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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晨光风抹弧迹隐,凹痕重加微温存


晨光初现,雾气边缘呈现出一种全新的状态。

先前彼道拱起的两尺弧线轮廓已经彻底消失,倒像是被夜间凛冽的狂风平整地推平了表面。

灰色的沉积层重新恢复成一道连贯且稳定的边界线。

边缘位置的颜色比起前几日的暗沉显得浅了少许,呈现出一种被狂风反复打磨过后特有的微弱光泽。

叶楠一身素色青衫,沿着干涸的河床漫步走到新沉积层边缘。

先前那道弯曲的弧线此刻早已看不到了,地面的温度与硬度与周围的荒野完全一致,边缘处未曾留下任何新的压痕或者残余印记。

叶楠半蹲下身子,伸出手背平整地贴了贴沉积层的表面。

温度比起周围略微偏高了少许,然而彼种差异并不明显。

他站起身来,顺着边界线踱步走了一段距离,在精准确认边界线的稳定状态后,方才顺着路径折返回到了太上塔基。

当天午后,日光正好。

女帝身披大衣,沿着干河床踱步前去巡查。

来到古老的刻字石板附近,她停下脚跟,优雅地半蹲下身子查看裂纹的状态。

石板裂纹的走向并未产生新的变故,边缘位置亦未曾有新的碎屑脱落。

女帝站起身来,顺着路径走到落地悬浮片段附近时,美眸微凝,注意到片段表面的古老纹路产生了一次新的变故。

东北角彼道凹痕的轮廓比起此前显得更加清晰少许,倒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重新加深了一遍。

女帝半蹲下身子,伸出手背贴了贴凹痕的表面。

温度十分稳定,与周围的石质表面并无两样。

她沿着路径继续向北走了一段距离,走到新沉积层边缘停下步伐,仔细打量浅槽的延伸状态。

细线的末端在夜间大约又向前推进了一指宽的微小距离,然而崭新的延伸段比起此前显得更细一些,倒像是后续支撑的力量有所减弱。

女帝在确认新延伸段未曾继续向前强行推进后,顺着路径折返回到了太上塔基。

她在石头塔门附近停下脚跟,将观察到的异动细致地复述了一遍:

“凹痕加深了,线又往前挪了一指,不过后半截变细了,地下的劲头似乎有些接不上。”

叶楠坐在石头门槛内侧,听完这番话未曾起身,只是平静地回应道:

“这是两界地脉在过劲。

强弩之末,穿不了鲁膏。

由着它延伸。”

女帝微微颔首,侧头看向北方的阴影:

“它们后劲不足,咱们的阵轨倒是越来越硬实了。”

傍晚时分,晚霞如血。

剑一背负本命剑胎,带队沿着路径发起了一次例行推进。

队伍走过刻字石板时毫无停顿,经过悬浮片段时亦未曾减速,一路平稳行进到新沉积层边缘方才停下脚跟。

细线在沉暗的暮色中依然清晰可辨,新延伸出的部分确实比起先前纤细了少许。

剑一腰间本命剑胎的剑鞘在靠近细线边缘时,顺势沾染上了少许崭新的沉积物。

粉末的色彩比起此前显得浅淡了少许,倒像是同一条细线向前延伸后的自然演变。

剑一按剑打量了片刻,挥手带队折返。

经过太上塔门时,剑一侧过身子,朝着门槛方向沉声说了一句:

“那条细线又延伸了一段,不过延伸的部分更细,像是后继乏力了。”

叶楠坐在门槛内侧未曾接话,只是平稳地点头示意了一下。

剑一见状不再多言,顺着简陋棚架的方向踱步走了回去。

王鹏此时正抱着军情卷宗从大营方向走来,看到剑一归队,赶忙凑上前去交谈:

“剑一老大,前头那条线真的变细了?

莫非异域的狗杂碎们撑不住了?”

剑一将本命剑胎往顺手的位置挪了挪,冷淡开腔:

“不可轻敌。

力量虽弱了三分,但延伸并未中断。

后头的试探怕是会更频繁。”

王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明白,属下这就让哨探把眼线再往外拉半里。”

入夜之后,狂风大作,那道细线未曾继续向前延伸。

叶楠盘腿坐在门槛内侧,庞大而精准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彼道细线的末端已然彻底稳定了下来。

干涸河床方向传来的流水声在夜间保持着一贯的流速与音调,整个夜间,死雾边缘未曾产生半点移动的迹象。

第二天午后,阴云密布。

异域的一支兵力小队沿着旧水沟向南缓缓移动了一段距离,最终在距离路径约莫一里处停下了脚跟。

对方站位十分分散,未曾形成任何紧凑连贯的硬朗阵线。

剑一带队经过该区域时,未曾选择主动前去接触,在精准确认了彼支小队的方位与移动方向后,始终维持着原有的推进速度。

异域小队在剑一队伍行进到水沟附近时,十分敏锐地沿着旧水沟退回了死雾方向,双方未曾爆发任何正面接触。

剑一在确认异域小队彻底退远后,按剑挥手,带队沿着原路折返回到了太上塔基。

陈符迎上前来接应,笑着打趣道:

“剑一老大,这帮贼子现在是连靠近都不敢了,咱们走一步,他们退三步,真是痛快!”

剑一冷哼了一声,摇头说道:

“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

它们在摸咱们巡逻的规矩,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太上盟年轻一辈的修士里头,有一名胆大的后生独自沿着路径向北深入走了一趟。

走到新沉积层边缘时,彼名后生未曾停下脚跟,而是咬着牙继续向前强行走了约莫百步距离方才停下。

彼处已然来到了距离死雾边缘极近的险峻位置,比起剑一上次带队推进的最远方位还要更加靠近死雾。

彼名后生在死雾边缘漆黑的阴影中伫立观察了许久,在确认死雾边缘并无任何埋伏伏击后,方才拔足顺着原路折返回到了大营。

归营之后,彼名后生并未向周围的同伴夸耀自己的胆量,只是在被问及细节时随口提及了一句:

“我站的地方,地面的温度比后头要高上少许,倒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地表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

周围几名年轻修士围了上来,有人忍不住追问:

“小子,你莫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吧?

那片荒凉地界冻死人,哪来的热量?”

后生急得拍了拍大腿,高声辩解:

“我骗你们干嘛!

我蹲下来用手摸过,那土块热乎乎的!

不信你们问王老哥!”

王鹏正好拿着卷宗路过,闻言出声打断了争吵:

“嚷嚷什么?

这事我知道了。

往后没有盟主的命令行界,谁再敢擅自深入百步,军法处置!”

众人闻言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继续喧哗。

王鹏回营后将此事细致地记录在了军情卷宗上面,未曾急着在羊皮大地图上标注具体方位,只记下了日期与大概的方向。

隔天清晨,金乌升起。

叶楠一身素色青衫沿着路径前去巡查。

走到新沉积层边缘后,他未曾停下步伐,继续向前跨步走了一段距离,最终平稳地站在了彼名年轻后生伫立过的位置。

叶楠半蹲下身子,伸出整个手掌平整地贴了贴地面的温度。

此处的温度确实比起周围要偏高了少许,然而彼种温差并不剧烈。

叶楠站起身来,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直挺挺地行进到距离死雾边缘仅剩十步的危险位置方才停下脚跟。

死雾边缘庞大的轮廓线在前方牢牢维持着稳定的状态。

边缘处的沉积层表面未曾留有任何崭新的痕迹,地面的温度亦未曾产生剧烈的起伏变化。

在精准确认周围绝无任何隐藏的异变后,叶楠顺着路径折返回到了太上塔基。

经过古老的刻字石板时,他未曾放慢脚步。

悬浮片段表面东北角的凹痕未曾继续加深,依然保持着上次查验时的状态。

凹痕边缘的颜色已然基本稳定了下来,找不到半点继续深化的迹象。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女帝在巡视完大营后,沿着路径再次走了一趟。

她一路踱步来到死雾边缘附近停下身姿,细致打量并确认了地面温度变化的客观范畴后,方才顺着路径平稳折返回到了太上塔基。

待到她重新归来时,天色已然彻底昏暗了下来。

营地中央的熊熊篝火早已点燃,火光在寒风中摇曳生姿。

有巡逻的修士搬来了一截干枯的树木扔进火堆,噼里啪啦的火星顺着浓烟飘散的方向四处飞溅,顺势照亮了简陋棚架边沿的一小片平整地面。

女帝未曾往喧嚣的火堆那边靠拢。

她静静地伫立在石头塔门附近,修长婀娜的身姿背对着耀眼的火光。

她在大门外侧默默等候了一阵工夫,方才轻盈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塔门内侧,叶楠靠着冰冷的石头门框盘腿而坐。

清冷的月光透过于门缝间洒落进来,在石头地面上面投下一道狭长而亮堂的光影。

叶楠伸出大拇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眼神看向漆黑的荒野深处,在心里低声自语:

“地温升高,死气退避。

异域拿命去填那个缺口,可惜填得越多,这阵轨咬得越死。”

门外,寒风呼啸,狂风卷起干涸河床里的黄沙,发出沉闷如雷的呜咽声。

王鹏抱着刚刚整理完毕的军情卷宗,踏着月色快步赶到了塔门附近,躬身作揖:

“盟主,今日各处巡查完毕。

死雾三十里内,异域的探子退了七成。

咱们的大阵,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叶楠缓缓睁开眼眸,眼底一片平淡如水,轻声开腔:

“退了七成,说明剩下的三成才是真正的绝杀。

传令下去,今晚全盟拔刀戒备,不许落锁。”

王鹏心头一震,连忙沉声应答:

“遵命!

属下这就去安排!”

王鹏领命风风火火地离去,太上塔内重新归于一片深邃的宁静。

叶楠指端在平放的膝盖上面轻轻叩击了三下,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

地脉水汽上涌,浅槽力尽收尾,地温微升暗示着地下两界阵轨的最终咬合。

万事俱备,只欠死雾深处彼几名准仙帝老怪最后的垂死一搏。

叶楠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素色青衫无风自动。

太上盟的盖世杀局,已然在这死寂的荒原黑夜里,拉满了最后一道沉重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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