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再度扩张
天狼令一出,荒域西部彻底炸开了锅。
苍狼城、野狼城、黑狼城……整整十五座以狼为名的古老城池之间,求援的传讯玉简如同流星雨一般在夜空中疯狂穿梭。
这些城主活了几万年,脾性各有不同。
有的城主一接到书信,二话不说便点齐了族中所有的仙王死士,抬着祖传的杀阵连夜赶往天狼城合流;有的城主则坐在密室里犹豫不决,觉得那叶楠连仙帝巅峰的古天阙都能收服,自己过去多半也是送死。
更有甚者,如雷狼城、电狼城等五座位置偏远的城池,在接到命令的当天便彻底锁死了护城大阵,严令门内弟子外出,摆出了一副两不相帮、闭门谢客的姿态。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刺破荒原的浓雾时,狼瞾站在天狼城厚重的城墙上,看着下方陆陆续续赶来的各路妖修。
苍狼城的青铜战车到了,野狼城的巨兽骑兵到了,黑狼城的骷髅幡也插在了沙丘上。
加上他天狼城本部的守军,西部十五城里一共来了十一尊仙帝以及近百位准仙帝。
至于雷狼城那五个关了山门的懦夫,狼瞾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他单手拎着阔头战刀,手指在刀背上极快地叩击着,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十一座城池的底蕴,打他十座刚凑在一起的散沙,老子不信这一仗能输!”
离天狼城三百里开外的一处乱石滩上,新城大军在一座低矮的荒山后安营扎寨。
一顶顶由荒原银白灌木搭建、外罩厚重蛮兽皮的灰色军帐在荒野上连绵数里,每座大帐的顶端都用朱砂画着飞升一脉特有的禁空符文。
帝尊拎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刀站立在营地边缘,虎目圆睁,远远眺望着地平线上隐隐浮现的青色妖气。
“十一座城池的妖兵合流,看那气象,准仙帝的数量不比咱们少,这些土著妖修在拼命这件事上,可比大乾的那些神官要狠得多。”
冥尊拄着星辰木杖缓缓走到他身侧,老脸上露出一抹有些阴恻恻的笑容:
“凑在一起的人多有什么用?十一座城,十一个心思。等会儿真要是打起来,只要其中一家折了老祖,剩下的十家跑得绝对比荒原上的沙狐还要快。咱们手里这十座城,如今可只听主公一个人的号令。”
帝尊将长刀往肩膀上一搭,咧嘴笑道:“老鬼,等会儿交手,你挑哪个?那头老苍狼的妖丹瞧着大补,不如让给本尊下酒?”
叶楠此时掀开帐帘走了出来,一袭灰白布袍在乱石滩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紫金帝光将方圆十丈内的沙尘尽数排开。
“谁都不用挑。”叶楠冷冷地看着远方的那座巍峨妖城,“等会儿阵前厮杀,总府所属的十城精锐只需结阵自守,挡住其余十城的援兵即可。至于天狼城……本座亲自来拆。”
朝阳彻底破开云层的那一瞬,新城大军压到了天狼城下。
十座城池的修士自空中缓缓落下,规整地分成了五个巨大的方形战阵,呈品字形将天狼城的东、北、南三个方向围得水泄不通。唯独空出了西边那片乱石嶙峋的荒原,没有布置一兵一卒。
围三缺一,留给想逃命的人一条生路。
狼瞾此时倒提着阔头战刀站在城楼上,一双有些发红的狼眼死死盯着军阵最前方的那道灰袍身影,放声怒吼:
“下面那个穿破道袍的,你便是那个在北边兴风作浪的下界泥腿子叶楠?”
叶楠在距离城门百丈处的虚空中驻足,衣摆微动,抬起那双紫金色的眼眸:
“正是本座。”
狼瞾手中战刀在虚空中狠狠劈下,激起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罡风,在地面上斩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你带着这么多飞升通缉犯,来围老子的天狼城,莫非真以为大乾治不了你们这些关外野狗?”
“本座此来,不是为了寻私仇,更不是大乾的鹰犬。”叶楠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得宛如在叙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收了你的天狼城,拿了你的大印。待到外域的空间裂缝彻底撕开时,你天狼城的妖兵随本座一同去边防填线。至于平日里的岁入与城防,总府一概不参与分配。”
“哈哈哈哈!收老子的城?让老子去给你们飞升野修当炮灰?”狼瞾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暴虐与不屑,“大乾神朝的亲王来了都不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你一个刚从下界爬上来的飞升之辈,凭什么?”
叶楠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体内的紫金神芒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透体而出。那股接近仙皇境界的本源威压,化作一头庞大无比的紫金神凰,双翼舒展间,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接朝着城墙上的灰色护城道纹撞了过去。
“轰!”
城墙上那些用妖族心血刻画的狼头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灰光,然而在那纯粹的紫金本源面前,灰光仅仅坚持了三个瞬息便开始了剧烈的大面积溃退。
坚硬的城砖在气机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碎裂的石屑如雨点般落下。
狼瞾按在刀柄上的右手一抖,指节处发出一声有些刺耳的脆响。
“该死!这实力……开阵!把祖宗留下的‘天狼啸月大阵’给老子全开!”
狂吼声中,十一座城池的仙帝同时出手,无数道雄浑的法力注入城池核心。
一层厚达数尺、呈现出暗灰色的巨大光幕冲天而起,最终化作一口有些粗糙却坚固异常的暗铁大锅,将整座天狼城牢牢护在其中。
那罡气流转间,连虚空都隐隐有些变形。
叶楠站在半空中,不闪不避,右手缓缓自长袖中探出,对着那层暗灰色光幕凌空一掌拍下。
“破。”
一尊长达五十丈的紫金色巨掌凭空凝聚,带着万钧之势重重砸在流光气罩的顶端。
伴随着一声近乎要撕裂耳膜的轰鸣声,两股法则在天空中疯狂交织,暗灰色光幕在被砸中的瞬间便剧烈地凹陷了下去。
仅仅过了一个弹指,一道极其有些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战场上响起,大阵表面清晰地浮现出了一条长达数丈的裂痕。
第二掌落下,裂纹瞬间扩散成漫天蛛网。
第三掌拍出,守护了天狼城几万年的第一层防御在无数妖修绝望的注视下,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爆碎成了漫天飞溅的灰色流光。
狼瞾的身躯猛地晃了晃,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比他身上的战甲还要苍白。
“仙帝大圆满……你离那一步只剩半点距离了!”大汉咬碎了口中的獠牙,死死盯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灰袍身影,“第二层!别留手了!把妖源仙晶全部捏碎!”
然而,叶楠的脚步并未因为他的怒吼而有半分停顿。
第四掌、第五掌……直至第十五掌砸下的时候,第三层号称能够抵挡仙皇一击的“万狼圣血壁”,在新城大军震天的呐喊声中,被那尊紫金大印生生震成了漫天血雾。
到了第二十掌落下时,最后一层防线连同城门处的两尊青铜狼首雕像一起,彻底化为了漫天齑粉。
烟尘散去,整座天狼城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十城联军的兵锋之下。
狼瞾有些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握着战刀的双手,那节奏极快的叩击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着城外那黑压压一片、甚至已经将法宝祭起的飞升准仙帝们,又回头看了看那些已经开始悄悄收拢幡旗、准备驾驭遁光逃命的十一城盟友。
大势已去。
这位在西部横行了几万年的悍妖长叹了一声,伸手拔起插在石缝里的阔头战刀,一步步走下城楼,当着两军将士的面,单膝跪在了那双沾满黄沙的黑布鞋前。
双手抱拳,战刀横陈。
“天狼城狼瞾……愿交大印,纳土归附。”
西部第一大城陷落的消息,犹如一场席卷万里的沙尘暴,在短短半个月内传遍了整个西部荒原。
苍狼城主连夜遣散了门客,封锁了内库;野狼城的巨兽骑兵卸下了甲胄,化为农夫在河滩上开荒。
铁狼城主则更为光棍,连车驾都没准备,骑着一头有些有些有些干瘪的仙鹤直接降落在了天狼城主府门前,纳头便拜。
紧接着是石狼城、风狼城、火狼城……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西部剩下的十座城池开城的开城,递降书的递降书,整片西部防线在未经大乱的情况下,被新城彻底吞并。
甚至连先前闭门不出的雷狼城等五位城主,在看到天狼城上升起的紫金大旗后,也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连夜凑了几箱在雷泽中挖掘出的紫电晶石,派遣各自的嫡系长老作为使者,跪在天狼城的石殿中央,头颅死死贴着地面。
“叶城主宽宏!我家主人先前闭关到了紧要关头,绝非有意怠慢总府谕令!如今伤势已好,愿意将城中四成税收上缴,打仗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楠高坐在由黑铁木制成的石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刚刚送来的西域妖族名册,目光自那几位使者有些闪烁不定的脸颊上扫过。
“回去转告那五个老家伙。既是本土一脉,既然来了,往后这防御大营的差事便别想着脱身。
若天外空间撕裂之日,老夫在阵线上见不到雷狼城的雷珠,本座会亲自带兵去你们那五座城池的祖坟里走一趟。”
使者们脸色苍白如纸,连连磕头之后,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一刻也不敢在天狼城多待。
到了第二天正午,雷狼城主等五人终究是没敢玩弄手段,各自身负着本门法宝,赤足走进了石殿。
他们带的人不多,兵刃也刻意收敛了锋芒,脸上满是有些僵硬的顺从。
叶楠看着殿下站立的五尊本土仙帝,淡淡开口:“来了?”
雷狼城主低头抱拳,声音沙哑:“回城主,雷凌带五城同道,前来交印。”
“来了便好,往后这西防的大印,诸位便别想着再拿回去了。”
雷狼城主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肉痛,却也只能沉声应道:“遵总府法旨。”
荒域二十座城池合流的惊天消息,终于如同海啸般冲刷进了那些尚未被新城触及的腹地核心区域。
在一座地处荒域南方、灵气明显比边缘要浓郁数倍的巍峨大城内。
城主议事大殿中此时人影绰绰,几乎每天都有负责刺探情报的死士进进出出。
主位上坐着一名仙帝后期的本土老修,手中捧着一只淡金色的玉质茶盏,里面的灵茶正散发着浓郁的异香。但他却无心饮用,只是看着茶汤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有些有些焦虑的脸。
“二十座大城……连天狼城那头出了名硬骨头的恶狼也跪了?”老修将茶盏有些重地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西部和北部便被连成了一片,那姓叶的泥腿子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跪在下方的黑衣探子低着头,声音有些有些沙哑:“城主,那天狼城主连二十掌都没接下就碎了大阵。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千年,整片荒域几百座城池,怕是都要改姓飞升了。”
老修手指在桌面上有些杂乱地叩击着,眼神惊疑不定:“大乾内陆的那些宗门在干什么?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帮飞升余孽在关外做大?”
“内陆的仙皇们正忙着封印虚空裂缝,根本无暇顾及咱们边缘。城主,咱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老修死死攥住拳头,猛地站起身来:“去请!去给南星城、白帝城发加急飞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咱们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荒域南方最雄伟的城池——南星城城墙上。
一名须发皆白、身披一件暗红色八卦道袍的老者,正手按在腰间长刀的流苏上,一双有些凹陷的眼眸微微一凝,望着北方那隐隐有龙虎气象汇聚的无边荒原。
身侧一名年轻的准仙帝剑修有些有些有些不忿地开口:“师尊,南边三十几座城池的使者已经在大殿里吵了三天了,都指望着您出面组织个‘屠仙大会’,把那个下界的异类彻底留在西边。咱们难道真的要作壁上观?”
白发老者手指在漆黑的刀柄上极慢、极稳地叩击着,最后有些有些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打?拿什么打?仙帝巅峰的古天阙败了,大妖化形的狼瞾也跪了。咱们南星城虽然有三十尊准仙帝,但在那种无限接近仙皇本源的杀星面前,不过是多几掌的事情罢了。打不过,那便只能认。”
年轻修士一愣,有些不甘心:“难道就任由他把咱们几万年的家底收编了去?”
老者转过身,拍了拍弟子的肩膀,语气深邃:“跟着一个连异族都敢正面厮杀的飞升大圆满,总比留在大乾神朝当一条随时可以抛弃的看门狗要强。等新城的紫金大旗到了城下,直接开城门迎主公便是。”
天狼城最高的观星台边缘,夜风裹挟着西域特有的黄沙呼啸而过。
叶楠一袭灰袍,静静站立在月光下,周身的紫金流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帝尊手里拎着一头被烤得金黄的蛮兽大腿,一边大口撕咬着,一边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二十座大城了,这荒域差不多四分之一的疆域都落入了总府的口袋。城主,你下一步莫非真打算把这几百个土财主的家当全抢过来?”
叶楠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夜幕,看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不是老夫要抢地盘。而是这片荒域,需要一尊能够说一不二的‘头颅’。天外那些生了黑鳞的魔神一旦大规模跨界,各城若还是一盘散沙、各扫门前雪,用不了三年,这百万里的土地就会沦为一片死域。必须有人用铁血手段,把所有的活人都拧成一股绳。”
帝尊将嘴里的骨头吐掉,擦了擦手上的油腻,斜眼看着他:“所以,这个出头鸟,你来当?”
叶楠单手负在身后,手指在长袖中轻轻一震:
“老夫不当,谁能当得起?”
冥尊此时也拄着星辰木杖走了上来,老脸上满是深思之色:“主公,南边的那些城主可跟西部的这些妖修不同。他们大多是大乾神朝一些落魄世家的分支,私底下的利益纠葛盘根错节,要让他们把手里的灵石矿和兵权交出来,心里怕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偶尔挪挪位子,不舒服是正常的。”叶楠冷冷一笑,“不舒服得久了,等他们见识到了魔神的手段,自然也就习惯了。有敢暗中勾结大乾内陆或者异族者,铁山城的黑铁巨锤,正缺几个仙帝的脑袋来祭锤。”
女帝此时自阴影中缓缓走出,白衣胜雪,一柄长剑斜斜挂在腰间。她看着月光下的叶楠,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西边已经稳了,下一个目标,定在哪了?”
叶楠霍然转身,手指指向了地图上那一块被无数道金色星芒环绕的巨大区域。
“南边。南域三十城,核心南星城。城主南宫鹤,仙帝后期修为,麾下准仙帝三十六人,仙王五百位。明日清晨,点齐十城道兵,本座亲自去南星城,跟那位老太爷讨一杯茶喝。”
女帝嘴角微微有些有些掀起,长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领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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