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叶楠突破，镇裂缝
南星城的总府内，一张巨大的荒域全图平铺在玄冰长案之上。
叶楠站在案前，目光落在那些代表城池的标记上。
原本的五十个红点，此时已经向外蔓延，增加到了六十五个。
在更遥远的边界处，还有十几个零散的标记正闪烁着微光，意味着那些在战火中摇摇欲坠的本土残存势力，正陆续朝着总府方向靠拢。
他的右手拂过粗糙的图纸，划过南星城的宏伟轮廓，掠过北寒城与西风城的焦黑废墟，最终在地图最南端那道代表虚空裂缝的墨色印记上停了下来。
“本座欲反击。”
帝尊站在长案左侧，宽大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腰间的新刀柄上。
他那一双铜铃大眼中，此时正倒映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反击？打出荒域？”
“将它们打回裂缝深处。”叶楠抬起头，迎着帝尊的视线，“然后，彻底封死两界通道。”
冥尊拄着一根刚用桑木藤缠绕固定过的断木杖，站在右侧摇了摇头：
“通道在虚空乱流深处，异域在彼方经营了无尽岁月，早已将裂缝外围同化为它们的法则领域。
咱们打过去，便是以偏师深入其祖巢，其中的变数，不可预料。”
“留在荒域等死，变数更大。”
叶楠收回手指，收入长袖之中：“若是不将这处源头掐断，不出三年，待异域的法则完全侵蚀这片地脉，六十五座城池终究会被一口口蚕食干净。
到那时，荒域数十亿生灵，连一块埋骨之地都找不到。此战，不为开疆拓土，只为一劳永逸。”
帝尊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掌心从刀柄上挪开：“何时动身？”
“明日清晨，留五百仙王守城，其余精锐，随本座南征。”
翌日，晨曦微露。
南星城的南大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轰然洞开。
六十五座城池所能抽调的精锐战力，在这一刻集结完毕。
走在最前列的是三百余名散发着各色大同法则的准仙帝，其后则是两千余名身披玄铁重铠、手持破甲神兵的仙王境精修。
浩浩荡荡的修士大军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洪流，自南门鱼贯而出，笔直地扎进了那片被死亡迷雾笼罩的荒原。
叶楠一身灰袍，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周身的紫金色帝光如同一轮永不坠落的旭日，将方圆数十里内的阴冷死气尽数驱散。
“这柄新刀沉了五斤，劈起那些连脸都没有的杂碎，应当更顺手些。”帝尊扛着长刀，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
冥尊的木杖在干裂的泥土上戳出一个个规整的圆坑，嗒、嗒、嗒的声响在大军的行进声中显得极为清晰：
“莫要大意。上次退兵，乃是因为两界法则排斥。如今过了十日，裂缝那边的意志怕是已经适应了咱们这一界的界限。”
女帝按着亮银色的古剑，白衣在迎面吹来的寒风中烈烈作响，她清冷的目光掠过队伍中同样面色肃穆的剑一、叶凡等人。
没有人说话，唯有沉重的脚步声在戈壁上起伏。
大军一路向南推进了三天三夜。
沿途所过之处，到处都是被异域第一波攻势摧毁的本土集镇。
坍塌的石殿内，还能看到未曾彻底消散的灰白色残片在日光下化作缕缕青烟；
干涸的古老河床里，纵横交错着由于仙皇法则对撞而留下的百丈深坑，碎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爪痕。
第三天的黄昏，原野上的风开始夹杂起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传本座军令，在距离裂缝五百里的天坑古道旁安营扎寨。”叶楠在一处断崖前停下脚步。
营帐刚刚在乱石堆中扎下，虚空深处便传来了几声刺耳的唳鸣。
三道约莫丈许高的灰白色虚影自南面的雾气中冲出，它们没有实质的血肉，整个躯壳皆是由纯粹的死寂法则凝聚而成，如同三团黏稠的光，在营地上空百丈处缓缓盘旋。
“总府主，这三只眼线，老子去剁了它们。”帝尊反手拔出长刀。
叶楠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不必。本座就是要让它们将这里的消息带回两界通道。
它们知晓总府主力在此，便不会再去袭扰后方的六十五城。
聚而歼之，总好过在万里荒原上四处捉迷藏。”
三尊异域斥候在空中逡巡了将近半个时辰，似乎确认了联军的虚实，随后身形一折，再次没入那片黑压压的死海之中。
不到一个时辰，南面的地平线上，陡然炸开了一道惊天动地的轰鸣。
灰白色的浓雾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势头自裂缝内疯狂喷吐。
其中夹杂的异质咆哮，震得方圆数百里的虚空开始成片地崩塌。
叶楠掀开营帐的布帘，缓步走到崖壁边缘，望着前方那迅速推进的灰色潮水。
他的右手指尖在长袖内以一种极其沉稳的节奏轻轻叩击着。
“它们来了。”
前方的荒野，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的海洋。
此番涌出的异族强者，无论是数量还是气息的强度，都远非三个月前的那场合围可比。
走在最前方的法相，并非先前相互试探的三尊，而是整整六尊散发着无上大能威压的异域仙皇。
六尊百丈高的法相并排开道，其所过之处，天地灵气悉数被转化为腐朽的死气。
在它们身后，跟随着六十余名仙帝巅峰的古老战将，以及数百位散发着大同领域的准仙帝。
异域的主力，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联军的阵营中，不少新归附的本土修士，手里的兵刃开始发出一阵细微的碰撞声。
“整整六位仙皇……”帝尊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手掌在刀柄上敲击的频率变得极快，“叶楠，你大圆满的境界，能压得住几个？”
叶楠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轰！
一轮璀璨到极致的紫金色烈阳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浓郁的帝光在虚空中化作一道蔓延万里的屏障，将倾轧而来的灰色死气死死拦截在五百里开外。
他独身一人，站在了那万千异族大军的前方。
六尊异域仙皇齐齐在百里外驻足。居中一尊高出同类半个身躯的皇者法相，其惨白的躯壳上蔓延着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
它那没有五官的面孔缓缓转向叶楠，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天空中炸响：
“本皇认得你。”
叶楠负手而立，紫金色的眼眸中不见一丝波澜：“幽冥空间，青铜古棺。”
“二十年前，你以仙帝巅峰之境闯入祖地界壁，被本皇与戮皇联手逼退。”那尊红纹仙皇的躯壳前倾，带起漫天的雷霆，
“如今，你竟然走到了大圆满的境界。这片罪民之地，留你不得。”
它身侧，另一尊散发着炽热腐朽气息的仙皇向前踏出一步，虚空在它的脚底下寸寸化作虚无：
“戮皇乃是本皇结义之交。二十年前他跨界受伤，最终死在你的算计之下。今日，本皇便用你的元神，来祭奠他的神道！”
叶楠叹了一口气，右手自长袖中探出。
“废话，本座向来不愿多听。”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按。
一只由纯粹紫金法则汇聚而成的百丈掌印，撕裂了重重雾气，瞬间跨越了百里虚空，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尊叫嚣的仙皇胸口之上。
轰！
狂暴的大道法则在原野上炸开。
那尊异域仙皇的百丈法相竟被这一掌生生震退了百丈之远，每退一步，都在戈壁上踩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灰白色的雾气与紫金色的帝光在虚空中剧烈吞噬，发出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嗤嗤声。
那尊仙皇稳住身形，面部虽然没有表情，但起伏不定的法则领域暴露了它此刻的震荡：
“仙帝大圆满……确实有些有些有些有些门道。但下界蝼蚁终究是蝼蚁，大圆满与仙皇之间的壁垒，犹如天堑！”
“天堑，本座跨得多了。”
叶楠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芒，直直冲入了六尊仙皇的包围圈中。
惨烈的搏杀在刹那间爆发。
六尊异域仙皇同时出手，属于仙皇境的无上领域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惨白色的天幕，将叶楠身周的紫金帝光压缩到了方圆十丈之内。
叶楠双掌齐出，每一掌拍下，都伴随着一颗上古星辰破灭的异象。
轰！轰！轰！
连续四掌，那片由六尊仙皇联手布下的法则天幕，被他用肉掌生生轰出了一道连绵十里的巨大裂缝。
随后，整个光幕如同一面巨大的琉璃镜，轰然爆碎成漫天的流光。
围攻的六尊仙皇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它们塌陷的眼窝中，惨白的光芒开始剧烈跳动。
它们不曾料到，这个尚未凝聚神皇道果的飞升修者，体内的法则浑厚程度，竟然能够与六位同阶强者分庭抗礼。
然而，仙皇境的围杀，并非只有领域压迫。
就在叶楠收掌的刹那，六尊皇者同时抬起右手，六根枯白如骨的指节凌空点在了虚空的六个节点之上。
乾坤逆流，六道纯粹由死寂本源汇聚而成的惨白光束，瞬间穿透了紫金帝光的防御，狠狠地扎在了叶楠的胸口、后心与气海之处。
噗！
叶楠前冲的身躯陡然一僵。
他周身的紫金色光华在这一刻大范围地暗淡了下去，一缕有些有些有些粘稠的淡金色血液自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大人！”远处的山崮上，女帝脸色一变，手中的亮银古剑发出一阵急促的哀鸣。
“别去！”帝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那粗壮的右臂上此时由于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仙皇级别的意志交锋，你一头撞进去，连那点法则余波都接不下来。咱们现在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冥尊的木杖深深地扎进了石缝里，浑浊的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他在借用那六个老怪物的压力，强行融化体内的‘那层壳’。若是冲不过去，今日飞升一脉，便到此为止了。”
战圈中心，叶楠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六尊异域仙皇的法则如同附骨之疽，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体内的飞升气运。
他的识海深处，原本稳固的世界缩影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无数山川坍塌，大江断流。
然而，就在那本源世界即将崩溃的刹那，所有正在燃烧的星辰深处，突然涌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宏大意志。
那是荒域六十五座城池、数十亿人族生灵在生死存亡之际，所凝聚出的绝死意念。
“本座飞升至今三十载，修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道，而是这脚下红尘的众生相。”
叶楠蓦然睁开双眼，眼眸中的紫金之色在这一刻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怀若谷的纯粹淡金。
“给我，破！”
一声响彻三十三天的暴喝自他喉咙深处炸响。
喀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破裂声，在每一个在场修士的元神深处响起。
那是属于仙帝与仙皇之间、困锁了荒域无数岁月的大道壁垒，在这一刻被那股众生执念生生撞成了粉屑。
一轮大同大化、与天地平齐的淡金色神阳，自原野中央冉冉升起。
那光芒温润如玉，却在接触到灰白色死气的刹那，将方圆千里的迷雾一扫而空。
叶楠站在神阳中央，身上的伤口在刹那间悉数结痂脱落，他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那尊红纹仙皇轻轻一按。
“第一掌。”
淡金色的掌印平铺直叙地落在了红纹仙皇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尊高达百丈的皇者法相，在接触到淡金光芒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融化成了一地惨白色的粉末。
“第二掌。”
叶楠身形连闪，在虚空中留下了五道凝实不散的残影。
砰！砰！砰！
接连五声沉闷的轰鸣。剩余的五尊异域仙皇，甚至连凝聚本源防御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庞大的法相躯壳便在淡金色掌印下悉数爆碎，化作漫天飞散的流光残片。
六掌。
六尊名震异域、执掌了无尽疆域的无上皇者，在这一刻，尽数湮灭。
远方观战的数万异族大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平日里视下界生灵为血食的仙帝巅峰战将，看着虚空中那尊散发着淡金色神芒的身影，眼中的暴虐尽数化作了无边的恐惧。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尖叫，密密麻麻的异族大军如同退潮的沙鼠，纷纷丢弃了手中的兵刃，狼狈不堪地朝着那道黑色的虚空裂缝疯狂逃窜。
叶楠没有追击。
他站在漫天飞散的流光中，右手指尖不自然地颤抖着，淡金色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后方同样目瞪口呆的数万联军修士，声音虽然有些有些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畔：
“两界裂缝，自今日起，由本座永镇。”
数日后，南星城。
总府主突破仙皇、一战镇杀六大异域皇者的消息，如同九天玄雷，彻底撕开了笼罩在荒域上空三万年的阴霾。
那些在此前依旧抱着侥幸心理、想要在两方势力中左右逢源的最后十几座本土大城，在这一日尽数解开了护城大阵。
城主们脱去华服，带着全城的底蕴，步行数百里来到南星城下，将城主铁印双手奉上。
自此，荒域八十一城，尽归飞升总府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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