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人皮灯，恶母为名（终）
夜色渐深，前厅里已经点上了烛火，苏嫋嫋和白仁书两人都在想着案子没有说话，气氛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不一会妇人就被带到厅内，她依旧是一身粗布衣裳，跟白天见到她时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还挂着未干的泪迹，
一进门那妇人就伏地大声痛哭起来，声声都在喊着要为她女儿柔儿报仇，说她女儿死得冤枉，那悲戚模样，怕是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恻隐吧，
苏嫋嫋端坐在椅子上，冷着眼瞧着那妇人，就这么看着她演，换做以前她早就圣母心泛滥，出言安抚了，可是现在，苏嫋嫋只轻轻敲击着桌案，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洪亮，
“喂，你说这人皮灯笼上的脸，是你女儿柔儿？你确定的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苏嫋嫋开口，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妇人身子一颤，之后微微愣了一秒钟，哭得更是汹涌厉害了，边磕头边道，
“青天大老爷！民妇绝不会认错！那眉眼，那轮廓，就是我的柔儿啊！她死得好惨……死得好惨啊！我的柔儿啊！”
“哦？”
苏嫋嫋微微倾斜着身子，目光如炬的死死盯着那妇人道，
“可我若告诉你，这灯上的，根本不是一张完整的人脸，你信吗？”
苏嫋嫋缓缓起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那拆开的人皮灯笼捧到妇人的面前，借着厅里亮眼的灯光，那妇人才看清，人皮灯笼那层看似完整的面皮早已被苏嫋嫋挑开，而内里密密麻麻的细针脚暴露无遗，无数片细碎的人皮拼接在一起，在烛光下显得狰狞又诡异，
那妇人看罢，刚还撕心裂肺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而原本悲戚的脸上也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女儿，可你看看这针脚……”
苏嫋嫋指着灯上的痕迹，语气也逐渐变冷下来，
“人皮自生肌理，若是真的剥下整张脸皮制灯，又何必如此精细的去缝合？这不就是画蛇添足了？没道理啊！所以，这根本不是剥脸做的灯，而是用人皮碎片，硬生生拼出了一张你女儿的脸！”
一旁的白仁书也冷了一张脸，声音更是向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仵作查验无误，这面皮由数十片零碎人皮拼接而成，有男有女，并非年轻女子的新鲜人皮，你是怎么认出这是你女儿柔儿姑娘的？还不赶紧如实给我招来！”
那妇人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了，她却依旧强撑着狡辩，
“大人……大人一定是弄错了！民妇的女儿真的不见了，她就是被恶人害了啊……”
“不见了？还是她自己跑了？”
白仁书猛地一拍面前的案桌，把一旁的苏嫋嫋都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前几日你说你女儿柔儿上香后就没回家，失踪了，可本官派人查遍了大大小小的寺庙，庙中僧众都说从未见过她，所以我又走访了你周围的邻居，这才得知，你女儿柔儿早就已经和那外乡书生私定终身，半个月前就跟着书生私奔了，并非被人掳走！既然如此，前几天你怎么还来报说她失踪了？！这你又如何解释？！”
白仁书和苏嫋嫋道出的真相如利刃出鞘，撕开了那妇人精心编织的谎言，她浑身一软，眼神也逐渐涣散开来，再也装不出半分悲戚，
白仁书自苏嫋嫋觉得奇怪后，想着最近报案的人只有这妇人一个，这妇人又口口声声说人皮灯笼是她女儿，便叫来小六子去彻查，苏嫋嫋告诉她妇人撒谎时，他也正好发现了妇人说她女儿失踪是谎话的事，
“你一生好强，最看重家门名声，你女儿私奔，对你而言比死还难堪，你怕邻里耻笑，怕在城中抬不起头，所以才想出了这阴毒之计的吧？这人皮灯笼如果我没猜错就是你做的吧？”
白仁书分析的头头是道，把苏嫋嫋都震惊的一愣一愣的，
“你最好解释清楚这些零碎的人皮是哪儿来的？！不然我可就当你是为了做这灯笼杀了无数无辜之人判你死刑了！”
听到白仁书说的话，那妇人再也嘴硬不起来了，随后缓缓道出真相，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我招！我全招！这些人皮是我花重金在刑场附近买来的死囚的零碎人皮，连夜拼接硝制的，就是照着我女儿的容貌描画上色，做成这盏人皮灯笼的，也是我在夜里无人时悄悄挂在小灯会一个摊贩挂灯笼的架子上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所以你将买来的人皮按照你女儿柔儿的样子做成人皮灯笼，然后在来大理寺报案说她失踪，又哭着前来确认这人皮灯笼就是你女儿的脸皮做成的，就是要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女儿柔儿已经惨死了吗？”
苏嫋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始终不明白，一个母亲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来呢？
“你要的从来不是真凶，而是用一盏假的人皮灯笼，给你女儿造一座活人的坟，堵上全城人的嘴！”
那妇人还没回答苏嫋嫋的问题，白仁书就字字诛心，道出原因，
而后突然那妇人就开始疯狂的笑起来，眼泪混着鼻涕糊满脸庞，状若癫狂，有种才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感觉，疯癫的就嘶吼起来，一点没有刚才害怕的神情，
“我没错！我没错啊！她一个姑娘家，不知廉耻与人私奔，让我在街坊面前抬不起头！活着丢人，不如死了干净！让大家以为她死了，惨死了，就没人再戳我们家的脊梁骨了！哈啊哈哈哈……我有错吗？不！我没错！我就是没错！”
疯癫的笑声在厅内回荡开，听得在场的小六子和四儿也不由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谁能想到，这桩骇人听闻的人皮灯笼案，没有恶鬼，也没有凶徒，不过是一个母亲，为了所谓的名声，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钉”在了灯笼里，
苏嫋嫋看着厅里崩溃疯癫的妇人，又望向那盏拼凑而成的人皮灯笼，烛火摇曳之间，映着那张虚假的人脸，竟比这寒冷的夜晚还要冰冷，
人心藏毒，远胜人皮啊！
这人皮灯笼案也就此告破，最后妇人因伪造凶案，扰乱民心，大逆不道，押入了大牢，那盏人皮灯笼也被收进证物房，彻底熄灭了烛火，再也没有点亮之日。
苏嫋嫋站在窗户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只剩一片寒凉，白仁书悄悄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
“今年过年跟我回去吧，你也该见见你未来的公婆了。”
“你……”
听到这话苏嫋嫋瞪着圆圆的眼睛歪头去看白仁书，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的，我之所以不提，是怕你还没准备好，怕我太唐突了。”
“所以你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整整玩儿了我好几天？”
“这怎么能是玩儿你呢？谁叫你太可爱了呢，忍不住就多装了些时候了。”
苏嫋嫋气的转过身举起拳头就要打过去，被白仁书一把拉住，顺势一带带进了自己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白仁书嘴上动作很轻，搂住苏嫋嫋的手力气却有些大，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才罢休一样，直道苏嫋嫋快喘不过气了，白仁书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还生气吗？你要还生气我再来一次？”
“不要！”
苏嫋嫋害羞的将脸埋进白仁书怀里，像个鸵鸟一样躲着，白仁书轻抚她的后背，
“像你以前跟我说的一样，喜欢你这件事你可以随时跟我确定，一百次，一千次，甚至一辈子都可以的，我会不厌其烦的跟你说的。”
咦？黑漆漆的夜色下怎么好像还有了粉红色的泡泡了呢？
(https://www.shubada.com/127783/3899508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