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索命绣花鞋

沈玉书被押回大理寺天牢，并未按照惯例收监定罪，而是被白仁书秘密关押在单独的牢房中，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探视，包括定安侯府前来求情的人。

定安侯得知儿子被抓，怒不可遏，亲自前往大理寺施压，却被白仁书以“案情尚有疑点，需重审”为由拒之门外。

太后听闻此事，也派太监前来过问，白仁书依旧坚守原则，寸步不让，只说待案情彻底查清，定会给皇室与林家一个交代。

一时间，大理寺少卿白仁书硬抗皇亲国戚的消息，在云来皇城中悄然传开，有人赞他刚正不阿，也有人替他担心，怕他得罪定安侯府与太后，引火烧身。

姜绛也是十分担心，此事涉及他的生母，他知道白仁书和苏嫋嫋一方面是为了案子，一方面是为了他，心里很是感激，又担心自己的事再给苏嫋嫋和白仁书惹麻烦，

他多次想去找苏嫋嫋，可是两人最近忙的连面都见不到，也只能作罢。

大理寺内，白仁书与苏嫋嫋正全身心投入到案情的追查之中，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只绣花鞋上的莲花标记，以及隐藏在背后的白莲教。

苏嫋嫋依旧晨起便有恶心呕吐的症状，身子愈发慵懒乏力，张大娘与白仁书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一说看大夫苏嫋嫋就拒绝，总以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事就把两人搪塞过去了，

苏嫋嫋放不下手中的案子，她知道，此案牵扯白莲教，凶险异常，若是不能尽快揪出真凶，定会有更多无辜之人受害。她抚摸着小腹，轻声道，

“仁书，我会照顾好自己，你相信我吧，此案我是一定要查到底的！这是我身为仵作的本分，也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安稳。我保证结束过后就去看大夫，而且……我也有个事情要跟你说，等结束后。”

白仁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动容，只得点头应允，却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时刻照料着苏嫋嫋的安危。

二人先从锦绣阁入手，再次传讯了锦绣阁的掌柜。

起初掌柜还百般抵赖，可在苏嫋嫋拿出绣鞋内的莲花标记，又以通匪邪教的罪名相逼之后，掌柜终于扛不住压力，瘫软在地，道出了实情。

那一双大红金线凤凰绣鞋，根本不是沈玉书主动定制的，而是一个神秘女子找上门，以沈玉书的名义，委托锦绣阁缝制。

那女子身着素衣，面容清冷，出手阔绰，鞋底悄悄留下莲花标记，还威胁掌柜，不许泄露半个字，否则便要他全家的性命。

掌柜惧怕那女子的势力，又不敢得罪定安侯府，只得按照吩咐缝制了绣鞋，在官府查问时，按照那女子的授意，谎称是沈玉书亲自定制。

“那女子是何模样？可有什么特征？”

白仁书沉声问道。

掌柜战战兢兢地回忆，

“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左眼角下有一颗红痣，说话带着西域口音，出手便是黄金，腰间挂着一枚莲花玉佩，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她只来了一次，留下定金与图样，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左眼角红痣，西域口音，莲花玉佩……”

苏嫋嫋与白仁书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线索。

西域口音，白莲教莲花标记，结合死者体内的西域醉仙散，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西域来的白莲教弟子。

随后，白仁书下令，封锁云来皇城所有西域商队驻扎的客栈，逐一排查。

苏嫋嫋则根据掌柜的描述，画出了那神秘女子的画像，分发到每一个捕快手中。

排查进行了整整一日，终于在城西的西域商栈中，找到了一名符合画像的女子，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是西域白莲教圣女的侍女，此次奉命潜入云来皇城，负责与教内弟子接头，而那只金线凤凰绣鞋，正是她的接头信物，鞋内的莲花，便是教内的身份标记。

捕快将阿依古丽带到大理寺，起初她还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与命案有关。

可当苏嫋嫋拿出那只绣鞋，摆出醉仙散的证据，又提及沈玉书已认罪被关之后，阿依古丽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哭着道出了所有真相。

她并非杀害林婉儿的真凶，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真正的幕后主使，是白莲教在云来皇城的分舵舵主，红娘子。

红娘子本是南部女子，早年因家人被官府冤杀，心怀怨恨，加入白莲教，凭借狠辣的手段，一路做到云来皇城分舵舵主。

她野心极大，妄图拉拢朝廷权贵，里应外合，颠覆朝政，而定安侯府的沈玉书，便是她选中的目标。

红娘子知晓沈玉书浪荡好色，又贪图富贵，便设计让他与林婉儿相遇，利用林婉儿的痴情，操控沈玉书。

她知道林婉儿以婚事相要挟，沈玉书必定会起杀心，便提前备好醉仙散与绣花鞋，教沈玉书如何毒杀林婉儿，如何留下绣鞋嫁祸他人，又以白莲教的势力威胁他，若是敢泄露半句，便灭了定安侯府满门。

沈玉书胆小懦弱，被红娘子吓得魂飞魄散，只得按照她的吩咐行事，毒杀了林婉儿，留下绣花鞋。

事发之后，红娘子又教他如何供述，让他主动认罪，做替罪羊，以此迷惑大理寺，掩盖白莲教的阴谋。

而阿依古丽，只是红娘子找来的幌子。红娘子故意将绣花鞋丢在现场，让官府查到阿依古丽的头上，再让沈玉书认罪，一箭双雕，彻底将官府的视线，从白莲教身上移开。

“红娘子现在何处？”

白仁书厉声问道。

阿依古丽瑟瑟发抖，

“她在城西废弃的戏园里，那里是白莲教云来皇城分舵的秘密据点，她还准备……准备杀了沈玉书灭口，永绝后患！”

白仁书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

“不好！天牢有危险！”

他立刻下令，让四儿带领大批捕快，赶往城西戏园抓捕红娘子，自己则与苏嫋嫋火速赶往大理寺天牢，保护沈玉书。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二人匆匆赶到天牢时，负责看守的狱卒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关押沈玉书的牢房大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

白仁书与苏嫋嫋心头一沉，快步冲进牢房，只见沈玉书倒在草席上，双目圆睁，面色青紫，早已没了气息。

他的嘴角残留着一丝甜腻的气息，与林婉儿身上的味道一致，又是醉仙散。

而在沈玉书的枕边，静静摆放着那只失踪的右脚金线凤凰绣鞋。

两只绣鞋，终于合在了一起，一双完整的大红金线绣鞋，躺在冰冷的牢房里，红得如同鲜血，绣着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带着索命的戾气。

鞋内的莲花标记，在昏暗的天牢中，显得格外诡异。

“杀人灭口……”

苏嫋嫋蹲下身，勘验着沈玉书的尸体，心中又气又恨，

“红娘子太过歹毒，为了掩盖罪行，连自己操控的棋子都不放过。”

白仁书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眼中满是怒意，

“她以为杀了沈玉书，便能逍遥法外？我定要将她绳之以法，为林婉儿与沈玉书报仇，捣毁白莲教在云来皇城的据点！”

随后二人驱车赶往城西废弃戏园，此时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余晖，照在戏园破旧的屋檐上，透着一股萧瑟与阴森。

戏园内，早已被大理寺的捕快团团围住，四儿带人冲了进去，却在戏园的正台上，看到了一道身着红衣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正是红娘子，左眼角下一颗红痣，面容美艳，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她站在戏台上，手中握着那瓶醉仙散，脚下踩着一只大红金线绣花鞋，看着围上来的捕快，发出一阵诡异的大笑。

“白少卿，你果然来了。”

红娘子眼神疯狂，看着台下的二人，

“我本想让这双绣花鞋，成为云来皇城的索命符，让所有人都惧怕白莲教，让这腐朽的朝廷，彻底覆灭。没想到，竟被你们两个，破了我的计划。”

“红娘子，你勾结邪教，操控人命，毒杀林婉儿，灭口沈玉书，罪大恶极，还不束手就擒！”

白仁书厉声喝道，将苏嫋嫋护在身后。

红娘子笑得愈发疯狂，

“束手就擒？我红娘子一生，只信白莲，不信朝廷！我家人被官府冤杀，我便要让这天下的官府，都付出代价！林婉儿不过是一个痴情的蠢女人，沈玉书不过是一个没用的纨绔，他们死了，也是活该！”

“你滥杀无辜，满口歪理，根本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

苏嫋嫋从白仁书身后走出，眼神坚定，

“你利用绣花鞋制造恐慌，利用沈玉书掩盖罪行，以为能瞒天过海，却没想到，鞋内的莲花标记，暴露了你的身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今日，插翅难飞！”

红娘子眼神一狠，猛地将手中的醉仙散往嘴里倒去，想要服毒自尽。

四儿眼疾手快，立刻抬手射出一箭，箭尖精准地打落了她手中的药瓶。

与此同时，数名捕快冲上前，将红娘子死死按在地上，锁链缠身，将她彻底制服。

红娘子挣扎着，嘶吼着，咒骂着，却终究无法逃脱律法的制裁。

白仁书走上戏台，捡起那只被她踩在脚下的绣花鞋，与之前的两只放在一起。

一双大红金线凤凰绣鞋，三枚莲花标记，牵扯出两条人命，一场邪教阴谋，终于在此刻，落下帷幕。

随后，大理寺的捕快在戏园内搜出了大量白莲教的经书，信物，毒药，一举捣毁了白莲教在云来皇城的秘密据点，抓获教内弟子三十余人，彻底清除了云来皇城的一大隐患。

定安侯府得知真相后，又惊又怕，主动向皇帝请罪，皇帝念在定安侯并无参与，且沈玉书已死，便从轻发落，只是削去了定安侯的部分爵位，以示惩戒。

林家得知真凶被抓，女儿的冤屈得以昭雪，特意来到大理寺，向白仁书与苏嫋嫋磕头致谢，感激二人为民除害，为女儿报仇。

数日之后，大理寺公审红娘子，因其罪行滔天，勾结邪教，滥杀无辜，被判斩立决，行刑那日，云来皇城百姓围观，无不拍手称快。

一切尘埃落定，雨早已停歇，阳光明媚，云来皇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白仁书，还记得我说有话要给你说吗？”

苏嫋嫋仰头浅笑着看着白仁书，

“嗯，记得，你也得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结束后就去看大夫的。”

“不用看了……因为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等白仁书再问，苏嫋嫋就轻轻拉住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白仁书……你……要当爹了。”

“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说！你要当爹了！”

风轻云淡，岁月静好，少年湿润着眼眶紧紧抱住一脸娇羞的少女，往后余生，他们依旧会携手并肩，守着大理寺的公正，守着彼此的温情，守着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安稳度日，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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