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染缸迷案，情杀终局
小六子的动作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从城东的木匠铺将赵根生带回了云染阁，
赵根生被小六子押着走进前院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慌乱，却又强装镇定，
他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木匠铺的粗布工装，手上沾着木屑，眼神躲闪，不敢看向白仁书和苏嫋嫋，更不敢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林晚星，
“你就是赵根生？”
白仁书站在台阶上，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昨夜寅时左右，你身在何处？有没有人可以作证？”
赵根生身体微微一颤，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我昨夜在木匠铺的宿舍睡觉，一觉睡到天亮，没有……没有人可以给我作证，木匠铺的工人都是住在各自的房间里的。”
“撒谎。”
苏嫋嫋在一旁冷冷开口，
“我们已经派人去木匠铺核实过了，昨夜木匠铺的守夜人说，寅时左右，看到你偷偷离开了木匠铺，直到卯时才匆匆返回，你离开的时间，恰好与陈石、苏巧儿的死亡时间吻合，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赵根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嘴里依旧倔强地念叨，
“我没有……我没有离开……你们冤枉我……”
“冤枉你？”
白仁书迈步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赵根生，语气冰冷，
“我们不仅知道你昨夜离开过木匠铺，还知道你暗恋林晚星，多次向她表白被拒，心中一直记恨陈石，前几日你还来云染阁找过林晚星，看到陈石与苏巧儿对她亲密，你心生不满，对吗？”
赵根生低着头，身体不停地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仅记恨陈石，你还撞破了陈石与苏巧儿的私情！”
白仁书的声音陡然提高，字字诛心，
“昨夜寅时，你偷偷来到云染阁后院，本想找陈石理论，或者是想对林晚星表明心意，却没想到，看到陈石与苏巧儿在染缸旁私会，得知他们二人背着林晚星暗通款曲，双双背叛了她。”
白仁书目光如炬，又继续说，
“你一直心仪林晚星，见她被自己的未婚夫和最好的朋友如此欺骗、背叛，心中怒火中烧，觉得陈石与苏巧儿对不起林晚星，一时冲动，便起了杀心，你趁二人毫无防备，用事先准备好的粗布绳索，从背后勒死了陈石与苏巧儿，又将他们的尸体沉入后院的藏青色染缸中，试图毁尸灭迹。”
白仁书流畅的推理着当时的场景，赵根生的脸色也随着他的推理越来越惨白，
“你熟悉云染阁的环境，知道那口染缸最深，染料最稠，也知道深夜后院无人，所以你笃定，尸体不会被轻易发现，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仵作验尸，查出了二人的私情，也锁定了你的作案动机，你更没想到，守夜人看到了你深夜离开木匠铺，你的行踪，早就已经暴露无遗了！”
白仁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根生的心上，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迸发了出来，
“是我……是我杀了他们……”
赵根生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愤怒，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向林晚星，泪水混合着愧疚滚落下来，
“晚星，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为了你啊！”
林晚星看着跪倒在地的赵根生，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她颤抖着问道，
“根生……真的是你杀了阿石和巧儿？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
赵根生苦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因为他们不配！他们根本就不配拥有你的好！晚星，我从小就喜欢你，从我们还是光着屁股跑的娃娃时，我就喜欢你，我想着等我长大了，赚了钱，就风风光光娶你回家，疼你，宠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赵根生流着泪，看着林晚星的目光却温柔如水，
“可你眼里只有陈石那个负心汉！你说他老实，说他对你好，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注定要在一起，我看着你满心欢喜地等着嫁给他，看着你把苏巧儿当成最亲的姐妹，我心里疼啊！可我还是忍着，只要你开心，我就满足了……”
此时的赵根生的说着说着，脸上就转成了愤怒，
“可我没想到，我万万没想到！陈石那个混蛋，竟然背着你和苏巧儿搞在一起！他们两个，一个是你的未婚夫，一个是你的好友，却在背地里做那种苟且之事，把你当成傻子一样欺骗！”
赵根生边说边跪着向林晚星移过去，试图拉她的手，被林晚星躲了开来，
“昨夜我睡不着，心里想着你，就想来染坊看看你，想偷偷看你一眼就走，可我刚走到后院，就看到陈石和苏巧儿在那口染缸旁搂搂抱抱，说着甜言蜜语，说什么等赚了钱，就把你甩开，他们两个一起过日子……我当时就气红了眼，晚星，你那么好，那么单纯，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他们对不起你，他们该死！”
赵根生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指着那口藏青色染缸，又嘶吼道，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杀了这对狗男女，替你出口气！我从口袋里掏出平时捆木料的粗绳，悄悄走到他们身后，趁他们亲热没有防备，狠狠勒住了陈石的脖子！他挣扎着，想要喊人，我死死勒着，一点都不松手，直到他没了气息！”
听到这里林晚星已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望向了赵根生，赵根生却没理她，继续说，
“苏巧儿吓得尖叫，想要逃跑，我一把抓住她，用同样的方法勒死了她！看着他们倒在地上，我心里只有痛快，只有解气！我知道杀人偿命，可我不后悔，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他们欺负，不想看到你被他们蒙在鼓里！”
赵根生，像是急切的想要向林晚星证明自己的心意一般，可说到这儿时，他又耷拉了脑袋，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杀了他们之后，我怕被人发现，就把他们的尸体拖到染缸旁，推了进去，让染料盖住他们的尸体，我想，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人知道是我干的……我错了，晚星，我错了，我不该杀人，可我真的是为了你啊！”
讲完这一切，赵根生再次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是为了你，
前院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他的供述，心中百感交集，
有对陈石与苏巧儿私通背叛的鄙夷，有对林晚星的同情，也有对赵根生因爱生恨、冲动杀人的唏嘘，
林晚星听完，整个人彻底僵住，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跪倒在地的赵根生，看着染坊后院那口夺走两条人命的染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被背叛的屈辱，
有失去未婚夫与好友的悲痛，
有对赵根生的愧疚，
更有对这场因爱、因背叛引发的血案的绝望，
她以为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过是一场精心的欺骗，她以为的生死之交，亲密无间，不过是一场背后的苟合，
而那个一直默默喜欢她、被她拒绝的人，却为了她，犯下了杀人的重罪，毁了自己的一生，
苏嫋嫋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她见过无数凶杀案，有为财，有为仇，却很少见到如此纯粹又如此偏执的情杀，
赵根生的爱，太过偏执，太过极端，他以为自己是在替林晚星不平，是在守护她，
却没想到，他的极端与冲动，不仅毁了陈石与苏巧儿，也毁了他自己，更给林晚星带来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
白仁书看着跪倒在地、认罪伏法的赵根生，眼神冷峻，缓缓开口道，
“赵根生，你因一己私情，偏执冲动，滥杀两条人命，手段残忍，法理难容，纵然死者有私通背叛之过，也自有律法惩处，绝非你私自杀人的理由。”
随后白仁书又转身，对一旁的小六子吩咐，
“将凶手赵根生押回大理寺，依律判处死刑，待上报圣上核准后，即刻行刑，封锁云染阁现场，做好后续收尾事宜，通知大牛村村民前来认领尸体。”
小六子领命，上前将瘫软在地的赵根生架起，押着他离开了云染阁，
赵根生没有反抗，只是一步三回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晚星，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
而林晚星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赵根生离去的背影，看着后院那口空荡荡的染缸，泪水模糊了双眼，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云染阁的五彩布匹上，绚烂夺目，却再也照不进林晚星灰暗的心里，
曾经满怀憧憬来到云来皇城，想要追寻幸福与未来的三个年轻人，如今两死一伤，只剩下她孤身一人，承受着背叛、死亡与愧疚的三重打击，
周掌柜看着眼前的惨状，连连叹气，下令将后院的藏青色染缸清空，将所有沾染了血迹的染料倒掉，试图抹去这场血案留下的痕迹，
可有些痕迹，能被染料覆盖，能被清水洗净，却永远刻在了人的心里，再也无法磨灭，
白仁书与苏嫋嫋站在云染阁的门口，看着城内依旧热闹的染坊大赛，看着街边往来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真是可惜了……三个年轻人，一场私情，一场偏执的爱，最终酿成了三个人的悲剧。”
苏嫋嫋不由得感叹起来，白仁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皇城楼阁，
风拂过染坊街，吹动着五彩的布匹，哗哗作响，
云来皇城的染坊大赛依旧在继续，各家染坊的染料依旧绚烂，
可无人知晓，在那最热闹的云染阁里，一口染缸，曾沉下两具背叛的尸体，曾见证一场因爱而生的杀戮，曾留下一段让人唏嘘不已的悬疑迷案，
苏嫋嫋跟着白仁书转身离去，身后的云染阁渐渐远去，而那染缸里的血色与私情，终将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云来皇城一段尘封的往事，只留在断案人的记忆里，警示着后来者，
街角一双阴狠的眸子望着苏嫋嫋远去的背影，只一会也消失在了人群中，
她还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经在酝酿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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