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粘人小狗白仁书
自码头旱厕抛尸案圆满了结，大理寺上下总算得了一段安稳清闲的日子。
城中太平，案卷稀少，连平日里最是忙碌的刑房都清闲了不少，差役们得以偷闲喘口气，本是件皆大欢喜的事。
可偏偏，自苏嫋嫋亲自选下婚期，将红纸交到白仁书手中那日起，整个大理寺的气氛，就变得格外诡异起来。
诡异到让小六子、四儿等一众亲随，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现在白仁书面前。
原因无他，
他们那位素来清冷自持、不苟言笑、威严赫赫的头儿，自从定下婚期之后，就彻底像变了个人一样。
变成了一只苏仵作走哪儿粘哪儿、片刻不离、明目张胆腻歪、完全无视旁人的粘人精。
从前的白仁书是什么模样？
端坐公堂，神色冷峻，一言一语皆有法度，一眉一眼皆含威严，办案时雷厉风行，冷静自持，别说亲近了，就是旁人多看他一眼，都要被那股清冷气场慑得心头一紧。
在小六子和四儿眼里，他们的头儿素来公私分明，从不会将半分私情带入公务之中，对苏仵作虽有呵护关照，却也始终守着分寸，止于礼节，一派君子之风。
可如今……
婚期一定，他们头儿那层克制了许久的温柔与占有欲，就如同决堤潮水一般，汹涌而出，半点遮掩都没有了，直接将整个大理寺都浸泡在了浓浓的恋爱气息里。
此时苏嫋嫋正在偏院验尸房整理器械，一旁的白仁书放下手中案卷，安安静静坐在竹椅上，也不说话，也不打扰，就那么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一看就是一两个时辰。
直到苏嫋嫋收拾妥当，抬起头对上白仁书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红，轻声道，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儿？案卷处理完了吗？”
白仁书缓缓起身，走到苏嫋嫋面前，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落在发顶的一缕细尘，动作自然又亲昵，声音低沉温柔，
“案卷再重要，也不及你一分。”
苏嫋嫋脸颊一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只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里更是不由得吐槽白仁书这土味情话也太土了吧，但是就是莫名其妙的有些喜欢是怎么回事，只得小声嗔道，
“这里是大理寺，还有人在……”
“有人又如何？”
白仁书低笑一声，语气坦荡，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看自己的未婚妻，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白仁书就微微弯腰，在苏嫋嫋毫无防备之际，低头，在她光洁柔软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轻得像羽毛，却烫得苏嫋嫋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你……”
苏嫋嫋是又羞又恼，轻轻推了白仁书一下，
“越来越没正形了。”
白仁书低笑出声，顺势握住她推过来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温柔得不像话，
“在你面前，我不想有正形。”
这一幕，恰好被端着茶水进来的小六子撞了个正着。
少年差役脚步一顿，手里的茶盘差点没端稳，眼睛瞪得溜圆，当场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快要抠穿地面。
他……他看见了什么？！
他们那个清冷威严、不近人情、连皇上赏赐都能淡然处之的头儿，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偷偷亲了苏仵作！
还……还牵手！
小六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蹑手蹑脚把茶盘放在桌上，声音细的像蚊吟，
“头……头儿！茶……茶放好了，属下先行告退！”
说完，小六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嗖”一下窜出房门，“砰”地一声带上房门，跑得比兔子还快。
直到冲出老远，小六子才拍着胸口大口喘气，一脸惊魂未定。
我的天！
头儿居然也会做这么……这么亲昵的事！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头儿吗？
小六子转头，正好碰到端着案卷过来的四儿，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一脸激动又尴尬，
“四儿四儿！你……你刚才看见了吗？大人他……他亲苏仵作了！”
四儿是个沉稳性子，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看见了啊。”
小六子一愣，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什么？”
四儿翻了个白眼，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
“从昨日起，头儿就这般模样了。昨日苏仵作在书房看书，大人站在身后，趁她不注意，偷偷亲了她的发顶，我正好进门送案卷，看得一清二楚。”
小六子瞳孔地震，
“还……还亲了发顶？！”
“不止。”
四儿继续面无表情地爆料，
“前日苏仵作验尸回来，手上沾了少许水渍，大人亲自拿帕子替她擦拭，指尖都碰了好几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少卿的样子，分明就是个深陷情爱中的寻常男子。”
小六子听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总算是明白了。
他们家头儿，这是彻底栽了。
栽在了苏仵作手里，栽得心甘情愿，栽得明目张胆，栽得连半点官场架子、半分清冷矜持都不要了。
从前的头儿，是公事公办，清冷威严，
如今的头儿，是苏嫋嫋在哪，他在哪，苏嫋嫋做什么，他看什么，苏嫋嫋一抬眼，他就笑，苏嫋嫋一低头，他就盯着人看，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苏仵作身边，半步都不离开。
用一句市井间的话来说，
这哪里是大理寺少卿，分明是块粘人的糖糕，撕都撕不开！
小六子和四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起初，他们两人其实也还觉得头儿和苏仵作情投意合，即将成亲，这般亲昵也是情理之中，只当是看不见，默默避开便是。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白仁书的粘人，已经到了无视旁人、不分场合、随时随地、肆无忌惮的地步。
本来苏嫋嫋在院中廊下坐着看书，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安安静静，阳光温暖，岁月静好的，
白仁书便搬一张矮凳，坐在她身边，不打扰，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陪着，一手撑着下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看得专注又温柔。
苏嫋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翻页的动作都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
“我说你别总看着我，看书。”
“书没有你好看。”
白仁书脱口而出，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苏嫋嫋脸颊一烫，嗔他一眼，却也不再驱赶，只是低头继续看书，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就在她看得专注之际，白仁书忽然微微倾身，瞅准一个无人注意的时机，飞快低头，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轻轻一啄。
轻得像一阵风，快得像一道影。
苏嫋嫋浑身一僵，书本“哗啦”一声合上，抬头瞪他，又羞又急，
“白仁书！”
“我在。”
白仁书笑得眉眼温柔，一脸坦荡，
“情不自禁。”
“这里是廊下！会有人路过的！”
苏嫋嫋压低声音，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看见了便看见了。”
白仁书低笑，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语气宠溺，
“本就是我的未婚妻子，亲一下，何妨？”
两人这般亲昵腻歪的模样，再一次被路过的小六子和四儿看了个正着。
两人皆是脚步一顿，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天看地看花草，飞快溜走，不敢多停留一秒。
回到后院，一群人就这么凑在一起，满脸崩溃地吐槽了起来，
“我的天，头儿现在也太粘苏仵作了吧！”
“我刚才路过廊下，亲眼看见头儿又亲苏仵作的脸！我的眼睛！我不该路过的！”
“以前大理寺多清净啊，现在倒好，走到哪儿都能看见头儿跟苏仵作黏在一起，满眼都是对方，我们这些旁人，站在旁边都觉得多余！”
“可不是嘛！空气里都是爱情的酸臭味，我现在都不想在大理寺待着了，宁愿去码头巡街，也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
“我也是我也是！每次一抬头就看见他俩腻歪，我都快尴尬得不会走路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一脸生无可恋。
他们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恋爱气息包围的窒息感。
从前的大理寺，清冷肃穆，公事公办，人人守礼，秩序井然，
如今的大理寺，甜腻齁人，黏糊暧昧，头儿粘人，苏仵作害羞，他们这些当差的，反倒成了最多余的那一个，走到哪儿都能被塞一嘴“狗粮”，吃到撑，吃到吐，吃到想辞职。
小六子蹲在角落里，一脸欲哭无泪，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去书房送案卷，每次一进去，大人不是在给苏仵作递点心，就是在给苏仵作剥果子，要么就是握着苏仵作的手说话，眼神温柔得能杀人，我站在旁边，连呼吸都觉得是错的！”
四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我也是。昨日我送验尸报告进去，大人正替苏仵作揉肩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看见我进来，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全程盯着苏仵作，我放下报告就跑，再也不想进去第二次！”
一群差役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自家粘人少卿的疯狂吐槽。
可吐槽归吐槽，他们心里却也清楚，自家头儿是真的疼苏仵作，真的把苏仵作放在心尖上宠着。
从前清冷孤高的少卿大人，如今眼底有了光，有了温柔，有了烟火气，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起来，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冰冷威严的官员，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疼人、会粘人、会心动的寻常男子。
这般变化，他们看在眼里，也由衷为白仁书感到开心。
只是……
开心归开心，这满院的恋爱酸臭味，也实在是太齁人了！
齁得他们快要喘不过气！
此时的廊下，苏嫋嫋还在被白仁书缠得无可奈何。
她好不容易推开身边粘人的男子，站起身，抱着书本想要回房，却被白仁书一把拉住手腕，轻轻一带，便跌回他的怀里。
苏嫋嫋惊呼一声，下意识扶住他的胸膛，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别闹了。”
苏嫋嫋软下声音，带着几分浅浅的嗔怪，
“一会儿又有人看见了。”
“看见便看见。”
白仁书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气息温柔，
“嫋嫋，你马上就是我的妻子了……”
白仁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与缱绻，
“一想到再过不久，你便能真正成为我的妻，与我朝夕相伴，晨昏与共，我便控制不住自己，只想时时刻刻看着你，陪着你，守着你。”
苏嫋嫋心头一软，所有的羞恼与嗔怪，瞬间都化作了满满的温柔。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清冷威严，如今却满眼都是她的男子，唇角不自觉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浅淡而温柔的笑意。
“我知道。”
她轻声道，声音软得像水。
“知道便好。”
白仁书低笑，再次低头，这一次，没有丝毫躲闪，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
不再是脸颊，不再是发顶，而是唇瓣。
温柔，缱绻，认真，珍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院中花木轻轻摇曳，时光安静而美好。
不远处，几个想要路过的差役，看到这一幕，齐刷刷停下脚步，默默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算了。
他们认输。
他们不路过了还不行吗？
这大理寺，他们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到处都是粘人的少卿，到处都是害羞的苏仵作，到处都是甜腻齁人的恋爱气息，他们这些单身当差的，实在是承受不住这般暴击！
小六子扶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
“我决定了，从今日起，我主动申请外出巡街，日夜都在外头，再也不回大理寺当电灯泡了！”
四儿立刻点头附和，
“我跟你一起！就算风吹日晒，也比在寺里被狗粮撑死强！”
其他差役纷纷举手，
“算我们一个！”
一时间，大理寺上下，所有差役小吏，全都争先恐后申请外出当差，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寺中。
只因，
他们家少卿大人，实在是太！粘！人！了！
满寺皆是恋爱酸臭味，无人愿意在此多停留一秒。
而廊下，被白仁书拥在怀里的苏嫋嫋，脸颊通红，心跳如鼓，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小声道，
“你多少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吧。”
白仁书低笑出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语气宠溺又坦荡，
“不用。”
风轻轻吹过，带着花木的清香，笼罩着这对情投意合、即将成亲的璧人。
至于那些被恋爱酸臭味熏得想要逃离的差役们……
那就让他们逃吧。
反正，在白仁书的眼里，心里，怀里，从今往后，便只有一个苏嫋嫋，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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