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残墙旧路·要塞通途
队伍在缺口北侧扎营过夜，残破的墙体断裂处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
清晨的风吹过荒野，带着一丝凉意。
叶楠缓步走到缺口边缘，迎着初升的朝日向北方望去。
墙体北侧是一段持续延伸的灰白色路面，铺陈在旷野之中。
路面覆盖着一层细尘，沙粒平整，昨夜显然没有出现任何新的移动痕迹。
叶楠伫立在路面边缘，调息感知。
体内的通道在穿过缺口后保持着固定的方向，并未因墙体结构的变化而产生偏移或松散。
他在心里思量：“这条旧路构造坚固，纵然年月久远，阵基依然未毁，通道循着旧轨前行，倒省去了不少波折。”
他沿着路面边缘走出十几步，确认路面的走向与感知中的方向完全吻合，这才折返回队伍，向众人打了个手势。
“全员整队，顺着路面继续推进。”
“领命！”
修士们迅速收起阵备，带齐刀兵防具。
队伍沿着灰白色路面缓步向前移动。
这段路比起此前跨越过的几段隘口更为宽阔，路面平整，足见昔日曾承担过频繁的通行。
行进片刻，两侧荒凉的地表上开始出现零散分布的深色碎片，杂乱地半埋在土层中，像是长期暴露在外、风化破损的旧器物残骸。
陈符背着重弩凑到路旁，低头打量着那些碎片，开口说道：“盟主，你看这些碎铁块，当年这片区域怕是发生过一场恶战，连兵刃器具都折断在此。”
叶楠走在前面，神色平静地回应：“这并非交战留下的战损兵刃，上面没有残留杀伐之气与灵力冲击的痕迹，只是昔日驻军撤退时遗弃的生火与宗门器物，风化后剥落成了碎屑。”
陈符恍然大悟，摸了摸后脑勺：“原来如此，属下还以为遇到了当年古战场的遗迹。”
说罢，叶楠在一处碎片较为集中的区域停下脚跟。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从灰尘中捡起一片边缘相对完整的碎片，翻过来端详了一面，又翻到另一面细看。
碎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沉积物，残留着些许矿物质痕迹。
而在碎片的边缘，有一道细长的切痕，走向与路面保持一致。
叶楠看着那道切痕，心中暗道：“切割痕迹如此平整，切口走向顺着路面，显然是用特定器具统一裁切过，绝非强力打碎。”
他将碎片放回原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向后方招手：“没有异常，继续走。”
张铁握紧了手中的粗重长枪，大声说道：“盟主，咱们这一路走得太平静了，连个阻拦的影子都没见到，前方会不会有诈？”
王鹏拿着卷轴走在旁边，冷声训斥：“张铁，你少说两句废话。
没有敌人是好事，难道你非要引来成群的麻烦才高兴？”
张铁嘿嘿笑了两声：“老子这不是手痒吗？
练了这么久的枪法，就等着找机会过过瘾。”
叶楠侧过头看了张铁一眼：“戒备不可松懈，但无需强求厮杀，到了需要出手的时候，自然有你的用武之地。”
“是，盟主！”张铁连忙缩了缩脖子，收敛了身上的粗莽之气。
队伍沿着宽阔路面向前延伸了约莫一里路程，地表开始出现一些新的痕迹。
一排密集的浅坑并列呈现在路面两侧的灰白色地面上，坑洞分布均匀，间距大致相等，像是曾经立过一排排沉重的木桩。
剑一按着剑柄走在最前列，在浅坑区域边缘停下，蹲下身查看其中一处浅坑底部。
坑底残留着深色沉淀物，渗入土层深处。
剑一站起来，沿着浅坑分布的方向走了一段，确认坑位间距后回到队伍旁，开口汇报：“坑底有防腐油脂渗入的痕迹，当年这里立过防护木栅栏，是用来阻挡骑兵或冲阵大军的哨卡。”
王鹏凑上前询问：“剑队长，附近可有阵法基座或者弩炮的遗痕？”
剑一摇了摇头：“没有基座，这只是最外围的警示阻马设施，并无重型守城器械。”
叶楠点了点头：“知道了，穿过去。”
队伍穿过浅坑区域，前方的路面变得略微干燥，表层呈现出浅淡的色调，像是长期经受日晒剥离了水分。
走着走着，叶楠注意到路面边缘出现了一道细长的浅色痕迹，方向与路面一致，但微弱偏离了中轴。
他在那道压痕附近放慢脚步，仔细端详。
边缘的沉积物比路面中央薄了一些，下方的地层有轻微塌陷的迹象。
叶楠心中思量：“压痕浅而微偏，说明曾有重型载重车马多次沿着路边押运通过，看来这条路当年不仅是行军道，也是物资运输的主干线。”
他没有停下查看，保持匀称的步调继续向前走。
陈符跟在后头，低声对张铁说道：“张老弟，你有没有觉得脚下的路越来越硬了？”
张铁踩了踩地面：“硬点不好吗？
总比刚才那些松软的粉尘强，踩着省力。”
王鹏在旁补充：“路面变硬，说明土层夯得更实，我们可能正在靠近当年要塞的核心防区。”
听闻此言，周围的修士们纷纷打起精神，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戒备地扫描着四周的荒野。
叶楠适时开口：“保持阵形，切勿脱节。”
“明白！”众人低声应和，队伍行进得愈发紧凑。
午后时分，前方的路面绕过一处低矮的缓坡，两侧急剧收窄，变得只能容许两人并排通行。
两侧路旁出现了一些由旧石堆构成的边界，高度不高，表面覆盖着与路面颜色相近的灰白色沉积物，像是曾经用于分隔主路与周边区域的分界标记。
剑一站在收窄的路口处，果断挥手：“路窄，变换队形！
前队拔刀开路，中段拉开距离，依次通过！”
太上盟的修士们训练有素，迅速由宽阵收拢为两列纵队，依次穿过那段狭窄的路面。
叶楠走在队伍中段，平稳穿过收窄段的末端时，注意到右侧路面的沉积物表面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
他走过去蹲下查看，深色印记的轮廓极不规则，像是曾经有水长期浸润停留留下的痕迹。
经历岁月的蒸发，水分早已干涸，只留下一个轮廓。
张铁凑过来探头打量：“盟主，这荒郊野外居然还有水坑留下的痕迹？”
叶楠站起身，弹了弹衣角上的灰尘，淡淡说道：“这不是降水留下的水坑，是昔日大阵运转时，冷却阵枢的灵液飞溅落地留下的死水痕迹。
水分散尽，灵质沉淀，这才留下了印记。”
张铁张大了嘴巴：“灵液？
拿灵液当水用，当年这地方的主人得有多富裕？”
王鹏白了他一眼：“仙界极盛之时，阵枢运转耗费的资源超乎想象，飞溅些许灵液算得了什么。
别光顾着惊叹，灵液痕迹出现，说明距离核心阵枢不远了。”
张铁干笑了两声：“嘿嘿，我这不是涨涨见识么。”
女帝走在叶楠身旁，清冷地开口：“这道灵液印记干涸彻底，地表没有新进的水气，看来此地的阵枢早已彻底废弃，并未重新启动。”
叶楠点头认同：“确实早已废弃，不过地脉中的通道依然完好，说明阵基的根架并未损毁。”
“既然根架未毁，前方是否会有残留的古阵杀机？”女帝追问。
叶楠神色镇定：“通道方向稳定，若有杀机阻断，通道自会产生感应。
目前来看，前途无碍。”
众人听了叶楠的回答，原本悬着的心稍稍落定了一些，脚步也轻快了少许。
太阳逐渐向西倾斜，队伍来到一处地势略微高起的位置。
站在高处向前望去，前方的路面在远处逐渐被一道低矮的阴影覆盖，像是正在进入一片被遮挡的区域。
阴影深处有较为密集的石质结构，呈现出一座旧建筑群的残骸。
墙体倒塌后形成一座座石堆，屋顶早已全部塌陷，显得一片苍凉。
队伍在建筑群边缘停下，没有立刻盲目深入。
叶楠站在原地观察了许久，确认阴影覆盖的区域内没有任何移动痕迹，这才沿着建筑群边缘走了一段。
地面的质地从灰白色路面逐渐过渡成更粗糙的碎石层。
叶楠蹲下身，用手指按了按碎石层的表面，碎石片松散，没有经过压实处理。
他站起来，沿着建筑群边缘走回队伍所在地。
他没有指挥众人立刻入城，而是在路边一段已经倒塌的石墙旁坐下，靠着粗糙的石壁。
体内的通道在进入这片区域后没有停顿，方向保持稳定，像是早已提前校准过，正沿着残墙的走向向前铺开。
叶楠靠在墙角，没有起身去查看通道延伸的具体路线，也没有起身去确认石堆之间是否存在可通行的路线。
确认通道没有偏移后，他靠在那里，安心地调息养神，等待着下一段路径自然落位。
女帝走上前，站在他身旁，打量着眼前的废墟：“这片建筑群规模不小，看格局像是昔日的要塞主营。
你体内的通道，穿过这片废墟了吗？”
叶楠睁开眼，语气平静：“通道早已穿过去了。
墙塌了，屋顶倒了，但地下的骨架还在。
路一直都在，咱们只需要顺着走过去。”
剑一上前一步，请命道：“盟主，属下愿带第一队先行入内侦察，排查残留的机关。”
叶楠摆了摆手：“不必费力，今夜就在废墟外围扎营休整。
前方的路，明日天亮之后，通道会带咱们走过去。”
剑一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布置夜间防线。”
王鹏拿着羊皮图纸跑过来，蹲在叶楠身旁汇报：“盟主，根据图纸对比，过了这片营房废墟，再往北走五里，就是当年要塞的主阵枢入口了。”
叶楠微微颔首：“图纸记下即可，明日依计行事。”
张铁搬来几块干柴，在空地上生起了火堆，火焰腾起，驱散了荒野中的寒意。
陈符坐在火堆旁，一边擦拭着破甲弩的弩机，一边说道：“跟着盟主寻路就是踏实，这一路走来，没绕过半步弯路。”
张铁嘿嘿笑道：“那当然，盟主的感知什么时候错过？
明天进了主阵枢，看老子不一枪捅穿那些敢冒头的东西！”
王鹏敲了一下张铁的头盔：“就你话多，赶紧检查你的兵刃，莫要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楠靠着残墙，闭目养神。
体内的通道延伸稳定，顺着地脉向着北方黑夜深处缓缓铺展开来。
前方的古老要塞虽然沧桑破败，但在通道的指引下，一切阻碍都已不再是阻碍。
夜风呼啸，吹过废墟间的坍塌残墙，发出低沉的响声。
太上盟的修士们围坐在火堆旁，静静休整，积蓄着体内的灵力，等待着明日破晓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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