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踏青惊尸案(终)
夜色如墨,陆府后院的书房内,灯火昏黄摇曳,陆崇山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面色阴沉得可怕,身旁站着一个黑衣死士,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令牌丢了?”
陆崇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知道那枚令牌意味着什么吗?一旦被人发现,你我,整个陆家,都得死!”
死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属下实在不知令牌何时掉落……定是在山林肢解尸体时不慎遗落,属下已经回去找过,却什么都没找到!”
“废物!”
陆崇山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震得弹跳起来,茶水四溅,
他原本以为,将林婉然斩杀于深山,肢解后抛入青溪,头颅四肢深埋土中,做得天衣无缝,林家被他威慑,不敢声张,此案定会石沉大海,成为一桩无人知晓的隐密,
可他万万没想到,尸体偏偏被一群踏青的少年少女撞见,其中一人还是大理寺少卿,更没想到,手下最无用的死士,竟然把能直接指证他的陆字阴差牌,遗落在了凶案现场,
“大人,如今该怎么办?”
死士颤声问道,
“那大理寺少卿已经拿到了令牌,还去了林家……”
“林家?”
陆崇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林万海那个老东西,量他也不敢多嘴,至于那大理寺少卿……一个毛头小子,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我背后那位大人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大理寺少卿能惹得了的!”
陆崇山站起身,背着手踱步,眼底杀意翻涌,
“明日公堂之上,只要咬死了不认,谁也奈何不了我,实在不行……就把所有罪责,推到你这个死士身上,以你一人之命,保全陆家。”
死士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只能磕头应是,陆崇山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在青溪县,他就是王法!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加一个出身卑微的县令,也想扳倒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次日清晨,青溪县衙大门大开,鸣冤鼓被敲得震天响,白仁书,苏嫋嫋,阿福,姜绛四人,带着林万海,立于衙门前,声音洪亮,
“青溪县民林万海,状告本县县丞陆崇山,逼婚不成,恼羞成怒,派遣死士残杀小女林婉然,肢解抛尸,草菅人命!恳请府衙派员重查,还民女公道!”
鼓声、喊声,瞬间惊动了整个青溪县城,百姓们闻讯蜂拥而至,围在县衙外,议论纷纷,谁也不敢相信,平日里满口清廉的陆县丞,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陆崇山身着官服,故作镇定地走上公堂,先是对着坐在堂上的县令周辰行了一礼,而后转过身对着堂下的林万海就厉声喝道,
“大胆林万海!竟敢污蔑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林万海虽有恐惧,但想到惨死的女儿,勇气涌上心头,昂首回击,
“陆崇山,你逼我女儿为妾,被拒后百般刁难,最后派人杀害婉然,肢解抛尸,你丧尽天良,天地难容!”
“一派胡言!你女儿失踪,本官深表同情,可你也不能随意攀咬本官!无凭无据,竟敢在公堂之上咆哮,来人,将他拖下去杖责!”
看着陆崇山那副嘴脸,白仁书就觉得恶心至极,上前一步打断,
“慢着!周大人,你们这青溪县何时轮到一个县丞做主了?呵……你一个县令还没开口,他就先在这公堂之上大吼大叫的要对报案之人用刑,你就这么看着吗?”
“这……”
周辰那个苦啊,他虽为县令,可是背后除了一个老母亲,便在无撑腰的人,这陆崇山可不一样,人家背后的大人物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这就是为什么昨天他发现令牌知晓凶手是谁后却将令牌给了白仁书的原因,周易以为白仁书会接手这个案子,谁知道今日竟然闹到了公堂之上,又让他来解决,他谁也惹不起啊!
白仁书看了看不知所措的周辰,又看了看府门前越聚越多看戏的百姓,迈步上前,手持那枚青铜阴差牌,朗声道,
“周大人,我们有凭有据,并非污蔑!此乃陆县丞私下豢养死士的专属令牌,刻有‘陆’字,于青溪上游杀人第一现场拾获,与死者残肢一同发现,正是凶手遗落之物!”
陆崇山目光一缩,强装镇定,
“一枚不知名的破牌子,也敢拿来指证本官?天下姓陆之人众多,凭什么说是本官的?”
“那这个呢?”
此时苏嫋嫋缓步上前,手中捧着那支和田玉海棠簪与紫色云锦碎布,
“这是婉然小姐生前贴身佩戴的玉簪,与身上衣物碎片,均在杀人现场发现。而婉然小姐失踪前,曾对家中丫鬟说过,是被人以‘城外别院有约’为由骗走,与抛尸地点完全吻合!”
阿福也上前一步,高声道,
“我们四人,亲眼目睹婉然小姐的躯干漂于青溪之上,并且嫋嫋已勘验完毕,死者创面齐整,如果不是大力死士是不可能做到的,与陆县丞豢养的死士手法完全一致!”
“周大人!我还能找来小女的一众好友作证,小女婉然生前,曾多次向他们哭诉陆公子逼婚之事,心中恐惧万分!”
人证、物证、勘验报告,全都呈现在公堂之上,铁证如山,无可辩驳,堂下百姓一片哗然,怒骂声也此起彼伏起来,
“陆崇山太狠毒了!”
“枉我们一直以为他是清官!”
“杀了他!为林小姐报仇!”
陆崇山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冷汗浸湿了官服后背,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四人,眼中闪过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你们……你们这群刁民!联手陷害本官!”
他猛地抓起周辰面前的惊堂木,就要下令抓人,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周辰出了声,
“陆崇山,公堂之上,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话音刚落,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捕快押着那个跪地求饶的黑衣死士,走了进来,
死士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一进公堂,便瘫倒在地,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我全招!我全招!是陆崇山!是他让我绑架林小姐,逼婚不成,下令将她斩杀于深山,肢解后抛入青溪,也是我不小心把令牌丢在了现场……”
死士的证词,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崇山,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威风,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陆崇山,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民做主,反倒仗势欺人,逼婚杀人,肢解抛尸,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周辰面色铁青,拿起朱笔,厉声宣判,
“来人,将陆崇山革去官职,摘掉官帽,打入死牢,上报朝廷,秋后问斩!其豢养死士,同党一并捉拿归案,严惩不贷!”
“是!”
捕快们一拥而上,摘掉陆崇山的官帽,卸下他的官服,用铁链锁住他的双手,
这位曾经在青溪县只手遮天的县丞,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拖下公堂,路过堂下时,他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白仁书四人,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威胁,
公堂之外,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掌声、叫好声,响彻整个青溪县城而,林万海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
“婉然!我的女儿!你沉冤得雪了!你可以瞑目了!”
这场春日踏青时的惊魂梦魇,终于在正义之下,彻底消散,
数日后,青溪河畔,春光依旧,杨柳依依,落花流水,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白仁书,苏嫋嫋,阿福,姜绛四人,再次来到这片青石滩上,只是这一次,没有了恐惧,没有了阴霾,只有清风拂面,心境澄明,
“白仁书,今日来时我怎么听说这青溪县县令不姓周了?”
“嗯……那件事后周辰就向陛下递了辞呈告老还乡了。”
“啊?为什么呀?那林老爷不是说周县令是个好官吗?”
阿福歪着脑袋看白仁书,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只知道要考上官职很难,要做个好官也很难,既然周辰都做到了,为什么还要辞官呢?
“世间纵有黑暗,正义也永不缺席,也许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是什么吧?”
苏嫋嫋这话更是让阿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
“你能明白就怪了!吃你的东西吧!”
苏嫋嫋拿起一块糕点就塞进阿福嘴里,惹得一旁的白仁书和姜绛笑出了声,
“咱们今天再游青溪,只赏春光,不问凶案!”
“好!”
四人举杯,青梅酒的清香,飘散在春风里,青溪之上,残躯已安,沉冤得雪,那段被血色笼罩的春日记忆,终究化作了人间正义的见证,随着潺潺流水,静静流淌,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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