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九大传承
炼体法门传下后的第七日,南星城西侧的校场上,多出了三百余名赤着上身的修者。
九洲的寒风裹挟着冻土的沙砾,刮在皮肤上沙沙作响。这些修者尽数盘坐在粗糙的青石板上,双手结印,依照兽皮卷上拓印出的残缺纹路,咬牙引导着体内的气血与仙元。狂暴的劲力在他们的皮肉筋骨间剧烈冲撞,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校场上连成了一片。
帝尊立在校场边缘的斑驳石柱旁,粗短的右掌始终按在腰间的大刀柄上。他看着那群浑身青筋暴起的修者,侧过头,对身旁的叶楠沉声道:
“三百名修者,挑的都是各城里底子最厚实的,九成都是仙王,还有几个卡在准仙帝门槛上的老骨头。若是照着这方子真练成了,真能扛住仙皇一击?”
叶楠望着校场中不断蒸腾起的血色雾气,神色不见波澜:
“战场之上,能多扛一下,便能多留下一条命。只要命还在,飞升一脉就还没输。”
帝尊盯着他看了片刻,松开握住刀柄的手,大步朝校场中心走去:
“明白了。老子亲自去盯着这帮兔崽子,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泄了气,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叶楠没有在校场久留,转身回到了总府石殿。
那块自荒骨岭带回的灰色岩石依旧摆在长案中央,其上的地脉纹路在淡金色的帝光中缓缓流转。叶楠取出一卷质地粗糙的兽皮,铺在石台上,掌中凝聚出一缕锐利的仙元,如长刀剖竹般在地图上的九处位置分别画下了重重的圈。
炼体法门只是第一处,剩下的八个位置,各自标记着形态迥异的古老符文。
“府主,你这是要将当年的边荒底蕴,整个从地底下刨出来?”
古天阙不知何时已走入殿内,一双完全化作纯金之色的眼眸扫过案上那些杂乱的兽皮卷。他右手按在佩剑的吞口处,五指在上面不轻不重地叩击着。
叶楠将长袖一拂,指着兽皮上那八个刺目的圈:
“当年堵在界壁前的边荒修士,修的不是中土神朝那些四平八稳的安乐道。他们要活命,就得什么都会。炼神、道纹、阵法、兵器铸造、丹道、遁术、战阵、秘术。这八处遗迹里,埋着他们当年和异域拼命的全部本钱。”
古天阙的五指骤然停下,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兵器铸造和丹道倒也罢了,遁术与战阵这种东西,历经数个纪元,怕是早就被关外的死气腐蚀干净了。你要一处处找过去,耗费的精元可不是个小数目。”
“那就一处处去挖。”叶楠收起兽皮地图,系在腰间,“中土神朝的封天大阵还在运转,咱们没有时间等按部就班的修行了。老人家既然指了路,飞升总府就得接着。”
推开总府大门,女帝早已立在石阶之下。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腰间的古剑横系,剑柄上缠绕着一条新换的灰色布条。塞外的狂风呼啸而过,将那条布条吹得在半空中不断猎猎摆动。
“准备先去哪一处?”女帝抬眼看向他。
叶楠踩着石阶走下,目光投向东方那一抹有些有些阴沉的天色:
“先去断刃谷,把炼神的法门拿回来。没有足够强大的神念,后面那些古老战阵,各城的修者根本无法演练。”
东方的断刃谷,是一处在地表豁开的巨大裂缝。
叶楠与女帝并肩行了一天半,方才抵达谷口。此时正值正午,炽烈的日光从狭窄的谷顶笔直地刺入谷底,将那些散落了无数年的残兵败刃照得一片惨白。
刀、剑、枪、戟,密密麻麻地倒插在黑色的砂石中。长年的风霜与死气侵蚀,让这些曾经的法宝仙兵尽数失去了神华,化作了铁锈斑驳的废铁。
踩在这些断刃上,脚下发出沉闷且有些有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侧百丈高的峭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当年修士临死前留下的绝笔和符文,有的深陷石壁三寸,有的则只是浅浅的一道痕迹,大半已被风沙磨得字迹难辨。
叶楠在一柄斜插在石缝里的断刀前蹲下身。
刀身只剩下原本的三分之一,刀柄处缠绕的兽皮布条在风中早已风化,他伸手轻轻一扯,碎屑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刻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他盯着那些字迹看了许久,自言自语道:
“‘吾辈行伍之人,不求长生,唯求死于战阵。’连仙王境的执念都没能留下来,当年的惨烈,怕是比那老骨头说的还要重上几分。”
起身后,他继续朝着谷底最深处走去。
在临近谷尾的一处凹陷石台上,一具残破的骸骨正保持着万年不变的盘坐姿态。
骸骨的主人已经失去了上半身,肋骨以上的部位尽数在当年的大战中化作了虚无。唯有下半身的双腿骨骼,依旧紧紧地交叠在一起,稳稳地定在石台中央。在骨质有些发灰的膝盖骨上,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苍白玉片。
玉片被磨得极薄,边缘处因为无数次的摩挲而显得异常光滑。
叶楠走上前,弯腰将那枚玉片拿在手中。他没有迟疑,一缕精纯的神念瞬间涌入玉片内部那层有些有些残破的禁制中。
轰。
一道沧桑的叹息声突兀地在他识海中炸响。
那是一个仙帝巅峰境界的边荒大能,在神魂即将寂灭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气力将宗门失传的炼神法门刻在了随身玉石中。他在等,等一个不惧异域死气、能走进这断刃谷最深处的后辈。
叶楠合上双眼,静静地承受着那股狂暴神念的冲击。待到两个时辰后,他方才睁开双目,眼中隐隐有一抹淡金色的雷芒闪过。
“拿到了?”女帝按着剑柄走到石台前。
叶楠将玉片小心地收入怀中,转身朝谷口走去:
“拿到了。法门名‘大日观想法’,专修神魂坚韧。那位先辈,在等一个能带荒域修士打回去的人,他留下的执念很干净,没有为难我。”
回到南星城后,叶楠未作停歇,连夜将‘大日观想法’拓印在数百卷兽皮上,分发给了各城负责斥候与传令的神念修者。
第二处是道纹,其传承埋在西边的血沙原。
血沙原长年被遮天蔽日的沙尘暴所覆盖,这里的沙粒由于浸透了太多神魔的血液,呈现出一种有些有些诡异的暗红色,远远望去,犹如一片干涸了无数年的血海。
叶楠与帝尊并肩在漫天血雨般的沙暴中行进了两天。
狂风卷着沙砾砸在护体帝光上,发出密密麻麻如暴雨落芭蕉的脆响。每走一步,脚下都会陷下去半尺深的红沙。
到了第三日黄昏,一座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古老石殿轮廓,方才在沙暴的间隙中显露出来。
石殿的穹顶早已崩塌,只剩下三面残破的围墙在风沙中死死死死支撑。那有些有些粗糙的黑石墙壁上,刻满了纵横交错的复杂道纹,即便历经纪元更迭,道纹中依旧有微弱的红芒一闪一逝。
帝尊顶着狂风走到石墙前,一张老脸被沙子刮得有些发青。他用蒲扇般的大手抹去墙上的积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叶楠,老子虽然不懂道纹,但也能看出来,这些玩意儿大半都是残缺的。靠这几面破墙上的道纹,真能挡得住中土神朝的那些仙皇?”
叶楠并指如剑,顺着其中一道最为粗粝的道纹轨迹缓缓划过。
他的手指所过之处,原本死寂的道纹猛地亮起一抹刺目的血光,将四周的沙暴都生生逼退了三尺。
“当年定下这道纹的先辈,就没想过要死守。”叶楠的眼睛里倒映着那抹血芒,“这不是防守的纹路,是‘借力’的巫纹。中土的仙皇若是打过来,这道纹能把他们的攻势卸掉五成,再把剩下的五成力量,顺着地脉原封不动地砸回去。”
帝尊的胡须猛地一抖,大笑道:
“他娘的,这法子对老子的胃口!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快拓下来,老子亲自带人去各城的城墙上刻!”
叶楠在石殿内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用最原始的拓印法,将三面黑石墙壁上的每一条纹路、每一个节点,都分毫不差地复刻在了兽皮上。待到最后一笔落下,那三面支撑了无数纪元的石墙,也在风沙中彻底化作了漫天齑粉。
道纹之后,便是阵法。
传承阵法的位置,在荒域南方最前线的裂隙台。
这一次,叶楠带上了总府掌管阵法演变的王鹏。
裂隙台,是矗立在两界深渊边缘的一座万丈高台。站在这座由玄武岩筑成的巨型平台上,向下望去,便是那条横亘万里的黑沉沉裂缝。无数灰白色的异域雾气正如同喷泉般从裂隙深处不断涌出,拍打在高台的护壁上。
王鹏方一落地,便顾不得四周刺骨的死气,直接趴在冰冷的石台表面。他从怀中掏出一柄白玉尺,小心翼翼地丈量着石面上那些如蚁群爬行般细密、复杂的阵法凹槽。
狂风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王鹏那双有些有些干瘪的手指顺着一条主阵线一路摸索过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府主……这是当年的‘天绝连环阵’。”王鹏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抹无法自抑的颤抖,“此阵高明在不需要极品灵石做引。只要阵基一开,它能源源不断地抽调方圆万里的游离仙气和异域死气,将这些混杂的力量强行转化为阵法防御力。只要两界通道不关,这阵就能一直运转下去。”
叶楠负手立在断崖边,看着下方翻滚的死气:
“这大阵的核心阵眼,现在还能用么?”
王鹏面色有些有些发白,咬了咬牙道:
“阵纹保存了七成,能用。但当年的阵基是用三十六根‘镇妖桩’钉死在地脉上的。如今那些神桩早就被异域拔干净了。咱们若是想重构此阵,需要海量的符文石和高阶玄铁来充当替代物。”
叶楠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挖。”
“传令给六十五座城的城主,把他们府库里的玄铁、精金全部运往南方。不够,就带着人去把周围的矿脉砸开。本座要在三个月内,看到这座天绝阵在南星城外复活。”
阵法底蕴到手后,叶楠又带着古剑一,去往了一座早就被废弃了数个纪元的不知名小城。
城池早已塌陷,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带有剧毒的黑色荆棘。在一间几乎被瓦砾掩埋的锻造坊内,那座巨大的青铜神炉早已炸成了几块碎铁,但摆在坊中央的一尊三丈高的黑铁砧,却依旧完好无损。
古剑一走到铁砧前,伸手抚摸着上面篆刻的一套繁复符文。
那些符文呈现出暗金色,透着一种金石交织的沉重感。
“府主,这是‘百炼千锤符’。当年的边荒铁匠,就是用这套符文来淬炼兵刃的。它能把铁料里的杂质强行压制到极致,让寻常的仙兵硬度提升三成。”古剑一转过头,一双眸子死死死死地盯着叶楠。
叶楠点头:
“不仅能炼器,这符文也能用在你们的本命剑胎上。回去之后,带上锻造坊的老铁匠,把南星城所有仙王境以上修者的兵器,全部重新过一遍火。”
接下来的数年间,叶楠的身影踏遍了荒域的每一个凶险角落。
丹道的传承,是在荒域南端一处几近崩塌的古老山洞里寻到的。
苏瑶带着十几名医官,在充斥着腐毒的碎石堆里翻找了天,最终在几个装满风干药渣的粗陶罐底部,寻到了一卷用修士骨粉写就的古老丹方。
苏瑶看着那字迹歪歪扭扭的绢本,脸色有些有些沉重:
“府主,这上面记录的是‘逆血炼虚丹’。吃下去,能让准仙帝境的修者在一炷香内,强行爆发出媲美仙帝初期的战力。但药效一过……浑身经脉会尽数枯竭,修为会连跌三个大境界。”
叶楠看着那残缺的丹方,神色淡漠:
“收起来。战场上命悬一线之时,连跌三个境界,总比当场丢了性命要好。让药师们日夜开炉,务必在异域下一次叩关前,炼制出五百枚备用。”
而那失传的遁术传承,则是一处早已干涸了无数年的巨型瀑布后面。
原本的万丈水流早已断绝,留下的是一面被岁月冲刷得如镜面般光滑的赤红石壁。
那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上百个清晰的掌印。每一个掌印的指节关节处,都用极其老辣的笔锋刻下了一道细微的御风道纹。
叶楠在石壁前枯坐了三天,用自己的双掌不断与那些万年前的掌印契合,反复拍击了上万次,方才彻底看清了那道纹的法力走势。
“缩地成寸,一步千里。虽然耗费仙元,但用来在大阵中穿插袭杀,最合适不过。”
至于那战阵传承,则是最让叶楠有些有些动容的。
那是位于他亲自下令构筑的第一座新城废墟中。那座城在三年前的冲突中,作为最前沿的哨所,被异域的六尊仙皇联手夷为了平地。
在废墟的最深处,一截被烧得焦黑的城砖背面,有人用粗糙的煤灰,歪歪扭扭地画下了一幅三十六人合击的‘屠皇战阵图’。画图的人显然是在临死前仓促写就,字迹潦草,甚至还夹杂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王鹏蹲在瓦砾堆里,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就着微弱的火光,一笔一画、极慢极稳地将那幅战阵图临摹在干净的兽皮上。
直到东方破晓,他方才直起有些有些酸痛的腰背,眼圈有些有些泛红:
“府主,看这笔迹……是当年守城守到最后一人的那个千夫长留下的。他把自己的元神燃尽了,才用煤灰把这阵图保了下来。”
叶楠看着那块焦黑的城砖,沉默良久,方才沉声道:
“把这阵图印成一万份,传给各城的统兵将领。告诉他们,丢了阵图的,提头来见。”
九种边荒底蕴,叶楠在往后的十一年时间里,一处处、一件件,全都在这片有些有些荒凉的土地上找了回来。
唯独最后一种秘术传承,他没有传下去。
那是荒域最南端的一处无底深渊。
那一日,漫天都在飘着有些有些诡异的黑雪。女帝本欲提剑随他一同下去,却被叶楠抬手拦在了渊口。
叶楠独自一人,顺着滑腻且布满了腐蚀性黏液的石壁,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落去。越往下走,四周的异域死气便越发浓郁,到了最后,连体内的淡金色帝光都被压制得只剩下体表薄薄的一层。
当他的双脚踩在渊底那有些有些绵软的腐尸堆上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那不是骸骨。
那是一个活着的人。
一个瘦骨嶙峋、浑身皮肤干瘪得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老者。他穿着一身破烂到看不出款式的古老大乾军铠,整个人有些有些无力地靠在一面黑色的石壁上,双眼紧闭,身上的生机微弱得就像是一盏在暴风雨中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灯。
似乎是察觉到了属于纯正仙界修者的气息,老者那长满白翳的眼睑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那一双浑浊至极的眼眸。
他看着叶楠,干瘪的嘴角极慢地动了动,扯出一抹有些有些有些苍老的笑意:
“你……终于来了。”
叶楠踩着碎骨走到他身前三步处停下,神色平静:
“你一直在等本座?”
老者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色的死血,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等了太久了……久到老夫以为,飞升一脉的骨头,已经在中土那些贵人的法旨下被砸碎了。老夫这条命熬到了油尽灯枯,就是在等一尊能走到这里的仙皇。”
叶楠没有问他的名讳,也没有问他的出身,只是掀开长袍,神色坦然地在老者对面的乱石堆上盘坐了下来。
在两人中间的黑石板上,用指甲生生抠出了一道有些有些刺目的血色痕迹。
那是一道极为古老、且充斥着疯狂之意的秘术纹路。
老者用干枯的手指指了指那道血痕,沙哑着嗓子道:
“此术名‘逆血’。一旦催动,可以用自身三成的精血为引,强行折损千年寿元。在三个瞬息内,换取一次超越自身大境界极限的全力一击。这当年……是我们边荒校尉用来和异域皇族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叶楠坐在冰冷的深渊底部,盯着那道血痕看了整整三个时辰。
最终,他缓缓站起身,右手长袖一挥,一缕淡金色的帝光涌出,化作一道有些有些狂暴的劲风,将石板上的那道血色纹路生生抹去。
老者那干瘪的脸孔猛地一抽,那一双白翳斑驳的眼中满是不解:
“你……这是何意?这秘术虽然狠辣,但关键时刻,能帮你拉一尊中土的仙皇巅峰陪葬!”
叶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冰冷且决绝:
“这门秘术,本座不会传下去。飞升一脉如今要的是堂堂正正地打回天门,折损千年寿元换命的下乘手段,不该留在这片土地上。荒域的修士,死得已经够多了。”
老者愣愣地看着他,随后,那张干瘪的老脸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极其畅快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该留!看来你是嫌这手段太窝囊!叶楠……你果然不是中土养出来的那些软蛋!老夫没白等这万年!”
叶楠转过身,手掌扣在粗糙的石壁上,朝着上方缓缓攀爬而去:
“本座今日下来,不是为了这门秘术。只是听那龙血槐下的老骨头说,这深渊底下还守着一个活人。本座来看看你,仅此而已。”
老者靠在石壁上,看着那一抹淡金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深渊上方的微光中,他眼中的最后一缕神华,也随之悄然涣散。
“三十万边荒魂……终于,有人来收尸了……”
十一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
九种古老的边荒底蕴,除了被叶楠亲手抹去的‘逆血’秘术外,其余八种法门,已经在南星城以及麾下的六十五座城池中彻底铺开。
如今的南星城校场,方圆百里之内,日夜都在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呼喝声。
东侧的空地上,数百名赤着上身的精壮修者正围成一圈,在帝尊的亲自督促下,用肉身硬抗地心淬火铁的轰击,皮肤表面隐隐有了一层暗金色的琉璃流光。
西侧的竹林内,上千名擅长神念的修者则闭目盘坐,头顶上方的大日法相彼此交织,将虚空都烧灼得有些有些有些扭曲。
更远处的荒原上,一队队身披三道破甲重铠的仙王境精修,正在古剑一的指挥下,进退有据地演练着三十六人合击的屠皇阵。
叶楠双手背在身后,独自一人立在总府最高处的阁楼回廊上。
寒风依旧,吹乱了他鬓角的几缕黑发。他右手的食指在身侧的护栏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
咚,咚,咚。
他的神识缓缓蔓延出去,感受着这片地脉深处那原本死寂、如今却开始疯狂复苏的浩瀚伟力。他知道,这十一年里拼凑出来的,不仅仅是功法和战阵,更是整个荒域被中土神朝踩碎了数万年的脊梁骨。
“府主,中土钦天监的三位巡界仙使,两日前已经过了‘万重天堑’的边缘界线,正朝着南星城的方向赶来。”
女帝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侧,一袭白衣不染尘埃,腰间的古剑在寒风中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剑鸣。
叶楠指尖的叩击声蓦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案上那张已经快被各色符号填满的兽皮大图,眼中的淡金帝光瞬间凝固成了一抹极致的寒芒:
“来得正好。本座倒要看看,帝都大明宫里的那些神明,在看到当年的边荒大阵重新亮起时,还能不能坐得稳那张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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