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青龙山猎杀
十二月二十一日，凌晨四点，青龙山还笼罩在冬日的浓雾中。
鹰愁涧溶洞内，马灯昏黄的光映照着沈风棱角分明的脸。
他面前摊着侦察兵用三天时间绘制的老君峰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日军的岗哨、巡逻路线和疑似工事的位置。
“都看清楚了？”
沈风的声音在溶洞中带着轻微的回响。
胡长贵、周志道，以及十几个新提拔的连长、排长围在一旁，神色凝重。
“看清楚了。”
胡长贵指着地图上几个红圈，“老君峰主峰，鬼子至少布置了一个中队。但古怪的是，他们白天巡逻严密，晚上反而收缩，除了几个固定岗哨，入夜后基本不活动。”
“西坡这个位置，”
周志道的手指落在一处标着矿井的记号上，“三天内有十七辆卡车进出，卸下的都是木箱和油桶。我们的人用夜视仪看见，箱子很沉，需要四个人抬。”
“矿井入口有混凝土浇筑的痕迹，厚度不明。周围布置了三道铁丝网，四个机枪巢，还有探照灯。”
胡长贵补充道。
沈风盯着那个标记，眼神深邃。
在敌后重兵区域，耗费如此人力物力加固一个旧矿井，运入大量物资，夜间还反常地收缩防御，这不符合日军惯常的野战仓库配置。
除非，里面藏的东西，见不得光。
或者说，不能轻易移动。
“电台监听有收获吗？”
他问王新国。
王新国摇头：“鬼子通讯全部使用加密波段，我们截获但破译不了。不过，昨天下午有一个明码呼叫，要求‘医疗专家组加快进度’。”
医疗专家组？矿井？
沈风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历史上的日军，在中国战场乃至整个亚洲战场，某些部队确实有特殊任务。
“必须搞清楚里面是什么。”
他下了决心，“但不能硬闯。鬼子既然收缩夜间防御，说明他们自信白天能控制局面，或者里面有什么东西夜间不能见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长贵，今晚你带夜袭队，不用进矿井，专门抓舌头。要军官，至少要军曹。周团长，你带人在老君峰外围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记住，要像小股游击队袭扰，打完就跑。”
“明白！”
夜幕降临，青龙山被黑暗和雾气吞没。
晚上八点，老君峰西坡突然响起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周志道带着两个排，用炸药和冷枪袭击了日军最外围的巡逻队和岗哨。
正如所料，日军反应迅速但谨慎，一个中队冲出营房，向交火区域合围，但矿井核心区域的守军纹丝不动，只是加强了探照灯扫射。
与此同时，胡长贵的夜袭队，十二名装备M3冲锋枪、夜视仪和攀岩工具的侦察兵，如同暗夜幽灵，从几乎垂直的北坡岩壁悄然攀上。
他们的目标不是矿井，是矿井东侧三百米处，一座独立的、带有天线的木板房。
侦察兵白天观察到，那里出入的都是军官，很可能是通讯站或前线指挥所。
凌晨一点，当周志道的袭扰部队成功撤离，日军搜索无果、骂骂咧咧回营时，胡长贵的人已经摸到了木板房后窗。
“噗、噗。”
安装了消音器的M3发出轻微声响，门口两个哨兵无声倒下。
木门被撞开，夜袭队冲入。
里面三个日军军官正在电台前，猝不及防。
短促的交火，两人被击毙，一人被打昏拖走。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凌晨三点，俘虏被带回溶洞。
是个中尉，辎重兵部队的，负责矿井区域的特殊物资登记和警卫协调。
审讯由王新国亲自进行。
起初日军中尉咬牙不说，但当沈风让人摊开从矿井外围捡到、印有731部队字样的破损标签时，中尉脸色瞬间惨白。
“我说……我都说……”
他崩溃了，“矿井里……是‘丸太’（maruta）……还有实验数据……和一批刚运到的‘新式武器’……是准备在南京……使用的……”
丸太是日语圆木的意思，但在那个特殊部队，代指活体实验材料。
溶洞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军官的眼睛都红了。
“畜生。”
周志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沈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里面有多少守军？布防详情？物资种类和位置？说。”
中尉颤抖着交代了一切。
矿井内，有一个小队日军负责看守物资和资料，另有十余名军医和技术人员。
内部结构复杂，分三层，最深处是冷藏库和实验室。
所谓新式武器，是细菌弹和毒气弹，尚未组装完成，存放在第二层。
矿井外，有一个加强中队负责警戒，配属两门92式步兵炮和四挺重机枪。
夜间收缩防御，是因为内部物资需要恒温环境，且技术人员要求绝对安静。
“总指挥，”
胡长贵声音嘶哑，“干了这群畜生。一个不留。”
沈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溶洞深处，看着简易病床上那些伤痕累累的战士，看着赵栓柱苍白的脸。
然后，他转身，一字一句道：“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得干净，打得彻底。里面的东西，一件都不能留。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但硬攻不行。矿井入口狭窄，强攻代价太大，还可能让鬼子狗急跳墙，毁掉证据或释放那些‘东西’。”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敲着老君峰：“调虎离山。把外面那个中队引开，甚至……把更远处的日军也引过来。然后，我们小股精锐潜入内部，清除、破坏、取证。”
“怎么引？”
周志道问。
沈风看向胡长贵：“还记得我们来时，西面十里那个伪军关卡和碉堡吗？”
“记得。卡住山口，有一个连的伪军，一个排的鬼子。”
“就打它。”
沈风眼中寒光闪烁，“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狠，打得像我们主力要突围。用上我们最好的装备，最大的动静。让鬼子以为，我们被发现，要强行冲关，撤回紫金山方向。”
“同时，电台监听鬼子通讯。一旦他们调动老君峰守军支援，或者更远处的日军向那里集结……”
他手指重重戳在老君峰矿井上：“我们的夜袭队，就进去‘打扫卫生’。外围部队，负责打援和清理残敌。”
“计划分三步：第一，周团长，你带两个营，主攻伪军关卡，声势要大。第二，胡长贵，夜袭队待命，随时准备潜入。第三，我带预备队和所有火炮，埋伏在老君峰与关卡之间的险要处，吃掉鬼子的援军。”
“时间，定在明晚八点。行动代号……”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净灶行动。”
……
十二月二十二日，傍晚七点，青龙山西侧山口。
伪军关卡灯火通明，四个碉堡成犄角之势。
一个连的伪军正在换岗，叽叽喳喳；鬼子兵在最大的碉堡里喝酒，骂骂咧咧。
他们不知道，八百米外的山林中，十二门60毫米迫击炮已经校准诸元，二十挺M1919A6机枪锁定了射界，三百名装备M1加兰德和M3冲锋枪的士兵，如同捕食前的猎豹，蛰伏在黑暗中。
周志道趴在一块岩石后，看着怀表。
七点五十分。
他低声道：“各就各位。”
七点五十五分。
耳边传来沈风平静的声音：“开始。”
周志道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炮兵，急速射，三发。放。”
“嗵嗵嗵嗵嗵！”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四个碉堡顶部和周围空地上。
“轰！轰轰轰！”
木石结构的碉堡在爆炸中颤抖，伪军惨叫着从里面滚出来。
“敌袭！”
“是游击队！不……这炮火……”
“机枪！开火！”
“嗤嗤嗤嗤嗤嗤！”
二十挺M1919A6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形成交叉火网，将试图组织抵抗的伪军和鬼子成片扫倒。
“进攻！”
周志道跃出掩体，手持M1加兰德，“冲过去！速战速决！”
“杀啊！”
三百名士兵如猛虎出闸，在机枪和迫击炮掩护下，向关卡猛冲。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速射优势尽显，伪军和零星鬼子根本抬不起头。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
关卡被彻底摧毁，守军全灭。
周志道命令士兵故意留下几具阵亡的尸体，穿着红军军装，身边散落着美制武器。
然后，他对着电台：“关卡已拔除，按计划向二号地点转移。完毕。”
部队迅速撤离，消失在黑暗中，只在身后留下燃烧的关卡和满地震惊的敌尸。
几乎同时，老君峰日军指挥部电台响起。
“西山口关卡遭遇支那军主力突袭！敌军装备精良，火力凶猛，疑似沈风部主力突围！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矿井外的日军中队长接到报告，又看到远处冲天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爆炸声，犹豫了。
他的任务是守卫矿井，不得擅离。
但若真是沈风主力，从自己防区溜走，上面怪罪下来。
“派一个小队，乘车前往侦察。同时，向联队部报告，请求指示。”
“哈依！”
二十分钟后，更远处的日军联队部接到报告，大惊。
沈风跳出包围圈了？
还装备了美式武器？
这是要跑？
“命令！老君峰守军，除必要警卫，全部出动，配合友邻部队，合围西山口！务必咬住沈风主力！矿井守备，由军医部队自行负责！”
“哈依！”
晚上八点四十分，老君峰日军主力，近两个中队，乘着卡车和步行，浩浩荡荡开出营地，扑向西山口。
他们不知道，在通往西山口的必经之路上，一处名叫鬼见愁的险要峡谷两侧，沈风正带着八门悄悄运抵的75毫米山炮、全部迫击炮和五百名伏兵，静静等待着。
“总指挥，鬼子出来了。十辆卡车，约三百人，还有两门92步炮。”
观察哨报告。
沈风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告诉炮兵，目标，车队首尾。先打头尾，堵死道路。然后，覆盖射击。”
“命令机枪，封锁两侧山坡，不准一个鬼子爬上来。”
“狙击手，自由猎杀军官和炮手。”
“是！”
晚上九点整，日军车队全部进入鬼见愁峡谷。
沈风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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