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帅的“恩赐”
沈公馆的大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似乎停了。
只有沈志远因为膝盖骨碎裂而发出的压抑哀嚎声,像是一只濒死的野狗,在空旷的雪地上回荡。
所有人都跪着。
无论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继母王氏,还是那些拿着棍棒的家丁,此刻都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把头死死地埋在雪堆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这一片跪拜的人群中,唯有沈南乔站着。
她那一身雪白的狐裘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朵盛开在废墟上的白玫瑰,冷艳高贵,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易碎感。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风雪,定格在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上。
车窗依旧只降下一半。
里面那点猩红的烟头光亮,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野兽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终于,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声音,隔着那半扇车窗缓缓传了出来:
“沈老板。”
这三个字一出,地上的沈志远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连惨叫声都被吓回了肚子里。
他顾不上断腿的剧痛,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击地砖发出“砰砰”的闷响:
“草民在……草民在!少帅饶命!少帅饶命啊!”
那是霍行渊的声音。
哪怕没有看见脸,光是这股透着血腥气的嗓音,就足以让整个北都的人闻风丧胆。
“听说,你很缺钱?”
霍行渊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和一个路边的小贩闲聊:
“十根大黄鱼,就把女儿卖了?”
沈志远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混着泥水流了一脸:“误会……都是误会……那是聘礼……是聘礼……”
“是不是聘礼,你自己心里清楚。”
霍行渊打断了他的辩解,语气中透出一丝轻蔑的笑意,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嘲弄:
“不过,既然钱你收了,契你也签了。”
“那这笔买卖在我这里,就算成了。”
沈南乔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只冰凉的血玉镯子。
她听懂了,霍行渊这是在当众给这桩荒唐的买卖“盖棺定论”。
他承认了这笔买卖,就等于承认了她是他的“私有财产”。
从这一刻起,她沈南乔不再是沈家的女儿,而是霍行渊花钱买来的“东西”。
虽然屈辱,但这却是她目前最坚硬的护身符。
“既然成了。”
车窗里的烟头忽明忽暗,霍行渊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随风飘散:
“那沈南乔这个人,以后就跟你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死是活,是荣是辱,都由我说了算。”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骤然一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直直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沈老板,你是个生意人,应该懂规矩。”
“货物一旦离柜,概不退换。要是有人敢在货物上动手动脚,或者是弄坏了一点皮毛……”
“咔哒。”
那是打火机盖子合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像是一声枪响。
“我就拿你沈家十条命来赔。”
“听懂了吗?”
最后这四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杀气,却让沈志远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
十条命。
沈家上下加起来,正好十口人。
这哪里是在谈生意?分明是在下阎王帖!
“懂了……懂了!”
沈志远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南乔是少帅的人!以后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再动她一根指头!少帅饶命!少帅饶命啊!”
旁边的王氏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像一摊烂肉一样倒在雪地里。
周围的邻居们躲在门缝后面,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这就是霍少帅的手段。
不动声色,却能让人万劫不复。
看来这沈家的大小姐,是真的攀上高枝成凤凰了!
“既然懂了,那就好自为之。”
霍行渊似乎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
车窗缓缓升起,那点猩红的烟头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层漆黑的防弹玻璃,倒映着沈家这一地鸡毛的惨状。
陈大山见状,收起枪,对着还在发呆的沈南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小姐,该回了。”
“少帅不喜欢等人。”
沈南乔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统统压了下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父亲,看了一眼那个曾经她视为“家”的地方。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满地狼藉,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她自己。
后悔吗?
不。
如果再来一次,她只会做得更绝。
沈南乔转过身,拢紧了身上的狐裘,那洁白的毛领簇拥着她精致的小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贵冷艳。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给沈家任何一个眼神。
她踩着那双沾了雪水的高跟鞋,一步步走下台阶,走过那片跪拜的人群,走向那辆象征着权力和囚笼的黑色轿车。
风雪中,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个凯旋的女王。
“咔哒。”
车门打开,又关上。
黑色的车队缓缓启动,碾压着积雪,在一片死寂中扬长而去。
只留下沈志远瘫坐在地上,看着车队离去的方向,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凤凰……真的是凤凰……”
“沈家……真的出了个要吃人的凤凰啊……”
……
车内,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不同,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闷热。
沈南乔一上车,就感觉那股属于霍行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依旧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质的打火机,眼睛半阖着,似乎在闭目养神。
但沈南乔知道,他在看她。
用余光,用感觉,用那种野兽审视猎物的本能。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沈南乔很聪明地没有说话,她知道刚才在那场戏里,她是主角,是风光无限的“少帅夫人”。
但现在戏散场了,回到了这狭小的空间里,她就必须变回那个依附于他的金丝雀。
她脱下手套,露出那只戴着血玉镯子的手腕,轻轻地放在膝盖上。
那抹血红,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她刚才从沈家“抢”回来的战利品。
也是她欠霍行渊的第一笔债。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驶入了那条幽静的梧桐大道。
“听雪楼”的大门再次缓缓打开,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归来。
“到了。”
陈大山拉开车门。
霍行渊率先下车,并没有等她,径直往楼里走去。
沈南乔赶紧跟上。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外界的风雪彻底隔绝。
回到这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那种让人窒息的精致感再次袭来。
福伯带着佣人迎了上来,想要帮沈南乔脱下大衣。
“不用。”
霍行渊突然开口。
他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众人,正在解军装领口的风纪扣。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那颗金色的扣子,露出了一截冷白的脖颈和性感的喉结。
“都下去。”
他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大厅。”
“是。”
福伯是个极有眼力见的老人,他看了一眼霍行渊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沈南乔。
立刻挥手屏退了所有佣人,并且贴心地关上了大厅通往后院的门。
偌大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了两个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霍行渊转过身。
他脱下了那件沉重的大氅,随手扔在沙发上,里面的军装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显得格外挺拔禁欲。
但他眼底的神色,却一点也不禁欲,那是深沉、赤裸的,带着一丝被挑起兴致后的危险。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拿起桌上早已醒好的红酒,倒了一杯。
殷红的酒液在高脚杯里摇晃,像极了某种液体的颜色。
“过来。”
他晃了晃酒杯,对着沈南乔招了招手,动作慵懒,像是在召唤一只宠物。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最难的一关来了。
她在外面借了他的势,打了他的旗号,甚至让他为了她动用了私刑。
这一切风光的背后,都是有代价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借的权势。
沈南乔脱下那件狐裘,露出里面单薄破碎的旗袍,她走到霍行渊面前,乖顺地跪在了地毯上。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态,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姿态。
“少帅。”
她轻声唤道,声音柔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讨好。
霍行渊并没有让她起来。
他抿了一口红酒,目光落在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又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停在她那只戴着血玉镯子的手腕上。
“戏演完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她:
“气出够了?”
沈南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多谢少帅成全。这口恶气南乔出了。”
“呵。”
霍行渊轻笑一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有些凉,正好捏在那只血玉镯子上,冰冷的触感让沈南乔瑟缩了一下。
“你是出气了,也风光了。”
霍行渊摩挲着那只镯子,语气玩味:
“狐假虎威这一套,被你玩得挺明白啊。”
“借着我的兵,拆了你爹的家。借着我的名,吓死了你的继母。现在整个北都都知道,沈家的大小姐是我霍行渊的心尖宠,是个动不得的凤凰。”
他突然用力,将沈南乔的手腕拉近,逼视着她的眼睛:
“沈南乔,你挺会算计啊。”
“连我都敢利用?”
沈南乔心头一跳,她知道他看穿了,在聪明人面前装傻是没用的。
于是,她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少帅言重了。”
“南乔是少帅的人,南乔若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丢的可是少帅的脸。”
“我这也是为了维护霍家军的威名。”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又带着几分歪理。
霍行渊看着她那副“我很有理”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但这笑意里,却藏着危险。
“好一张利嘴。”
霍行渊松开她的手腕,却并没有放过她,他的大手顺势向上一滑,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猛地一用力。
“唔!”
沈南乔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迫向前扑去,直接跌进了那个充满了烟草味和酒香的怀抱里。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霍行渊的腿上,这个姿势比在车上时更加暧昧,也更加危险。
因为这一次周围没有外人,没有枪炮,只有暧昧的灯光和那个正在解开第二颗扣子的男人。
“既然是为了维护我的威名……”
霍行渊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侧,那股熟悉的冷梅幽香,瞬间钻进他的鼻腔。
就是这个味道。
在车上忍了一路,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虽然没有发作,但他体内的某种躁动却已经被勾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她在沈家那种女王般的气场,那种要把一切踩在脚下的狠劲。
让他莫名地想要把这只骄傲的孔雀,狠狠地折断翅膀,揉进怀里。
“那我是不是该收点利息?”
霍行渊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情欲色彩。
他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那根跳动的血管,激起一阵阵电流般的战栗。
沈南乔浑身僵硬,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也能感觉到那种要把她吞噬殆尽的危险气息。
她想躲却不敢,因为她知道这是代价。
从她决定踏上那辆车,决定借那把刀开始,她就已经把自己放在了祭坛上。
“少帅……”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手抵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是大厅……”
“那又如何?”
霍行渊根本不理会她的抗拒。
他抬起头,那一双原本冷冽的眸子此刻已经染上了一层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的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却握住了她戴着镯子的那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
那只血玉镯子在灯光下闪着妖异的红光,衬得她的手腕白得近乎透明。
这一红一白,狠狠地刺激了霍行渊的感官。
“这就是你要回来的东西?”
他看着那只镯子,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为了这么个死物,把自己卖给我。”
“值吗?”
沈南乔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坚定。“值。”
她轻声回答,语气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只要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哪怕是下地狱,也值。”
“地狱?”
霍行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的沙发上。
军装的硬扣子硌得她生疼,但他眼底的火焰却比那疼痛更加灼人。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霍行渊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早就想尝一尝的红唇。
这一次是掠夺,是惩罚,是连本带利的索取。
“既然你想当凤凰……”
他在她唇齿间含糊不清地低语,大手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最后的遮羞布:
“那就得先学会怎么在火里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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