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姜绛弑母,结局终定
深夜,星河低垂,郊外隐秘宅院烛火长明。
芸娘伏诛,血首送至白府的事已然了结,可姜绛心中清楚,那毒妇不过是太后伸出的一枚爪牙,
真正悬在云来江山,悬在白府头顶,也悬在他性命之上的利刃,从来都是那位高居深宫的云来太后,他的生母,也是数次置他于死地的仇人。
案上,厚厚一叠铁证整齐摆放,每一页都沉甸甸压着国运与人心,
太后与夜临国密使往来的亲笔书信,割让三州城池换取外力支持的盟书,私藏兵器甲胄的库房记录,联络京畿守将的暗令,追杀自己,指使芸娘窥探白府的手谕。
这些,都是黑月率暗卫出生入死,从太后秘不示人的密室,夜临细作藏身的据点,太后心腹亲信的私宅中一一搜出来的,
桩桩件件,字迹,印章,暗号,时间线严丝合缝,无可辩驳。
这盘棋,他已布至最后一步了。
“黑月。”
姜绛淡淡开口。
“属下在。”
黑月单膝跪地,声线沉稳如石。
“持我亲笔密信,夜闯皇宫,秘密面见云来陛下。”
姜绛将一封封好口的密信推至案边,
“太后意图叛国谋反,罪证确凿,明日早朝,我自会登殿揭发真相,请云来陛下静观其变。 切记,不可暴露身份,不可惊动太后一党,亲手将信交到陛下手中,即刻返回。”
“属下遵命!”
黑月接过密信,身形一晃便融入沉沉夜色,如鬼魅般穿越宫墙,避开所有巡逻侍卫与暗哨,悄无声息落入皇帝御书房之内。
御书房中,云来皇帝仍在伏案批阅奏折。
突然出现的黑月吓了他一跳,
“何人擅闯御书房!”
“陛下息怒,属下只为帮我家主子送信而来,事关太后谋逆,云来安危,十万火急。”
黑月将密信高举过顶,语气恭敬却坚定。
云来皇帝心头一紧,伸手接过信件,缓缓拆开。
一行简洁冷硬的字迹映入眼帘,
太后意图叛国谋反,罪证俱全,明日早朝,金銮殿上,我自会当众揭发,陛下可看,可听,可信,可不信。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在云来皇帝心中轰然炸响。
谋逆?叛国?
那是他的生母!是将他从一介皇子扶上龙椅的女人!
她怎么敢,怎么可能走上叛国这条遗臭万年的绝路?
他不信,打死也不信。
可密信语气笃定,不似凭空捏造,更不像是寻常小人构陷。
那一夜,皇帝辗转难眠,心神不宁,脑海中反复浮现母后那些被他忽略的叹息,
此刻一一浮现,让他心底那点“绝对不信”,渐渐裂开一道不安的缝隙。
他不愿信,却又不敢完全不信。
这种忐忑,煎熬,矛盾,几乎将他撕裂。
一夜无眠,天光破晓,早朝钟鼓声响彻皇城。
云来皇帝才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心,登殿临朝。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珠帘之后,云来太后依旧如常端坐,凤袍端庄,面容平静,看不出半丝异样,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苍凉与压抑。
云来皇帝端坐龙椅,心神有些不宁,他目光频频扫向珠帘,又不自觉落在大殿入口,似乎是在等待那封密信中所说的“真相”降临。
就在朝堂气氛凝滞到极点的刹那,
殿外传来一阵极轻,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一道玄衣少年,缓步踏入大殿。
他身姿挺拔如松,腰束墨玉玉带,玄衣猎猎,周身气场凛冽却不张扬,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少年径直立于大殿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龙椅上的皇帝与珠帘后的太后身上。
“有刺客!护驾!”
殿内侍卫瞬间拔刀出鞘,厉声大喝,团团围上。
百官惊惶失措,纷纷后退避让,大殿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保护陛下与太后!”
“拿下狂徒!”
侍卫们嘶吼着扑上,可刚冲至半途,殿外忽然传来接连几声闷响,
所有驻守大殿的禁军,御林军,暗卫,竟已被姜绛麾下的精锐暗卫悄无声息的制服了,连一丝呼救之声都无法传出。
殿内侍卫僵在原地,面无人色,再不敢上前一步。
云来皇帝倒是没有太惊慌,他死死盯着殿中那名陌生少年,心脏狂跳不止,昨夜那封密信瞬间涌上脑海。
他喉头滚动,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你……昨夜给朕送信的人,是你?”
姜绛抬眸,唇角微扬,笑意清淡无波,不带半分喜怒,
“是我。”
“你到底是谁?”
皇帝攥紧龙椅扶手,震怒与不安交织,
“擅闯大殿,掌控禁卫,污蔑太后,你究竟想干什么!”
姜绛没有回答云来皇帝,而是缓缓转头,目光直直投向珠帘之后。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仿佛穿透了二十年的时光,穿透了深宫的冷漠,遗弃的痛苦,追杀的血腥,直直落在那位生了他,却又弃了他的女人身上。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陛下不认识我,实属正常,只是母亲大人,你也不认识我了吗?”
母亲大人。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轰然滚过整座大殿!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哗然!
百官瞠目结舌,宗室脸色惨白,所有人的目光在少年与太后之间疯狂来回,惊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叫太后……母亲?”
“太后何时有过这样一个儿子?”
“这是宫闱秘辛!惊天秘辛!”
珠帘之后,云来太后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姜绛,瞳孔骤缩,如见厉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他……
那个她曾以为早已死在某个无人知晓角落的孽种……
得知他还活着后,找了他这么久,都没抓到他,现在竟然直接来了这大殿,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叫她母亲。
云来皇帝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乎跌坐龙椅。
他猛地转头,看向珠帘,声音因震怒,震惊,屈辱而彻底撕裂,
“放肆!你这狂徒竟敢在大殿上秽言乱语,辱及朕的母后!你就不怕朕将你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姜绛抬眸,墨色眸中最后一丝温度散尽,只剩冰冷的坦荡。
他看着皇帝,一字一顿,声震大殿,
“株连九族可不行啊,毕竟我的九族也包括了你啊,哥哥!我是谁?呵呵……我是她当年和作为质子的夜临皇生下的孩子,是她欲除之而后快的亲子!”
此言一出,天地俱寂。
百官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皇帝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有弟弟?
他的母后,曾与敌国质子私通生子?
这比叛国谋逆,更让他崩溃。
“你胡说!你一派胡言!”
太后猛地掀帘冲出,凤冠歪斜,妆容碎裂,状若疯癫地指着姜绛尖叫,
“你这孽种!你这野种!竟敢编造谎言毁本宫清誉!毁皇室尊严!来人,把他拖下去碎尸万段!”
她歇斯底里,拼命想要掩盖一切。
可姜绛早已不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
“清誉?”
姜绛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黑月率暗卫捧着厚厚一叠叛国铁证,大步上前,重重放在龙案之上。
“陛下可以不信我身世。”
姜绛声音冷冽,
“但这些,是太后暗通夜临,割让城池,私藏兵器,意图叛国的铁证。密信是她亲笔,盟书盖她凤印,暗令出自她口,您可以亲自过目。”
皇帝颤抖着伸手,一页页翻开。
每多看一页,脸色便白上一分。
太后与夜临密使的约定,献城时间表,私养死士名册……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不!不是的!这些都是伪造的!”
太后疯狂嘶吼,
“是你陷害我!是你毁我!陛下不要信他!”
姜绛眼神淡漠,再次挥手,
“带上来。”
随后黑月带着暗卫押着五名浑身是伤的人进入大殿,
正是太后暗中勾结的夜临细作头领,以及参与密谋的心腹内侍。他们早已被击溃心理防线,一见到铁证,立刻跪地磕头,哭喊着全盘招供,
“陛下饶命!都是太后的安排!太后说她被陛下架空,空有尊号没有实权,心中怨恨,才联络夜临国共谋大事!”
“太后承诺我们,只要夜临出兵助她掌权,她便割让三州!”
“姜公子说的都是真的!她前面让我们杀了姜公子,后面又让我们绑架他,就是为了用姜公子威胁夜临皇呢!”
证词与铁证一一对应,严丝合缝。
太后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所有伪装彻底碎裂。
满殿文武齐齐跪地,高声请旨,
“太后谋逆叛国,罪在不赦,请陛下严惩!”
云来皇帝僵在龙椅之上,心痛如绞,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终于懂了。
不是母亲天生叛逆,不是她天性恶毒。
是他,是他一步步收回权力,是他处处防备,是他让她空居太后之位,却无半分实权,让她在绝望与不甘之中,走上了叛国这条绝路。
他以为自己是在稳固皇权,却不知,是他亲手将自己的母亲,逼上了绝路。
就在皇帝陷入巨大愧疚与痛苦的刹那,瘫在地上的太后忽然猛地抬头。
她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剩下积压多年的绝望,怨毒,不甘与崩溃。
她不再狡辩,不再伪装,而是指着龙椅上的云来皇帝,发出凄厉如鬼的嘶吼,字字泣血,句句裂心,
“是你!全是你!我是你的生母!我扶你登上帝位!我为你稳住朝野!我为你付出半生!可你呢?你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权!架空我!监视我!把我当成囚鸟!我是云来太后,我有能力掌天下,你却让我空有虚名,无半分实权!我不甘心!我凭什么甘心!是你逼我的!是你把我逼到叛国这一步的!”
她先对着云来皇帝疯狂大骂,将所有积压多年的怨怼,不甘,绝望,尽数倾泻在亲生儿子身上。
骂到声嘶力竭后她又猛地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姜绛,脸上露出狰狞到极致的恨意,放出道道最恶毒,最绝望的狠话,
“我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有亲手掐死你这个孽种!我就应该让你彻底消失!今日我落到这般下场,全是你们逼的!”
骂完皇帝,放完狠话,太后彻底疯魔。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如同一只走投无路的疯兽,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朝着姜绛狠狠扑了过去!
她要在最后一刻,亲手撕碎这个毁了她一生,揭穿她一切的亲生儿子!
“母后!”
云来皇帝失声惊呼。
百官惊骇,无人敢动。
姜绛立于原地,纹丝不动,看着扑来的生母,他眼底没有恨,没有痛,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就在太后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襟的刹那,姜绛手腕轻翻,一柄短匕自袖中滑出,寒光一闪,快如惊鸿。
噗嗤!
利刃刺入心口的声音,清晰响彻死寂大殿。
太后扑击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低头看着心口涌出的鲜血,再抬头看向姜绛,眼中充满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迟来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绛面无表情,手腕轻送,随即抽刀。
鲜血喷涌,溅落金砖,刺目惊心。
云来太后软软倒地,身体抽搐数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位因为权利,在绝望中叛国,最终死于亲子手中的太后,就此结束了她悲凉又罪恶的一生。
大殿上,死寂无声。
百官垂首,无人敢言。
皇帝僵在龙椅,泪水无声滑落,愧疚,痛,悔恨,释然,交织成网,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明白,皇权之下,最伤是亲情。
是他,亲手毁了自己的母亲。
姜绛缓缓擦拭掉匕尖血迹,将短匕收起,抬眸看向龙椅上的皇帝,声音平静无波,不带半分情绪,
“……哥……我是第一次这样叫你吧……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你是个好皇帝,云来的江山我信你会守护好的。”
姜绛说完转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了云来皇帝的声音,
“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威胁不到你的,如果你是个昏君我还愿意跟你争上一争,可是你是个很好的国主,我的心不在朝堂,今天也只是想为自己求个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的身份而已,你……就当我已经死在当年她手里了吧……”
不在等云来皇帝开口,姜绛带着黑月和一众暗卫消失在了大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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