文，他久久不语。
“总指挥，这是……”
王新国担忧地问。
“蒋介石让我当南京前敌总指挥，节制所有部队。延安让我注意保存实力，团结爱国官兵。”
沈风将两份电文放在桌上，苦笑，“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但这也是机会。”
罗文峪说，这位国军上校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如果真能统一指挥，国共两军合力，说不定真能在南京打出个局面。”
“问题是，国军那些将领，会听我的吗？”
沈风看向罗文峪，“罗上校，你说实话，如果我命令七十四军、十八军这样的中央军精锐，他们会听吗？”
罗文峪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很难。那些黄埔嫡系，向来眼高于顶。别说您……就是我们这些杂牌军的命令，他们都不一定听。”
“所以，必须打出威信。”
沈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在国军主力抵达前，我们必须再打一场胜仗。一场让所有人都闭嘴的胜仗。”
他手指点在南京城西北角：“下关码头。这里是南京唯一的对外通道，拿下这里，就能打通长江补给线，让江北的物资、兵员能源源不断运进来。”
“但下关是日军重兵把守的要塞，至少有一个联队。”
“所以不能硬攻。”
沈风眼中寒光闪烁，“还记得我们在地下建立的网络吗？通知‘地鼠’分队，今晚行动。目标不是占领，是破坏。炸掉日军的码头设施、仓库、炮台。同时，通知城内的抵抗组织，在日军增援下关的必经之路设伏，制造混乱。”
“等日军手忙脚乱时，”他看向周志道，“周团长，你的敢死队还剩多少人？”
“一百一十三人，还能打的不到八十。”
“够了。我给你补充到两百人，全部换装最好的装备。你的任务是在下关打响后，趁乱突袭日军第六师团司令部。不要强攻，打了就跑，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斩首。”
“最后，”
沈风看向罗文峪，“罗上校，你带五百人，在正面佯攻。声势要大，让日军以为我们要全面反攻。”
“这叫虚实结合，多点开花。”
王新国眼睛一亮，“让日军不知道我们的主攻方向，疲于奔命。”
“没错。”
沈风握紧拳头，“我们要用这场战斗告诉所有人，在南京，我们说了算。”
……
夜，南京城在黑暗中喘息。
下关码头，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江面，日军巡逻队来回走动。
突然，江面上传来爆炸声。
“水雷！有水雷！”
日军炮艇慌忙转向，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
三艘炮艇被水雷炸沉，江面上燃起熊熊大火。
几乎同时，码头仓库区发生连环爆炸。
“敌袭！敌袭！”
日军仓皇应战，却发现根本找不到敌人。
那些爆炸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从下水道口，从排水沟，从一切意想不到的地方。
“地鼠！是地鼠！”
日军想起了这些天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地下幽灵。
而更让他们惊恐的是，城内的主要街道突然爆发枪战。
抵抗组织埋伏在废墟中，用冷枪狙杀日军的军官、传令兵、机枪手。
第六师团司令部外，突然响起猛烈的爆炸和枪声。
“保护师团长！司令部遇袭！”
日军慌忙回援，却发现袭击者已经消失，只留下几十具日军卫兵的尸体和一地狼藉。
正当日军晕头转向时，雨花台方向传来震天的炮声和喊杀声。
“支那军全面反攻了！”
日军指挥官彻底乱了，他不知道该增援哪里，该防守哪里。
这一夜，南京城变成了巨大的迷宫，每个角落都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弹，每栋建筑都可能突然爆炸。
日军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救火，伤亡惨重。
天亮时，战斗结束。
下关码头设施被毁大半，日军损失一个中队。
城内日军伤亡超过三百人。
第六师团司令部虽然保住，但师团长谷寿夫在转移时被冷枪击伤，性命垂危。
而守军付出的代价，是三十七人牺牲，一百余人受伤。
“赢了……”
当战报传到雨花台，指挥部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沈风却没有笑，他看着阵亡名单，久久不语。
“总指挥，七十四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江北。俞济时军长发来电报，询问何时渡江，如何配合。”
通讯员递上电文。
沈风接过，扫了一眼，递给罗文峪：“罗上校，你说，俞济时会听我的吗？”
罗文峪看着电文，上面只有一句话：“七十四军已就位，请沈总指挥示下。”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总指挥，您打出了威信。现在，是时候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中国军人了。”
沈风缓缓起身，走到指挥部门口，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
“回电俞军长、陈长官。”
他转身，声音平静而坚定：“十二月三十日，拂晓，全线反击。”
“目标：夺回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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