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番外:会有那么一天的
阳光有点刺眼,透过教室窗玻璃斜射进来,在摊开的历史课本上投下一块亮晃晃的光斑。
“注意了注意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一趴,是重中之重!送分题,也是送命题!能不能在高考文综上拉开差距,就看你们对这个人理解得透不透!”
老师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那个早就写好的名字下面狠狠划了两道横线,粉笔灰簌簌落下。
“都抬起头,看黑板!这个克劳德,一定要记牢了!高考大题很喜欢出他的题目,因为他能考的点太多了!”
底下响起一阵轻微的、心照不宣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前排几个学霸已经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后排几个困得眼皮打架的也勉强睁了睁眼。
“我给你们数数啊,小俾斯麦,一战英雄,这不用说了吧?无线电应用的军事化推动者,算不算无线电之父有争议!”
“你们做选择题都给我放聪明点!如果选项出现了无线电之父肯定是错的,出题组不会出这种有异议的答案”
“你们就记!MP18冲锋枪在他手里发扬光大,冲锋枪之父这顶帽子,课本上明明白白写着!”
“还有莱茵兰奇迹的缔造者,金融冲击的解决者……”
老师语速极快,一个个头衔像连珠炮一样砸下来。底下的学生笔走龙蛇,努力想把每一个标签都和课本上那张严肃的德国人肖像对应起来。
肖像旁的小字注释早就被各种颜色的荧光笔涂得花花绿绿。
“……第二国际的实际终结者,但他又推动了先锋队理论在德国的实践,这个矛盾点很关键!”
“德意志的纵横家,外交手段灵活,瓦解了战前的反德包围网。”
“大蒜素的战场应用推广者,现代卫生体系的重要奠基人之一,技术狂热者,大力推动坦克、飞机、合成氨技术……”
“他还是德意志民主化进程的重要推动者,虽然保留了君主制,但在战后通过框架下的改革,极大削弱了容克贵族特权”
“问心无愧的德国守护者,这个评价来自一个叫埃克哈德的人的回忆录……”
“最重要的来了啊!反法西斯斗士!欧陆稳定急先锋!法西斯最严厉的父亲!反动主义最害怕的敌人!这几个头衔是理解他战后政策的关键!”
“为什么战后德国没有由于民族主义走上极端道路?他的压制和引导至关重要!还有总体战之父,虽然这个概念不是他首创,但他在一战中将其完善并付诸实践,形成了完整的理论体系……”
阳光挪动了一下,照在了课本的下一页,那里是几段克劳德·冯·鲍尔的名言摘录,同样是重点标注对象。
“我和你们说,”老师总结道,手指着重重点了点黑板上的名字,“选择题,最后三题有关世界史的部分是固定有一题的!”
“这五年高考!五年每一年都考了克劳德!都给我记好了!三分在高考可以压死多少人!你们懂不懂这个含金量啊?”
“这选择题要么考他的头衔对应事件,要么考他的某句名言体现了什么思想或者政策!都不能丢分!克劳德的选择题不能丢分!”
“他更有可能出现在大题,尤其是论述题!”老师目光扫过全班,“很多人就在这里栽跟头,不知道该怎么答。”
“一看到评价克劳德·冯·鲍尔在二十世纪初的作用或者分析克劳德主义对德国及欧洲的影响这种题目就懵”
“记住答题思路!分点,分时期,辩证看!”
“既要看到他维护德国利益、推动技术军事改革、稳定国内政局、压制极端思想的正面作用,也要看到其政策中强化国家机器、某种程度上延续军国主义惯性、以及对后期欧洲联盟架构的潜在影响等局限性……”
“当然,最后一定要点明,他阻止了法西斯主义在欧洲的早期崛起,为欧洲乃至世界反法西斯斗争做出了历史性贡献,这是其最重要的历史地位……”
“还有!你们不要他妈抄前面选择题的选项和大题材料!改卷子的老师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这样没分!”
“还有那些字丑的!把字写大写开!写不大写不开阅卷老师怎么给你分?他都看不懂!而且一定要分点!不要让老师找给分点!”
老师滔滔不绝地讲解着答题框架和得分点。窗外的蝉鸣一阵响过一阵,与教室里的讲课声混在一起。
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那个学生,微微偏过头,避开了直射眼睛的阳光。
他看了眼课本上那张目光深邃、似乎能穿透纸背的肖像,又看了眼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头衔和老师反复强调的考点
这个克劳德·冯·鲍尔……听起来真是个复杂又厉害的家伙。像个从历史教科书里走出来的、浑身挂满勋章的巨人,每一个勋章都对应着一场考试,一段必须背下来的知识点。
这大概就是历史吧。一个曾经活生生、呼吸着、抉择着、爱着也痛苦着的人,最终变成了试卷上一个个需要被记忆、被分析、被赋予分数的考点
嘶……呃……
阳光挪动得更厉害了,晃得人眼睛发花。后排靠窗的学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把窗帘再拉上一点,手指触到冰凉的塑料拉环,却顿住了。
他盯着课本上那张克劳德·冯·鲍尔的半身像。穿着双排扣礼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眼神平静地望向前方,背景是模糊的、似乎有书架和地球仪的轮廓。
很标准的历史人物肖像,和教科书上俾斯麦、腓特烈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克劳德·冯·鲍尔……他好像……不记得历史上有这个人?
记忆深处关于一战,关于德国,似乎总蒙着一层更灰暗的滤镜。
他隐约记得在哪里看到过施里芬计划失败了,凡尔登绞肉机,威廉二世流亡荷兰……还有什么魏玛共和国、《凡尔赛和约》……
德国是战败国。这个印象根深蒂固。
可现在课本上白纸黑字写着
“在克劳德·冯·鲍尔卓有成效的领导与改革下,德意志帝国顶住了两线作战压力,于1915年迫使法国投降,赢得第一次世界大战决定性胜利,极大改变了欧洲乃至世界格局。”
胜利?德国赢了?
那……那个在历史书上被反复鞭笞、最终导致二战爆发的《凡尔赛和约》呢?那个割地赔款、限制军备、让德国人深感屈辱的和约……
他快速翻到后面的章节,关于一战后国际关系的部分。
标题是《凡尔赛体系与欧洲新秩序》。内容概要写着
“战后,在克劳德·冯·鲍尔主导下,德国采取了相对克制的战后处置政策,避免了对法国的过度削弱,并与英国达成海上谅解,共同构建了以‘凡尔赛-伦敦体系’为核心的战后欧洲均势框架……”
克制?均势?不是复仇和掠夺?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脚下的历史地基突然发生了错位。
那些被无数试卷和复习资料反复加固的“常识”,此刻像沙滩上的城堡在陌生的潮水冲刷下开始松动、崩塌。
特奥多琳德………这人……谁啊?
他确定历史上德国的最后一位皇帝是威廉二世,没什么特奥多琳德。
是女皇吗?霍亨索伦家族有过女皇?
他拼命在记忆里搜索,却只找到一片空白
“后面靠窗那个!发什么呆!我说的重点记了没有?!”
讲台上,老师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吓得他一激灵,赶紧低下头假装奋笔疾书。
笔尖在纸上划拉,写下的却是连自己都看不懂的鬼画符。
他抬起头偷偷看过去,吓死了,老师刚刚说的不是自己,是另一个鬼鬼祟祟玩手机的同学……
呼……不是自己啊……
他的心绪完全被那混乱的记忆拉扯着。一战德国赢了?克劳德·冯·鲍尔是谁?特奥多琳德又是谁?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老师忽然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考点分析,眉头一皱,目光如电般射向教室中后排。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上课时间,头凑在一起看什么?!”
被点名的两个女生吓得一哆嗦,慌忙想把桌肚里的东西藏起来,但已经晚了
老师大步流星地走下讲台,径直走到她们桌边,伸出手。
“拿出来。”
其中一个女生脸涨得通红,犹豫了一下,还是颤抖着手,从桌肚里掏出一本包着花花绿绿书皮、明显不是教材的书。
老师接过,瞥了一眼封面。烫金的艺术字标题《以凯撒之名》
封面是一幅略带朦胧感的油画风格插图
一个身穿白长裙、银发如瀑的少女,依偎在一个穿着深色礼服、背影挺拔的男人身边,背景是华丽的宫殿和盛开的玫瑰。
画面一角,还画着一只白色的猫咪。
老师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她哗啦啦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行啊,上课看小说?还是这种……”她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掂量着手里的书,“……这种……呃……野史同人?啊?”
全班寂静,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本色彩鲜艳的小说上。
“又是这种玩意儿?拿历史人物胡编乱造,满足你们那不切实际的幻想?磕CP呢?”
“克劳德和特奥多琳德要是知道后世有人这么编排他们,怕是要从无忧宫的地底下气得活过来!”
他唰啦唰啦地快速翻了几页,念出几句肉麻的台词
“‘克劳德,我的宰相,我的星辰,我的一切……’、‘特奥琳,我的小陛下,我的一与一切……’ 这都什么跟什么?!历史是严肃的!不是给你们写言情小说的!”
全班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不少人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那两个窘迫的女生。
老师“啪”地一声合上书
“书我没收了!我给班主任去了啊,自己去来办公室找你们班主任!现在,都给我把注意力放回课本!德意志帝国!1919年宪法!”
就在这时,他的头疼得像要裂开。
视野开始模糊,老师的呵斥声、同学们的窃笑声、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嘎声……
所有的声音都被拉长、扭曲,混杂成一片无意义的噪音。
他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指关节抵在冰凉的桌面上,试图汲取一丝凉意来对抗那汹涌的痛楚。
眼前课本上克劳德·冯·鲍尔那张严肃的肖像开始晃动、重影,旁边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像蚂蚁一样爬行起来。
“那个同学!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难受,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嗬嗬声。
眼前一黑,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老师快步走过来的模糊身影,和周围同学惊愕转头的脸。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灯的形状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不是教室那刷得雪白的天花板。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浸湿了枕巾。
他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瞪着天花板,好半天才确认自己身处何地。
是梦。
他现在在一家996的公司当牛马,早就脱离高中苦海多年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个月,总是反复做奇怪的梦。梦里的细节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离奇。
一会回到高中,一会梦到自己在打一战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三点十七分。
该死。明天……不,今天还要早起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试图把梦里那些荒诞的情节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他有记梦的习惯。自从频繁做这些怪梦开始,他就养成了醒来第一时间用手机备忘录简单记录的习惯,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或者至少证明自己没疯。
他解锁手机,点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
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梦到什么了?
他皱着眉,努力回忆。头痛似乎带走了大部分清晰的记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感觉碎片。
好像是……高中历史课?老师在讲什么很重要的人物……一个德国人?名字……想不起来了。
还有什么……赢了战争?不对,德国不是输了吗?
还有一本小说……封面很花哨……两个人在封面上……是谁来着?
他越想越觉得混乱,越想脑袋越空。刚才在梦里还清晰无比的细节,此刻像退潮后的沙滩,只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证明那里曾经有过什么,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看不清了。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放弃了。
大概又是最近压力太大,熬夜太多,加上可能无意中刷到什么奇怪的二创或者架空历史小说,潜意识里给加工成了噩梦。
他删掉了空白的备忘录,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重新躺下,拉高被子盖住头。
睡吧。明天还要当牛马。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着毫无规律的呼吸,试图重新沉入睡眠。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噩梦消耗了太多精神,也许是因为凌晨的寂静本身就有催眠的魔力,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将他拖入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闹钟声音,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不适。
冷,刺骨的寒冷,而且身体很烫……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一片低矮的、倾斜的木制天花板,深色的木梁上结着蛛网。
微弱的光线从一扇小小的积满污垢的菱形玻璃窗透进来,勉强照亮了这个狭窄的空间。
这里不是他的卧室。
这是一个阁楼。非常老旧的阁楼。墙壁是粗糙的木板,没有粉刷。
地上散落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烂家什,盖着厚厚的灰尘。
他正躺在一张简陋木板床上,身上盖着的是一床旧毯子。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和虚弱。嗓
子干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胸口闷得发慌。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而且是在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像上个世纪贫民窟的鬼地方。
“这又是什么梦……”他沙哑地喃喃自语
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除了他身下这张床,角落里还有一个歪斜的木箱,一个缺了口的陶罐,墙壁上钉着几枚生锈的铁钉,挂着几件破旧不堪、款式陌生的深色衣服。
这不是梦。
身体的寒冷、疼痛、虚弱,以及周围环境每一个细节的真实感都过于具体,过于沉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反而因为不适而咳嗽了起来
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他喘着气,再次看向那扇小窗。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片连绵的、屋顶陡峭的陈旧建筑。
建筑的样式……很陌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现代城市景观,倒有点像……老照片里的欧洲?
一个荒诞绝伦、却又让他心脏骤停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进他灼热的脑海。
难道他……真的……
不,不可能。这太离谱了。
他一定是烧糊涂了,产生了严重的幻觉。
或者这依然是一个过于逼真的噩梦,一个套娃般的梦中梦。
他需要确认。无论如何,他必须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儿。
他用尽全身力气,掀开那床硬毯子,扶着冰冷的墙壁,踉踉跄跄地挪到那扇小窗前。
窗玻璃脏得几乎不透光,他用手掌使劲擦了擦,抹开一小片相对清晰的区域,向外望去。
街道狭窄而弯曲,铺着凹凸不平的石板。
行人寥寥,都穿着深色、厚重、样式古旧的衣物,男人戴着帽子,女人裹着头巾。
远处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带有尖顶的教堂轮廓。
更远处隐约有工厂的烟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矗立,但没有浓烟。
一切的一切都和他认知中的“现代”毫不相干。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对面一栋建筑斑驳的墙壁上。那里似乎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但因为距离和污渍,看不太清。
他趴在冰冷的窗沿上,视线死死钉在那张模糊的海报上。
高烧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一股莫名的执念支撑着他,他必须看清。
距离太远了,字迹扭曲。但那醒目的年份数字他看清楚了
1912
1912年?!
不,这不可能……
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他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完了。
这不是梦。这他妈不是梦!
他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冰冷的木板地面激得他一个哆嗦。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鬼地方躺了多久。记忆一片混沌,只有高烧带来的谵妄碎片,还有醒来时那种濒死的虚弱。
他挣扎着爬到那个歪斜的木箱边,用颤抖的手掀开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箱底角落里,滚着几个干瘪发皱的苹果,旁边散落着几枚薄薄的、边缘磨损的金属硬币。
他认得那东西,芬尼。德意志帝国的辅币芬尼。
他抓起一个苹果,甚至顾不上擦,用最后的力气啃咬着
果肉干涩发柴,带着一股不新鲜的酸味,但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
他贪婪的囫囵的吞咽着,汁水混合着灰尘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
一个,两个……他不知道吃了几个,直到胃部传来因为突然进食而产生的痉挛感,他才停下来,靠着木箱大口喘气。
接下来的两天他像一只濒死的困兽,大部分时间在发烧和昏睡中交替,偶尔清醒时就啃食那些最后的苹果,喝一点陶罐里的积水。
高烧在第三天夜里达到了顶峰。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一叶扁舟,在滚烫的岩浆和刺骨的冰海之间反复抛掷。
第四天清晨,他被冻醒。
高烧奇迹般地退去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无力,头重脚轻,但至少意识恢复了基本的清明。
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还活着。莫名其妙地,熬过了这场差点要了他命的高烧。
第五天,他勉强能扶着墙站起来。他数了数剩下的芬尼,这点钱在1912年的柏林能干什么?
饥饿取代了高烧成为他新的主宰。
第六天,他扶着墙壁,像一具行走的骷髅,踉踉跄跄地走下摇摇晃晃的楼梯,来到了街上。
刺骨的寒风瞬间穿透了他单薄破旧的衣物,让他瑟瑟发抖。
街道的景象和他在阁楼上窥见的一样,古老、破败、灰暗。
行人步履匆匆,面色大多沉郁。
他试图向一个路过的大妈询问这是哪里,大妈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裹紧围巾,加快脚步走开了。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最终在一个还算热闹的街角,看到了一叠被丢弃的旧报纸,被寒风吹得哗啦作响。他扑过去,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抓起最上面一张。
头版头条的新闻标题,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栽倒。
《特奥多琳德女皇参加xx典礼》
?
特奥多琳德……这是谁?
女皇?
他似乎来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一个有一个叫特奥多琳德的女皇的世界
混乱的思绪被一阵剧烈的饥饿绞痛打断。
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扭转。
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只吐出一点酸水。
活下去。不管这是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必须活下去。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那个冰冷的阁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混乱和恐惧,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搜索。
原主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像沉在水底的杂物,随着他意识的搅动一点点浮上水面。
克劳德·鲍尔,这是这具身体的名字。
一个在柏林某家小报社挣扎的穷编辑,性格懦弱,不善交际,收入微薄,付不起像样的房租,只能蜷缩在这破败的阁楼。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一肚子不合时宜的文人酸气和快要把他压垮的债务。
现在他决定自救,在不想办法赚钱,自己就要饿死了,就得成最窝囊的穿越者……
思来想去,他终于鼓起勇气,写下了一篇极其尖锐、甚至堪称恶毒的政治评论文章,投给了柏林一家以言论大胆著称的激进小报。
文章内容大致方向是猛烈抨击当前帝国内部的僵化、容克贵族的腐朽、也抄袭了一些凯恩斯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这种文章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引来麻烦,但也有极小的可能,因为其出格的言论而博得一点关注和……稿费。
他现在急需的,就是那点微薄的稿费。
第七天他收到了一笔稿费,这篇文章的确被关注到了,左右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他对此漠不关心,他只知道他要饿死了!
他去拿着稿费美餐了一顿,然后回到家,思考着下一步如何继续赚取流量赚钱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了沉重的、与这破旧公寓格格不入的脚步声
那是质地精良的皮靴踩在老旧木楼梯上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在他阁楼的门前停下。
哆,哆。
他挣扎着爬起来,心脏在瘦弱的胸膛里疯狂擂动。是房东来赶人?还是债主?或者是……那篇文章惹来的麻烦?
他挪到门边,颤抖着手,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他们穿着笔挺的军服,戴着尖顶盔,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不是警察的制服,是军服。德意志帝国的军服,还是近卫军的军服!
其中一人上前半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克劳德苍白病弱的脸和破烂的衣着
“克劳德·鲍尔先生?陛下要见你。请跟我们走。”
就这样,他不得不上了这辆轿车……
“为什么是无忧宫?”克劳德忍不住问前排副驾驶的军官。
那人从上车就没说过话
军官转过头:“陛下自登基后,就将主要办公地点和居所设在无忧宫。柏林行宫和城市宫更多用于典礼,所以要去无忧宫”
“哦天呐…尊敬的先生,这是为什么?”
“陛下的意愿。”军官转了回去,显然不打算多说。
克劳德靠回座位,脑子里飞快运转。无忧宫是腓特烈大帝建的洛可可风格夏宫,无忧宫更像度假别墅而不是权力中心。
一个女皇把政治中心搬到这里?是个人偏好,还是为了远离柏林那些老牌权贵?
还是说她只是个喜欢奢华享受的被宠坏的老女人?
对,一定是这样。一个被推上皇位在蜜糖里泡大的老太婆。
说不定这特奥多琳德比威廉二世还难搞,更虚荣,更听不得坏话,整天活在谄媚里。
他写了一篇唱衰帝国的文章,戳破了繁荣的泡泡
这下好了,龙颜大怒,要把他这个散布悲观情绪、动摇国本的小编辑揪过去,轻则永久封杀,重则……物理封杀了
他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的德国有没有因言获罪直接扔进监狱的传统,但以他对二十世纪初欧洲的了解,统治者想收拾一个平民方法多的是。
车子驶过一道华丽的大门,卫兵立正敬礼。
无忧宫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那座著名的梯形葡萄园阶梯确实很美
“冷静,克劳德,”他对自己说,“不管那老太婆多大年纪,能坐稳皇位肯定不傻。但越是这样的人越喜欢听好话。”
“威老二就好大喜功,喜欢别人夸德国强大、夸他英明。这个特奥多琳德……估计也差不多。”
他迅速制定了一套策略
首先得立刻认错,承认自己年少无知,妄议国事,这波是叠甲,然后疯狂吹捧,把文章里的问题说成是在女皇陛下卓越领导下正在被克服的小小挑战
最后表达对陛下无比的忠诚和敬仰,如果能活着出去以后只写歌颂帝国的文章
车子在一处侧门停下。军官为他打开车门
“请跟我来,陛下在等候。”
克劳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外套,然后跟着军官走进宫殿内部。
走廊铺着华丽的地毯,墙上挂着巨大的油画,画里都是穿着军装的霍亨索伦家族成员。
他们来到一扇双开木门前。军官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进来吧。”
军官推开门,侧身让克劳德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外关上了门。
房间内,高高的书架抵到天花板,窗户很大,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花园。
这个小房间中央是一张大书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书籍。
而书桌后坐着一个人,但被高背椅挡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小截深色的衣料。
椅子慢慢转过来……
那……是一个女孩?陛下多大?这怎么看也不是皇帝吧?
陛下的女儿?还是妹妹?
呃……公主更有可能吧……这么小一只看上去……
“咳……美丽的公主殿下,我正在寻找伟大的特奥多琳德陛下……请问您知道她身处何处吗?”
“?”
“朕……就是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
“啊?”
…………
【故事结束了?】
【很显然……这才刚刚开始……】
【从今日开始,以凯撒之名将会暂时断更,特奥琳与克劳德旅途结束了……但结束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所以故事没有结束,我们还会再次相遇……】
【喜欢我和柒柒月的话可以来新书支持一下,我和柒柒月将继续创作优质的作品,作品在同账号下,点击主页即可查询】
【请不要点进去就立刻退出,这样会让系统判定不感兴趣,导致新书暴死,如果可以在8W字后赠送小额礼物,请量力支持,这能帮助首秀期的推流】
【谢谢半年来你们对我和柒柒月的陪伴与支持,没有你们,我们走不到今天】
【我和柒柒月来自你们,终究是服务你们的,我们会继续征程,继续写书】
【倘若新书写完后,德皇还未复活,我将和柒柒月重新开始】
【这本文我和柒柒月对它是极度不满意的,我们的处女作太过稚嫩,之前也有尝试写,但是都是写着自己玩的,没有打算好好写成网文,某种意义上德皇是我和柒柒月的处女作】
【它的叙事和结构以及其他方面问题多多,感谢大家的包容,未来有机会,我们会修正这一切,给大家更好的德皇2.0】
【你们就是我们的一与一切……】
【现在让柒柒月说吧……】
【嗯……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由于具体的阻力,我们不得不放弃现在的德皇】
【但没关系,落幕和我都是失败的人,我们都失败了一辈子,也不差这一次失败,感谢各位的喜爱与支持】
【还有,好多好多的人都要中考和高考了,祝你们金榜题名,我成绩还可以,肯定很有用的】
【为什么安排这样的结局,因为我们还会在无忧宫的书房再次相遇】
【当然,这本书时不时会更番外和落幕的小巧思,大家每天都可以点进来一下保持阅读量,不然这本书会被注销书名,无法复活,谢谢各位,今天不哈气了】
【咕咕嘎嘎!】
【欢迎来新书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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