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包子里的指甲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寻阳村的清晨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
小六子火急火燎地赶到张大娘家门口，神色慌张，声音急促，打破了小院一夜的温馨安稳。
“头儿！苏仵作！不好了！城内出大事了！”
白仁书早已起身，正在院中和苏嫋嫋照料张大娘晾晒的白菜，听到小六子的声音，两人都立刻迈步上前，眉头微蹙，
“什么事这么慌张？慢慢说。”
“头儿，城内东市的张记包子铺出了人命大案！”
小六子脸色惨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恶心，
“今日一早，有客人在包子里吃出了……吃出了人的指甲盖！当场吓得疯癫，整条街都炸了！”
“什么？！”
白仁书脸色骤变，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下来。
吃出人的指甲，包子包的人肉，这等骇人听闻的惨案，简直闻所未闻，丧心病狂至极！他也都还是第一次听到，第一次遇到，
屋内，张大娘，姜绛和阿福也被声音惊动，纷纷走了出来。
苏嫋嫋听到“指甲盖”“包子铺”等字眼，神情立刻恢复了仵作的冷静专业，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苏嫋嫋也没想过这种案子有一天还能让她碰上，把人做成包子她也只在恐怖故事和电影里见过，现在居然有人真的敢将人肉做成包子公然售卖，这般行径，已经不能用凶残来形容，简直是泯灭人性，天理难容。
“大娘，阿福，小绛，城内出了紧急大案，我们必须立刻回去。”
苏嫋嫋俯身，轻声对张大娘道，
“我处理完案子，立刻回来看你。”
“嫋嫋，你去吧，”
张大娘摸索着拉住她的手，叮嘱道，
“万事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大娘在家等你。”
“嗯。”
苏嫋嫋重重点头。
白仁书立刻下令，备车返程，两人不敢耽误片刻，匆匆辞别张大娘，姜绛和阿福，登上马车，一路疾驰，朝着东市张记包子铺赶去。
马车刚到东市街口，便听到一片喧闹嘈杂之声，人声鼎沸，混乱不堪。
整条街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挤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恐惧、恶心与愤怒。
四儿早已带着人将包子铺团团围住，拉起警戒线，严禁任何人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包子的香气，可这香气此刻在众人闻来，只觉得无比恶心反胃，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白仁书与苏嫋嫋下车，拨开人群，走进包子铺内。
铺面不大，陈设简陋，案板、蒸笼、擀面杖摆放得乱七八糟，
地面上散落着几个被咬了一口的包子，馅料散落一地，看起来与寻常肉馅并无二致，可仔细看去，馅料之中，赫然夹杂着一小片惨白、坚硬、带着清晰月牙纹路的东西，
人的手指甲盖。
那指甲盖已经被蒸得半熟，边缘卷曲，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人形轮廓，触目惊心，让人头皮发麻。
报案的客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发抖，指着那半个包子，语无伦次，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叨着
“指甲……人肉……”
包子铺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此刻被差役按在地上，面如土色，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连连喊冤。
“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冤枉啊！这包子不是我做的！我压根儿不会做包子啊！”
白仁书眼神冷厉，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冰冷，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包子出自你家店铺，如今吃出人形指甲，你说不是你做的，谁信？”
“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包子铺老板哭得撕心裂肺，连连磕头，
“小人这家铺子，开了不到半年，小人根本不懂和面做馅，更不会蒸包子！这些包子，全都是小人从别人手里批发买来的！我只是负责摆摊售卖，从中赚一点差价而已！”
苏嫋嫋蹲下身，戴上薄布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银簪挑起那片指甲，放在干净白绢之上，仔细查验。
指甲完整度较高，质地坚硬，属于成年人所有，指甲表面光滑，修剪整齐，并非劳作之人所有，初步判断，死者应该是年轻女子或家境尚可之人。
她又检查了散落的馅料，馅料之中除了猪肉，还夹杂着少量异样的肉质纤维，纹理细腻，与猪肉截然不同，带着一股极淡的腥气，绝非家畜所有。
“白仁书，”
苏嫋嫋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
“这片指甲确认是人类指甲，新鲜度不高，应该是从尸体上取下不久。馅料之中确实混有人肉组织，与猪肉搅拌在一起，经过高温蒸煮，一般人很难分辨。”
此言一出，围观百姓再次哗然，惊恐的尖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当场呕吐不止，有人吓得转身就跑，还有人想起自己曾经吃过这家包子，当场崩溃大哭。
白仁书脸色愈发阴沉，看向包子铺老板，厉声追问，
“你说包子是批发而来，从什么人手中批发？供货商是谁？住在什么地方？长什么模样？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包子铺老板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盘托出。
“是……是一个侏儒！他个子极矮，身高不过三尺，头大身小，样貌怪异，平日里从不与人来往，独自住在城外废弃的破窑里！”
那老板边说边哭，又继续道，
“他每天天不亮就会推着木车来送包子，一笼一笼蒸好的，味道极好，价格还便宜，我贪图便宜，就一直从他手里进货……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包子是怎么做的，他也从来不让我靠近他的破窑，每次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放下包子就走，神神秘秘的……”
侏儒？
城外破窑？
白仁书与苏嫋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一个身形怪异、行踪诡秘的侏儒，偷偷制作包子，公然售卖，还在包子里混入人肉与指甲，这背后，定然藏着惊天秘密。
“来人！”
白仁书厉声下令，
“点齐人手，立刻前往城外废弃破窑，抓捕侏儒供货商！封锁破窑内外，不许任何人进出，仔细搜查所有物证！苏仵作，随我一同前往！”
“是！”
差役们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
苏嫋嫋收好指甲物证，拎起验尸箱，紧跟在白仁书身后，朝着城外破窑赶去。
一路上，她心中不断思索。
侏儒身形异于常人，也许常年被人嘲笑欺负，心中极有可能积攒了深重的怨气与恨意，产生报复社会的心理。
而包子里的人肉与指甲，极有可能来自新坟尸体，若是杀人取肉，必然会有失踪人口报案，可近日城内并无少女失踪案卷宗，最大的可能，便是挖坟掘墓，盗取尸体，剁成肉馅，做成包子售卖。
挖坟、窃尸、做成人肉包子……
苏嫋嫋想着也把自己恶心的打了个寒颤，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城外废弃破窑。
破窑荒凉破败，杂草丛生，四周荒无人烟，远远望去，便透着一股阴森诡异之气。
窑洞口紧闭，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只有一股淡淡的、混杂着面香、肉香与腐臭的怪异气息，从门缝里飘出来，让人闻之作呕。
白仁书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缓缓靠近窑洞。
苏嫋嫋屏住呼吸，神情凝重，握紧了手中的验尸工具。
她知道，窑洞之内，定然藏着这场惨案最恐怖、最黑暗的真相。
而那个躲在暗处的侏儒，此刻或许正守着满地尸骨与肉馅，等着下一个买包子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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