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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来自中州的挑衅,叶楠杀伐果断


廖修士将这封信反复看了三遍,粗粝的手掌将信纸捏得微微变形。他并未将此事上报总府,而是将其收入怀中。

第三天夜里,狂风大作,漫天黑雪掩盖了视线。

廖修士悄然起身,并未惊动同屋歇息的同道。他身形如同一缕轻烟,避开了巡逻的刀卫,自百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瞬间消失在荒原尽头的夜色之中。

类似的变故,在荒域管辖的六十五座城池内频繁发生。

最先开始流失的是那些居无定所的荒原散修。紧接着,第二批离去的,便是那些刚刚归附南星城不久、根基尚且不稳的中层修者。

这些修者离去时皆毫无声响。有人在深夜值守时,顺手牵羊盗走了一块刚刚刻好道纹的防御阵盘;有人在抄录功法时,私自扣下了几页拓印着核心古巫纹的皮卷;更有甚者,借着出城巡逻的机会,一去不回。

总府中枢大殿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白石城城主在第十天用飞鸽传书递上来一份缺员名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少了三名负责防务的仙王境校尉。

青石城城主在第十五天亲自赶赴南星城,呈递上来的公文里划掉了七个名字,皆是参与过阵法演练的核心阵法师。

到了第十七天,天狼城城主则派人送来了两封连封泥都未曾拆开的密信。厚重的羊脂玉封泥上,清晰地印着中州“长生仙族”的族徽。

叶楠端坐在青铜椅上,将这些缺员名单与完好无封的信件翻看了一遍。他伸出右手,将这些盖满各城大印的文牒推到了长案的左手边,任由它们堆叠在一起。

帝尊提着大关刀站在石台另一侧,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掌心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叶楠,这半个月,下面各城池到底走了多少人?”

叶楠神色平静,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到今日为止,管辖范围内的六十五城,一共走了四十七个。”

帝尊右脚在地面上跺了一下,坚硬的青石地板顿时生出一道细微的裂纹:

“四十七个准仙帝和仙王!这些都是咱们用海量的古药和灵石堆出来的战力。中州那些杂碎,连面都没露,就用几封书信和药丸把人心给勾走了。这人数,难道还算少吗?”

叶楠放下茶碗,看着帝尊说:

“四域修者数百万,走了四十七个,不算多。大浪淘沙,能被几枚仙丹和几句许诺勾走的,到了两军阵前也是软骨头。如今剩下的,才是荒域真正的家底。”

此时,石殿的大门被推开。

女帝身着一袭素净的白衣迈步走入,衣袂随着穿堂风微微摆动。她看着长案旁的两人,开口道:

“城外来了三名修士。他们自称是中州天阙道统的正式使者,此行是为了拜访荒域的新晋主事人。”

叶楠将左手边的文牒用镇石压好,头也没抬:

“不见正门,让他们直接来偏殿。”

三名天阙道统的使者并未走南星城的大乾正门,而是由城墙一侧的防务狭道潜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此人身穿一件青灰色的宽大长袍,袍角处用金丝绣着九朵祥云,腰间则挂着一块通体晶莹的白玉令牌,在行进间发出叮当的脆响。

他跨入大殿后,目光在长案上的公文、以及站在角落里的帝尊与女帝身上扫视了一圈,最终在叶楠身前三步外站定。

“阁下便是如今执掌此地兵马的荒域之主?”中年男子微微拱手,语气虽然客气,眼神却并无多少恭敬之意。

叶楠抬起头,看着他说:

“荒域自古以来便是罪民流放之地,从来没有什么主人。阁下此来,找谁?”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将腰间的白玉令牌解下,轻轻搁在长案的边缘:

“在下天阙道统外事堂执事长老,举世皆称韩长老。此行奉我家宗主与长生仙族、无上神宗两位老祖的共同法旨,特来与叶道友商议这广袤荒域的共治大计。”

叶楠看着那块刻着天阙二字的令牌,并未伸手去接:

“共治?愿闻其详。”

韩长老在石台对面的石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长案上,脊背挺直,姿态挑不出丝毫毛病:

“中州各方巨头在十日前已经于大明宫内商议过了。荒域自古便是大乾神朝的藩属,不能一直这般自成一统,更不能私自演练古法。为了边境的安宁,天阙道统、长生仙族与无上神宗愿意退让一步,共同推举一位‘荒域令主’,来统管这八十一座边荒城池的所有庶务。我家宗主认为,叶道友无论是修为还是手段,皆是这位令主的不二人选。”

叶楠手指在长案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令主?那本座若是接了这块令牌,往后这荒域,该由谁来管?是我管他们,还是他们管我?”

韩长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双手依旧纹丝不动:

“令主一职,受中州三脉共同监督。遇上异域叩关这等大事,令主可直接修书大明宫,请求三脉的仙皇境老祖亲自出关援手。不仅如此,荒域之内的灵石矿脉、跨界商路以及新铺设的传送大阵,也将由三脉派出大能共同协助维护。往后荒域的修者若是想去中州腹地历练,只需持有令主府颁发的照会令牌,沿途各大神朝绝不设卡拦截。”

帝尊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由于用力过度,关节处显得有些青紫:

“共同维护?说得真是好听。你们天阙道统管天管地,如今连老子手底下的铁匠打几把刀、挖几块矿都要管?这管得未免有些太宽了吧!”

韩长老连看都没有看帝尊一眼,只是盯着叶楠,声音平静:

“这位道友此言差矣。荒域底子薄,全凭叶道友一人强撑。中州此举,全然是为了这百万罪民的生计着想。有了三脉的庇护,大荒原往后便能共享中州的万世太平。”

叶楠看着那块白玉令牌,伸出左手,不紧不慢地将其推回到了韩长老的面前:

“荒域的太平,是这里的修者用刀和命在防线上砍出来的。中州的富贵虽好,但南星城的人骨头硬,习惯了风餐露宿,受不得别人的管束。这令牌,阁下还是带回去吧。”

韩长老坐在椅上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叶楠一眼。他并未出言威胁,也未曾继续劝说,而是缓缓站起身,将白玉令牌重新挂回腰间,对着叶楠拱了拱手:

“叶道友的脾气,倒是一如传闻中那般强硬。既如此,在下这便回禀宗主。希望等到钦天监的法旨下来之日,叶道友还能如今日这般气定神闲。”

言罢,韩长老一甩衣袍,带着身后的两名随从,大步走出了总府大殿。

韩长老离去后的第五日,第二批来自中州的使者再度抵达南星城。

这一次前来的并非天阙道统的文臣,而是三名身穿淡青色长袍的长生仙族年轻天骄。他们并未降下云头,而是各自骑着一头通体雪白、散发着瑞气的青色仙鹿,悬浮在南星城百丈高的城门上方。

领头的那头仙鹿,巨大的鹿角上用红绳系着一卷封好的明黄色羊皮纸。

这些年轻修者甚至没有进入总府面见叶楠的意思。领头的一名青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墙上的守卫,声如洪钟,震得城砖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传族长长子口谕!叶楠若是不愿接下中州推举的令主之位,我长生仙族也不强求。自今日起,我族将在荒域正北方向的银白灌木丛内,设立一座‘长生分坛’。凡荒域之内不愿参与战阵、想要前往中州寻求庇护的修者,皆可前往分坛登记。分坛之内,一律不受南星城总府管辖!”

话音落下,那名青年右手一挥,鹿角上的羊皮纸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钉在了城防大印的中心凹槽内。随后,三名长生仙族的弟子调转鹿头,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鹿鸣,瞬间消失在北方天际。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日内便传遍了南星城的每一个角落。

到了傍晚,大批在城中观望的散修便按捺不住,成群结队地朝着正北方向的原野赶去。

帝尊站在高达百丈的烽火台上,极目远眺。只见北方原本长满了银白色灌木的乱石滩上,此刻已经有数十名身穿长生仙族服饰的奴仆在伐木搭棚。

一座占地数十丈的简易木质分坛已经初具规模,分坛的顶端,正高高地吊着一面迎风招展的青色长生大旗。

旗帜上虽然没有刻印长生仙族的核心族徽,但那一缕属于仙皇境强者的法则波动,却在虚空中久久不散。

“叶楠,瞧见没有?”帝尊指着那个方向,胸口剧烈起伏,“长生仙族那帮家伙已经把棚子搭到咱们家门口了!此时此刻,在那面大旗下面排队登记离开的散修,已经排到了二里地外!咱们要是再不出兵把那地方给平了,南星城迟早变成一座空城!”

叶楠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城墙。他看着北边原野上密密麻麻的人头,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既然中州愿意给他们挪地方,让他们排队去便是。本座倒要看看,长生仙族那点供奉,能养得起多少张嘴。”

长生分坛设立的第二天,真正的挑衅终于登场。

清晨,朝阳刚刚跃出地平线,一阵密集的鹤唳声便打破了大荒原的宁静。

十余名骑着灰背巨鹤的修士自滚滚浓雾中冲出。这些修者皆用黑布蒙面,看不清具体容貌,但其身上散发出来的修为波动,却都在准仙帝初期到仙王巅峰之间。

这伙修者骑着巨鹤,绕着南星城高耸的城墙疯狂地盘旋了两圈,掀起的狂风将城头的一些防御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最终,这十几只灰背鹤轰然落在城门外的一片开阔乱石滩上。

领头的一名黑衣修者身材魁梧,左手握着一柄通体漆黑、刀身折断了半截的残损断刀。他大步走到距离城门不足百丈的地方,猛地挥动手臂,将手中的断刀“噗嗤”一声深深地插进了坚硬的冻土之中。

“荒域之主叶楠何在?”

黑衣修者仰头看着城墙,声音中夹杂着雄浑的仙元,在空旷的平原上形成了一阵阵回音:

“听闻你这十一年来在关外搜罗了不少边荒旧法,甚至狂妄到想要自立门户。今日中州各方散修在此,你可有胆量从乌龟壳里爬出来,拿出那些所谓的传承,让大伙儿开开眼界?”

城墙上的守卫们顿时勃然大怒,无数名手持破甲重弩的年轻修者纷纷拉开弓弦,泛着寒光的箭矢瞬间对准了下方的黑衣人。

“都把弓放下。”

叶楠的声音自城楼上方缓缓传出。他迈步走到城墙边缘,一袭灰色长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其周身隐隐有一缕缕淡金色的帝光在游走不凝。

叶楠俯视着下方的黑衣修者,淡淡地开口:

“两界防线重地,不斩无名之辈。你们,替中州的哪一位仙皇传话?”

那名黑衣修者将插在泥土中的断刀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刀尖直指叶楠的面门,冷笑道: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叶楠,老子今日把话撂在这。大荒原上的人若是连老子手中这柄断刀都接不下,那你们这些所谓的边荒传承,还是趁早自己散了的好!将那些不该出世的功法乖乖交到钦天监手中,各回各的封地去当个顺民,免得落得个道统断绝的下场!”

叶楠站在百丈高的城头上,看着下方的挑衅之人,并未走下城墙,甚至连腰间的大关刀都未曾触碰。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不轻不重地按在了身前那块带有无数道纹的玄武岩城砖上。

轰!

一抹炽烈到极点的淡金色帝光,自他的掌心处轰然爆发。

这道金色流光并未化作任何杀伐仙术,而是如同一股金色的潮水,顺着百丈高的城墙表面的道纹脉络,以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地朝着下方蔓延而去。

金色光芒贴着暗红色的地面瞬间漫过了那片乱石滩,将那十几名骑着灰背鹤的修士连同其坐骑,尽数包裹在了金芒之中。

下方的黑衣修者首领面色大变。在金色光芒临身的刹那,他体内的元神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原本在经脉中疯狂奔涌的仙元流速,竟然在一瞬间被死死锁在了气海之中,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这……这是什么手段?”

黑衣修者想要抽身后撤,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重如千钧。鞋底就像是被无数道上古巫纹给钉在了地面的岩石上一样,连挪动一寸都成了奢望。

他周围的十几名仙王境部下更是不堪,一个个保持着弯腰拔剑的姿势,整个人如同一尊尊毫无生气的石雕,僵立在原地。

甚至连他们胯下的那些灰背巨鹤,也尽数闭上了双喙,双翅平展开来,连一根羽毛都无法颤动。

天地间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那一缕有些冰冷的塞外狂风,吹拂着黑衣修者脚边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黑衣修者首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手中的那柄短刀依然握在掌心里,刀身没有脱手,但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哪怕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再也无法将这柄短刀抬高一分一厘。

叶楠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金色光芒中僵直动弹不得的十几人,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中州的刀法,本座今日已经看过了。虽然有些意思,但底气终究是弱了些。带着你们的鸟,回去告诉背后的主子,荒域的传承既然已经晒在了日光下,便断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你们可以滚了。”

叶楠收回按在城砖上的右手。

然而,那一片蔓延在乱石滩上的淡金色帝光却并未立刻消散,而是继续维持着那种极其凝聚的包裹状态。

城墙上的三千名铁血守卫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放箭,也没有一个人发出嘲讽的哄笑。整个南星城防线,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肃杀与纪律。

那伙中州的修者就那样在金色光芒中,整整僵立了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他们脚下那股如山洪般的恐怖缚力,方才如同退潮的法则一般,极其自然地朝着四面八方消退干净。

黑衣修者首领浑身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不复先前的狂妄。他连头都没敢抬,右手有些颤抖地将断刀死死往地上一插,随后连滚带爬地翻上了高大的灰背鹤。

“撤!快撤!”

十几只灰背鹤如蒙大赦,扑腾着翅膀,甚至顾不得保持阵型,极为狼狈地化作十几道流光,逃命般地朝着中州的方向疯狂窜去。

天色渐晚,那柄半截断刀就那样孤零零地被留在了城外冰冷的泥土里,在有些冷清的月光照射下,折射出一点惨白的光晕。

荒域之主一招制服十几名高阶准仙帝的消息,并没有走寻常的驿站大路,而是化作了无数道隐秘的飞信,散落向中州腹地的各个角落。

核心区域,天阙道统的紫金大殿内。

天阙宗主坐在那尊玄晶法座上,手里捏着刚刚从关外传回来的线报。他将信纸平铺在玄冰长案上,看着上面关于叶楠甚至没有动用本命法宝便定住十几名强者的描述,眼神微微一凝。

站在台阶下的大长老低声问道:“宗主,韩长老此行失败,那个叶楠甚至出手动了钦天监安插在外围的试探棋子。咱们是否需要让老祖宗……”

天阙宗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漠无情:

“不必。能够将体内的淡金帝光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境地,这个飞升者倒也确实配得上一个令主之位。只可惜,他当真以为自己能够在这边荒之地当一个斩人的判官。让长生仙族去头疼吧,他们留在北边的分坛,可不是做慈善的。”

中州西边的竹林深处,长生仙族的长子依旧坐在那座精致的竹亭里。

听完黑衣总管关于南星城外断刀之战的详细汇报后,他将杯中最后一口已经有些凉透的灵茶饮尽。

长子看着手中那尊空荡荡的翡翠茶杯,在指甲盖敲击杯沿的清脆声中,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有意思。一炷香的时间不伤一人,却能将十几名准仙帝的元神死死锁住。看来这个叶楠从那些边荒遗迹里刨出来的,不仅仅是炼体功法,应该还有当年那些不灭天军的‘封神道印’。吩咐下去,让北边分坛的人把价码再提高一倍,本公子倒要看看,大荒原上的那些贱民,有几个能顶得住长生不老丹的诱惑。”

而在核心区域最北端的无上神宗内,那位负责值守的三长老站在燥热的丹房门外,看着远处天际隐隐浮现的雷劫乌云,双手负在身后,整整站了半个时辰,最终也没有迈进炼丹的大门。

他知道,中州这万世一统的规矩,这次是真的遇到了一个硬茬子。

至于那些常年依附于大宗门夹缝求生的小家族,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则显得更为剧烈。

郑氏庄园的后院里,郑老族长在黑夜中听完下人的回禀,一双有些干枯的老手猛地一拍大腿,低声喝彩道:

“打得好!那天阙道统的韩老狗天天在中州指手画脚,这次总算是踢到铁板了。那个叶楠竟然连中州送上去的令主令牌都敢扔回去,说明他手里定然还握着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保命底牌。且看着吧,这场龙争虎斗,钦天监要是再不派大乾的纯阳仙兵出关,这中州的体面,怕是要被一个飞升者给彻底踩碎了!”

第二日清晨,一缕微弱的曙光穿过漫天大雪,落在了南星城总府的角落里。

叶楠昨夜亲自出城,将那柄斜插在冻土中的半截断刀捡了回来。此时,这柄沾染了些许黑色泥土的战兵,正静静地依偎在正殿大门内侧的青砖墙角处。

他没有耗费神念去研究刀身上面残留的那些中州阵纹,也没有派人去追查那个黑衣修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对于他而言,这柄刀放在这里,唯一的用处便是用来提醒总府内的将领——中州的刀,随时都会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

帝尊一大早提着大关刀路过大殿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墙角那柄在晨光中散发着微弱寒芒的断刀,在原地站了足足两息的时间。他并未开口询问叶楠任何一句话,只是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紧了紧握着大刀的手指,随后便迈着大步,继续朝着城西那喧闹的校场走去。

此时的西侧校场上,三千名精壮的炼体修士早已按时盘坐完毕。

虽然昨日城中又走了几名负责运送粮草的杂役,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场中这股近乎狂暴的气血运转。

“轰!轰!”

一声声如同沉闷雷鸣般的血气撞击声,在青石板上不断地回荡开来。修者们古铜色的皮肤表面,那一道道由先辈用鲜血和白骨探明出来的古老蛮荒巫纹,在淡淡的朝阳照射下,正散发着极具生命力的淡金色边缘。

没有谁因为走了四十七个人便停下手中的刀,该演练的三十六人屠皇阵依旧在原野上暴烈地对撞着,城墙上那些复杂的御天阵节点也依旧在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叶楠再次坐回了玄冰长案前,翻开了那一卷刚刚送达的、关于南界壁裂缝最新死气波动的公文。

而在距离荒域不知几千万里之遥的中州极深处,一座终年被九条不朽金龙气运环绕的巍峨神山顶端,一尊盘坐了数个纪元的庞大金色身影,在这一刻,眼眸突然缓缓睁开。一条长达万丈的金色因果锁链,跨越了无尽的虚空与时间,正一寸一寸地,将那尊庞大身影的目光,笔直地牵引到了这片早已被遗忘了无数年的大荒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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