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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山村怪案,牛腹藏尸


“砰!”

一声巨响,大理寺朱红大门被人从外狠狠撞开。

一个浑身泥污、衣衫破烂的村民连滚带爬扑进门槛,脸上涕泗横流,吓得魂飞魄散,一进门便对着公堂方向疯狂磕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大人!救命啊!出人命了!出大怪事了!”

凄厉的哭喊瞬间刺破了大理寺内难得的宁静。

此刻正是午后,阳光透过庭院的梧桐叶洒下斑驳光影,本该清闲肃穆的寺内,却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甜腻气息。

苏嫋嫋正坐在廊下的石桌旁,低头整理着一叠验尸记录,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神情安静温婉。

而她身侧,白仁书搬了张矮凳,安安稳稳地挨着她坐,一手支着下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看得专注又温柔,手边还放着一碟刚剥好的杏仁,时不时便捏起一颗,递到苏嫋嫋唇边。

“张嘴。”

白仁书声音低沉又温柔,全然没有半分大理寺少卿该有的清冷威严。

苏嫋嫋脸颊微热,下意识张口含住,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惹得两人皆是一顿。

白仁书眸色一深,顺势便要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缱绻,

“嫋嫋,婚帖我已让人送去张大娘家中,三媒六聘已备齐,只等吉日一到,你便是我白仁书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苏嫋嫋耳根泛红,轻轻推了白仁书一下,小声嗔道,

“这里是大理寺,还有人在……”

“有人又如何?”

白仁书低笑,

“我的心意,天地可鉴。”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早已让廊下值守的差役们见怪不怪,却也个个尴尬得脚趾抠地,

小六子和四儿苦不堪言,总是每日都在心里默默祈祷,赶紧来桩案子吧,把这对粘人精支走!

或许是祈祷真的应验了。

村民这一声哭喊,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白仁书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显然被打断了温存有些不悦,可公务当前,他只能缓缓起身,周身那缱绻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独有的清冷威严。

白仁书整理了一番衣袍,迈步走上公堂,端坐案后,神色冷峻,气场慑人,和方才粘人的模样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堂下何人?何事喧哗?”

一声沉喝,威严赫赫。

那村民吓得浑身一颤,磕头磕得更响,声音里满是恐惧,

“回……回大人!小人是红山村村民王二柱!今日清晨上山割猪草,在半山腰的杂树林里,发现了一头死牛!那是村里牛根生家的牛,宝贝得不行!可小人走近一看……那牛肚子里,藏……藏了一个死人啊!”

“你是说牛肚子里?!”

公堂两侧的小六子和四儿皆是齐齐一惊,脸色骤变,

白仁书眸底寒光一闪,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声音沉稳有力,

“所言当真?可有半句虚言?”

“小人不敢欺瞒大人!句句属实!”

王二柱吓得涕泪齐流,

“那牛肚子被人剖开又缝上,里面塞着一具男尸,臭气熏天,小人当场便吓瘫了!村里里正已经带人守住现场,求大人速速派人前去查探!”

牛腹藏尸。

四个字,在公堂之上盘旋,诡异又惊悚。

白仁书当即起身,目光下意识转向廊下的苏嫋嫋,语气瞬间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嫋嫋,准备一下,随我去红山村。”

苏嫋嫋早已收起了小女儿家的娇羞,神色沉静地点头,

“好,我马上去。”

一炷香后,两辆马车驶出大理寺,朝着城外红山村疾驰而去。

马车上空间狭小,苏嫋嫋刚坐稳,便被白仁书自然地握住了手,

白仁书掌心温热的温度稳稳包裹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腹,目光依旧黏在她脸上,半点都不肯移开。

“山路颠簸,你靠在我肩上歇一会儿?还是说想吃点酸果干?”

白仁书柔声说道,全然不顾一旁还坐着驾车的小六子。

苏嫋嫋脸颊发烫,轻轻挣了挣手,

“你干嘛呀……小六子还在呢……”

“他也可以不在。”

小六子坐在车前,听得浑身一僵,差点把缰绳甩飞,赶紧假装自己是个聋子,默默加快了马鞭。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是出了人命大案,也挡不住他家头儿粘妻的脚步!

马车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红山村村口。

村口早已围满了惶恐不安的村民,里正带着一众乡亲翘首以盼,见到大理寺的马车,立刻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涌了上来。

“少卿大人!苏仵作!可算把您们盼来了!”

白仁书率先掀帘下车,苏嫋嫋紧随其后,

“带路。”

白仁书言简意赅。

里正不敢耽搁,立刻领着众人朝着村后半山腰的杂树林赶去。

一路上,里正断断续续地将情况说明。

红山村偏僻贫穷,全村十几户人家,只有牛根生一户养了一头黄牛,那是他家最值钱的家产,平日里宝贝得不行,喂最嫩的草,睡最干的草垛,连重活都舍不得让牛多干。

可今日一早,王二柱上山割猪草,却在隐蔽的杂树林里发现了黄牛的尸体。

牛脖子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明显是被人割喉杀死,而牛腹鼓鼓囊囊,被人用麻线粗糙缝合,形状怪异至极。

王二柱壮着胆子用镰刀挑开一点麻线,当场便吓得魂飞魄散,

牛肚子里,竟然硬生生塞着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

消息传回村里,瞬间炸开了锅。

牛根生当场便哭瘫在地,一边心疼自家的牛,一边被牛腹里的死人吓得浑身发抖,村民们更是关门闭户,惶惶不可终日。

苏嫋嫋听得微微蹙眉。

牛腹藏尸,这般作案手法既残忍又诡异,凶手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行径?

是为了藏尸?

还是为了报复?

不等她细想,一行人已经抵达了半山腰的杂树林。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腐臭味扑面而来,闻之令人作呕。

那头通体发黄的老黄牛倒在树林中央,早已僵硬冰冷,脖颈处刀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杂草,牛腹高高鼓起,缝合的麻线还渗着暗红的血,看上去诡异又恐怖。

周围的地面上,凌乱的脚印纵横交错,还有明显的拖拽痕迹,显然这里便是第一案发现场。

“所有人止步,不许靠近现场!”

白仁书一声令下,周身气场凛冽,差役们立刻分列两侧,将现场团团围住,禁止任何人破坏线索。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苏嫋嫋,语气瞬间放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现场腥臭,你若不适,不必勉强。”

苏嫋嫋轻轻摇头,眼神坚定,

“放心吧,我可是仵作,这是我的本分。”

她说完,便戴上素色手套,提着验尸箱,一步步走向黄牛尸体,

白仁书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一半心思在勘察现场,一半心思却始终落在她身上,目光温柔,生怕苏嫋嫋受到半点惊吓。

小六子和四儿则分散开来,在树林四周仔细勘察,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

苏嫋嫋蹲下身,先没有触碰牛腹,而是从黄牛的周身开始仔细查验。

黄牛皮毛整洁,没有野兽撕咬痕迹,四肢完好,唯独脖颈处一刀致命,刀口平整利落,显然是被力气极大之人用利刃快速割喉,没有丝毫挣扎。

她拿起银针,探入伤口,取出后银针并未发黑,排除毒杀。

“牛是被人一刀割喉致死,凶手下手狠辣,力道极大。”

白仁书颔首,

“继续。”

苏嫋嫋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那鼓胀怪异的牛腹。

她拿起薄刃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牛腹上粗糙的麻线。

“撕拉!”

一声轻响,牛腹瞬间裂开。

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站在远处的村民当场便弯腰呕吐起来,里正更是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苏嫋嫋却面不改色,屏住呼吸,仔细看向牛腹内部。

黄牛的脏器被粗暴地掏扯出来,堆在一旁,而原本狭小的腹腔内,竟硬生生塞着一具赤裸的男尸!

尸体蜷缩成团,被强行挤压在牛腹之中,皮肤已经泛白发胀,口鼻溢出淡红色泡沫,面目狰狞,看上去极为可怖。

苏嫋嫋小心翼翼地将尸体从牛腹内拖出,平放在地面上,开始全面验尸。

白仁书站在她身后,安静地陪着她,目光落在尸体上时,清冷锐利,落在苏嫋嫋身上时,又温柔缱绻。

尸体赤裸,周身布满淤青与擦伤,十指指甲缝里嵌着泥土与暗红色的牛毛,最显眼的,是左脸颊上一道从眉骨延至下颌的狰狞疤痕,特征极为明显,一眼便能记住。

苏嫋嫋指尖轻轻抚过尸体脖颈处的深紫色扼痕,眉头微蹙。

“死者为成年男性,年龄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致命伤在脖颈,是被人用双手扼颈窒息身亡,死前有过剧烈搏斗,死亡时间在今日清晨卯时到辰时之间,尸体轻微发胀,符合时长,死者身上无衣物,指甲缝中有泥土与黄牛毛发,应当是在挣扎时与黄牛发生过接触。”

一条条验尸结论,清晰冷静,从苏嫋嫋口中说出,专业而精准。

白仁书眸色沉沉,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所有线索。

牛被杀,人被杀,尸体塞进牛腹,抛尸荒山。

凶手到底是谁?

死者又是什么人?

这小小的红山村,为何会发生如此诡异残忍的凶案?

疑云密布,笼罩着这片寂静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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