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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荒域练兵,中州异动


炼体法门在荒域扎根,到了第十个年头。

南星城西侧的校场被重新拓宽了三次,原本铺设的青石板由于常年承受狂暴的劲力冲撞,表面早已化作了一层细密的石粉。

校场之中的修者,已由最初的三百人,汇聚到了三千之众。

这些来自各方城池的健硕修者尽数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炽烈的日光下泛着宛如金属般的冷光。他们各自占据一方石台,双手掐诀,依照长案上分发的兽皮纹路,强行牵引着四周暴烈的仙元与自身血气融合。

随着功法的运转,他们皮肉之下的血管一根根暴突而起,犹如虬龙在皮肤下蠕动,片刻后又随着呼吸缓缓平复,周而复始。

帝尊提着大关刀,迈着步子从校场边缘的围栏旁走过。

他只是用粗犷的目光扫了场中一眼,便没有再行停留。这十年来,他每日都要在此处巡视数遍,场中这些小辈的进境如何,他只需听一听那血气冲撞的声响,便已了然于胸。

“老子当年练军阵,若是有这等强横的体魄当盾,何至于被异域打得丢盔弃甲。”

帝尊按着刀柄,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便朝着总府中枢大殿走去。

总府大殿内,玄冰长案上堆叠的修行文牒已经足有半人高。

这些都是八十一座城池每隔三个月呈递上来的防务与修行总汇,叶楠坐在青铜椅上,修长的右手翻开一卷泛黄的白石城公文,目光平静。

帝尊大步跨入殿内,随意扯过一张石椅坐下,开口问道:

“府主,这几日送上来的折子,可有什么长进?白石城那帮修铁砂掌的糙汉,如今练得如何了?”

叶楠放下手中的文牒,将其推到案前一侧:

“白石城送来的信上说,他们麾下的炼体修者中,已有三十三人能用肉身硬抗仙王巅峰的全力一击而不伤及脏腑。”

帝尊听到此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大笑道:

“好!三十三个能扛仙王巅峰的铁疙瘩,若是放在两军阵前,足以当成一队冲阵的死士来使。青石城呢?该城修的是‘大日观想法’,神念演练得如何?”

叶楠又翻开一卷青色绸缎制成的文牒:

“青石城城主亲自上书,该城已培养出十四位精通元神刺探的精修。此等修者,如今能在百里之外,悄无声息地截获同阶修士的元神念头。用作斥候,荒域之内已无死角。”

此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有些密集的脚步声。

王鹏手里提着几块刚从工坊运来的符文石,跨过门槛,脸上带着未能掩饰的喜色,对着叶楠拱手施礼:

“启禀府主,铁山城与落星城昨日同时传来捷报。铁山城的道纹师已经在正南方向的三面主城墙上,刻满了三层‘借力巫纹’。按照他们的推演,若是再有仙皇境的异族叩关,城墙能将攻势化解五成。”

帝尊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当真能卸掉五成?落星城的阵法呢?可曾与这些道纹连成一体?”

王鹏将手中的符文石放在案上,指着上面的纹路解释道:

“落星城的阵法师在城外百里处,连环布下了三座‘天绝连环阵’。这三座大阵借由地下刚挖出来的三条灵石矿脉相连,一旦全面激活,纵然是准仙帝巅峰的强者陷入其中,也需要耗费一炷香的工夫方能破阵而出。一炷香的时间,足够总府的刀卫合围清剿了。”

叶楠看着案上的符文石,徐徐点头:

“不仅是阵法与道纹。黑风城黑铁坊送来的兵刃文牒里提到,他们重构了百炼符文后,打造出的破甲重铠与重器,锋利度比十年前提升了两倍。天狼城的丹师也借助新发掘的古药方,将长生续命散的成丹率提高了一倍。”

“还有天阙城。”王鹏接过话头,眼中满是赞叹,“该城选拔出的百名遁术修者,修习‘缩地成寸’已有小成。如今他们合力催动法力,可在大阵节点的掩护下,由南星城一步跨过三千里疆域,直接落在大白石城的城头。”

帝尊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汇聚,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上:

“十年苦修,总算是把这片烂泥潭给糊成了铜墙铁壁。如今各城的统兵将领日夜在荒原演练三十六人屠皇阵,麾下的仙兵从最初的阵型混乱、各行其是,到现在已能做到令行禁止。府主,咱们手里的本钱,算是攒足了。”

叶楠站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前,望着外面日渐兴盛的城郭。

“这还不够。各城池的实力虽然在涨,但荒域整体的底蕴依然薄弱。传令下去,让各城加快传送阵的铺设,必须将这股力量彻底拧成一股绳。”

变化,并不仅仅生在各大城池的高墙内部。

常年在塞外荒原上搏命的那些散修,最先察觉到了这片土地的异样。

东部原野的一处乱石滩旁,漫天风沙吹过银白色的灌木丛,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声响。

一名身穿百衲衣、面容枯槁的准仙帝初期散修,正蹲坐在一块风化的巨石后面,手里抓着一块硬如石头的干饼,用力咬了一口,目光却始终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圆形石台。

石台约有丈许大小,由十二块白玉符文石拼凑而成,上面隐隐有淡金色的流光在一闪一逝。

嗡。

一阵细微的虚空波动传开,石台中央泛起一抹柔和的白芒。

光华敛去后,一名身穿落星城青色道袍的年轻药师自阵光中迈步走下。他腰间挂着药囊,步履匆匆,甚至没有看四周的散修一眼,便直接驾起遁光朝着远处的采药点飞去。

“瞧见没有,这已经是今日第三个从南星城直接传过来的城防修士了。”

蹲在灌木丛里的准仙帝散修咽下口中的干饼,扯了扯身旁同伴的衣袖,低声说道。

他的同伴是个独眼老修,此时正用一柄短刀将手中的干饼一分为二,递了过去:

“老子在荒域混了三百天,以前想从东边的断刃谷去西边的血沙原,买药续命,不眠不休也得飞上半个月,一路上还要防着异族的斥候。如今有了这些遍地都是的小型传送阵,只需花费几块下品灵石,半天工夫就能打个来回。”

那名准仙帝散修接过饼,看着那座渐渐暗淡下去的白玉石台,眼神有些有些复杂:

“各城的阵法师联手,竟然把这种原本只有中州豪门才能建得起的传送阵,铺到了大荒原的每一个角落。你说,那位坐在南星城总府里的主,到底想干什么?”

独眼老修将短刀插回腰间,冷笑了一声:

“干什么?大乾神朝把咱们当成罪民流放在这等死,人家叶府主可没打算认命。荒域,这是要变天了。”

“变天?”准仙帝散修摇了摇头,自嘲道,“中州那些庞然大物若是翻个身,一根手指就能把咱们重新摁回泥里。大乾的仙皇可不止一尊。”

“变了就是变了,从他叶楠当年强行收拢六十五座城、带着大家去刨先辈遗迹的那一天开始,这片罪域的脊梁骨就被他生生接回去了。”独眼老修站起身,拍掉长袍上的尘土,“管他以后如何,至少现在,老子买药比以前便宜了五成,这条命能活得长久些。走了,去下个据点看看。”

当荒域在日夜兼程地积蓄着自己的底气时,关于这片罪域复苏的消息,终于在炼体法门传下的第十二个年头,彻底传入了中州腹地。

中州,仙界核心区域的总称。

此地的仙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水雾,在名山大川之间流淌。一座座万丈高的古老仙城依山而建,耸入云霄。此地盘踞着传承百万年的不朽仙朝、血脉高贵的长生仙族、底蕴深厚的天阙道统以及执掌天道的无上神宗。

在这些超级势力中,仙皇境的强者并非传说,每一家都有数尊神皇坐镇中枢,甚至有些古老禁区里,还沉睡着仙皇巅峰乃至无上大圆满的化石级老祖。

荒域的消息传到这里,走了一条极其漫长且曲折的路线。

先是由关外的坊市散修口耳相传,带入靠近封天大阵边缘的凡俗小城,再由那些依附于大宗门的商队掌柜,当成茶余饭后的奇闻异事,一层一层地往上呈递。

最终,当几份写满了大荒原近况的公文摆在那些执掌乾坤的巨头案头时,叶楠推演古老传承的事情,其实早已过去了数年。

中州东域,天阙道统的执事主殿内。

大殿由整块的不朽青金筑成,地面的道纹在万载不灭的仙火映照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天阙道统传承久远,门内明面上有两位仙皇坐镇,那位常年闭关的太上老祖更是达到了仙皇中期的恐怖境界。该宗门在中州腹地经营了无数个纪元,根基深厚,门下弟子遍布数十个凡俗神朝。

此时,执事殿的大长老手里拿着三页用特殊秘法封存的蝉翼纸,面色有些有些阴沉地走上白玉台阶。

大殿上首,天阙道统的宗主正坐在一尊由万年玄晶雕琢而成的法座上。他身穿一袭紫金道袍,双目微闭,周身有一条条实质化的大道锁链在缓缓律动。

“宗主,这是潜伏在荒域边缘‘天门坊市’内的密探,连夜用破虚符传回来的加急密信。”大长老双手将那三页纸递了上去,“事关大荒原那边的变故。”

天阙宗主缓缓睁开双眼,伸出右手接过密信。

他的目光在悬浮的文字上逐行扫过,大殿内的气氛随着他的浏览,开始变得有些有些压抑。那三页纸上,详细地记录了叶楠如何以一己之力收拢八十一城、如何在荒骨岭等四大古战场挖掘出边荒修士的炼体、炼神功法,以及如今南星城校场上三千修者日夜演练杀伐阵的壮观景象。

看完后,天阙宗主将密信随手放在了身侧的玄晶长案上。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摔碎掌中的白玉茶盏,中州的高位者,早已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转过头,看着下方站立的大长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荒域那个叫叶楠的下界飞升者,如今已经强行凝聚了淡金帝光,突破到了仙皇境界。不仅如此,他还把当年大乾神朝亲自下旨抹除的边荒传承,给一件件刨出来了。大长老,此事你怎么看?”

大长老在台阶下沉默了片刻,方才躬身答道:

“启禀宗主,当年钦天监联手各大仙宗,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将边荒那些杀才的道统彻底断绝,甚至给他们的后代打上了罪血的烙印。如今这个叶楠公然将这些翻出来,晒在日光下让各城修者习练,这是在挖当年神朝法旨的根基。若是不出面干预,那些罪民一旦成了气候,怕是会生出不臣之心。”

天阙宗主右手的食指在长案上轻轻叩击着,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当年定罪,本就缺乏真凭实据,核心区域的那几位不过是惧怕边荒的力量罢了。如今数十个纪元过去了,那条裂缝底下的死气依然浓郁,叶楠这么做,是在坏了中州的规矩。规矩破了,中州的体面就没了。”

大长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杀机:

“宗主的意思是……派人去将那道火苗掐灭?”

天阙宗主收回手掌,重新闭上双目:

“不急。长生仙族和无上神宗那边,应该也收到风声了。大乾神朝的钦天监绝不会坐视不理。先派两个内门执事去荒域走一趟,摸一摸那个叶楠的底细,看看他凝聚的道果到底有几分分量。记住,不要轻易动手,不能让他乱了咱们在东域的布局。”

大长老躬身领命:“遵宗主令,老夫这便去安排。”

与此同时,中州西边的长生仙族驻地,一处位于后山竹林内的精致亭台里。

长生仙族的老祖宗乃是一位仙皇后期的大能,常年闭死关冲击那虚无缥缈的仙帝境界。如今族内的日常事务,尽数由族长的长子代为执掌。

此刻,长子正坐在一张竹椅上,慢条斯理地提着一只紫砂壶,将滚烫的灵泉水注入面前的翡翠茶杯中。

一名身穿黑衣的长生族总管自竹林深处快步走来,将一封盖有红色印章的绢书双手呈上:

“大公子,荒域那边出大事了。有人在传授当年边荒修士的‘九转琉璃体’与‘大日观想法’。如今各城池的实力在暴涨,传送大阵已经铺设到了两界壁垒的边缘。”

长子提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神色不见丝毫波动。

他接过绢书,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随后递回给总管,冷笑了一声:

“九转琉璃体?当年本公子在族内的藏经阁里看过这门法功的残卷。肉身硬抗同阶法术,确实有些有些门道。不过,那门功法需要用极为狂暴的罡风淬体,非常人所能忍受。这个叫叶楠的飞升者,倒是个有手段的,竟然能让三千修者同时开练。”

总管将绢书收回袖中,低声问道:

“大公子,大乾钦天监当年给荒域定的可是死罪。咱们长生仙族在这件事里,可需要表个态?毕竟当年的封赏文书里,也有咱们老祖宗的一份签章。”

长子从竹椅上站起身,走到亭台边缘,看着外围那些正在演练仙术的家族年轻天才,淡淡地说道:

“表态?为何要表态?荒域的人折腾得再厉害,也跨不过边缘的那三十六道封天大阵。在那些古老神朝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在粪坑里扑腾的秋后蚱蜢。不过,既然事情已经传开了,总得当回事。派几个客卿长老去查查虚实。本公子想知道,那个叶楠到底是从哪个下界爬上来的,他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连钦天监都没搜出来的古老仙器。”

“老奴明白,这便调遣人手出关。”总管躬身退下,身形瞬间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竹林之中。

而在中州北域的无上神宗内,气氛则显得更为冷清。

神宗的宗主常年云游在外,门内的数座主峰皆由几位轮值长老各自把持。负责今日中枢值守的是三长老,此时他正立在丹房那尊巨大的九龙神炉前,看着里面一枚刚刚成型、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九品仙丹。

一名亲随弟子捧着一叠玉简,快步走入丹房,将最上面的一枚黑色玉简取了下来:

“启禀师尊,荒域那边的暗哨传来消息。有个叫叶楠的飞升修者,把当年边荒遗留的阵法、兵器铸造以及丹道传承全部整合了。现在关外出现了一种名为‘逆血炼虚丹’的禁药,能让准仙帝短时间内爆发出仙帝级的战力。”

三长老原本正在扇火的右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接过那枚黑色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那一张有些有些古板的脸上,眉头拧得极深:

“逆血炼虚丹……当年边荒死士用来和异域皇族同归于尽的虎狼之药。这方子明明在数十个纪元前就被神宗的先辈付之一炬了,竟然还能在废墟里被翻出来。边荒修士的那些腌臜东西,不该在这个时候重新面世。”

弟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师尊,听闻那叶楠已经把丹方发给了荒域的各大丹坊。咱们要不要发布天道通缉令,联合其他宗门将其强行缉拿?”

三长老将玉简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筐里,冷哼了一声:

“通缉?为了一个下界的修士,惊动整个中州,平白让长生仙族看了笑话。大乾神朝的钦天监比咱们更急。你亲自带几个内门核心弟子去一趟荒域。若是那个叶楠识相,愿意将搜集到的九种传承以及那张完整的防线大图双手奉上,大可收他做神宗的外门执事,给他一个洗去罪血的机会。”

说到此处,三长老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若是他自恃有了几分修为便不识抬举,那便……让他和那些边荒的传承一起,重新烂回土里去。死人,最懂守规矩。”

亲随弟子躬身领命,退出了有些有些燥热的丹房。

与这些高坐云端的超级势力不同,中州腹地那些夹缝求生的小家族、小宗门,在收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却显得异常耐人寻味。

这些小家族底蕴薄弱,门内往往只有一两位寿元将尽的准仙帝或者仙王坐镇。他们在核心区域活得极其艰难,大宗门圈占了九成以上的灵石矿脉与名山大川,他们有时为了争夺一条流经族地的小型灵河,都要和隔壁的势力打得头破血流。

中州西南部,一处有些有些破败的郑氏庄园内。

夜色已深,郑家老族长独身一人坐在有些有些清冷的后院书房里。案上的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布满了老人斑的脸庞。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做商队伙计打扮的下人躬身走了进来,将一截藏在靴底的竹筒取了出来:

“老祖宗,打听清楚了。荒域那边真的出了尊仙皇。那个叫叶楠的府主,把当年的边荒防线重新拉起来了。不仅是那些大宗门,现在很多和咱们一样的小家族,都在暗中议论这件事。”

郑老族长伸出有些有些颤抖的手,倒出一张有些有些揉皱的纸条。

他将纸条凑到灯火前,仔细看了许久。上面只有廖廖几行字,却让这位活了三万年的老修者手心渗出了汗水。

“好哇……好一个敢挖边荒传承的下界仙皇。”

老族长捻灭了手中的油灯,书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在一片死寂中,他那低沉且有些有些沙哑的自语声缓缓响起:

“大乾神朝那些王八蛋,当年坐在龙椅上,一纸法旨就把为仙界流干了血的边荒儿郎贬为了罪民。老子当年的大伯,也是死在那条裂缝底下的。这么多年了,中州的那些大势力吃肉喝血,连口汤都不给咱们留。大荒原那边……竟然燃起了一把火。”

下人站在黑暗中,有些有些紧张地问:

“老祖宗,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和长生仙族那边通个气,换点修行资源回来?”

“通气?你长了几个脑袋够那些大人物砍的?”郑老族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那些超级势力巴不得荒域的人死绝,好继续维持他们的万世体面。大乾的人发怒从不摔杯子,但手段有多毒,老子比你清楚。”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成色极差的破虚符,递到下人手里:

“你明日便动身出城,多绕几条商路,往荒域的方向走。不要带任何书信,找到飞升总府的人,只送口信。告诉那个叶楠,中州的天阙道统、长生仙族以及无上神宗已经盯上他了,钦天监的巡界仙使只是前锋,让他多准备几口棺材。至于咱们……就在这核心区域里,睁大眼睛看着,看他到底能带着那些罪民,一路走到哪一步!”

下人接过符文,重重地躬了躬身,随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类似的一幕,在整个中州腹地的数十个底层小家族中接连上演。

那些常年被超级势力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的底层修者们,虽然不敢公然违抗大乾神朝的法旨,但在私底下,却开始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将中土内陆的兵力部署、势力分布以及强者的修行动向,化作一条条细微的情报,拐弯抹角地送往大荒原。

愤怒在那些长生久视的权贵心中蔓延,而希望,却在那些早已干涸的枯骨深处重新复苏。

中州的巨头们坐在高高在上的法座上,正在不紧不慢地收紧手中的规矩缰绳;而南星城的总府大殿内,叶楠正提着一柄新淬火的短刀,在兽皮大图的中心,狠狠地刻下了大乾帝都的轮廓。

两股积蓄了数个纪元的狂暴洪流,终于越过了漫长的岁月壁垒,在荒域那座高耸的城墙外,开始发出第一声有些有些有些沉闷的撞击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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