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赢了!
巴黎,爱丽舍宫
夏尔·戴鲁莱德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对着身后几位神情凝重的高级官员和军事顾问。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窗外的风景上。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紧急电报,来自海军部,抄送自土伦海军基地,由一艘在地中海执行任务的驱逐舰舰长发回。
“今日午后,我杜兰达尔级驱逐舰不屈号,执行护送三艘铝矿商船至塞得港之和平护航任务。在塞得港外主航道,遭遇英国皇家海军巡洋舰挑战者号及两艘驱逐舰,并有一艘奥匈帝国巡洋舰协同,以例行国际水道安全演练为由,强行要求我舰及商船队转向绕行或下锚等候。”
“我方据理交涉,指出我方任务已事先通报,且未接获任何相关航行通告。对方态度强硬,称此系最后通告,并以炮口相对迫。为避免冲突升级,保障商船安全,我方被迫转向备用航道,延误四小时后方得入港。”
“英国舰队态度极为傲慢,奥匈舰全程在场但未发一言。此举显系有意羞辱法兰西海军尊严,阻挠我正常通航权利,且有与奥匈帝国协同针对我国之嫌。详细报告及航行日志已另附。请求指示。”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海军部长脸色铁青,拳头在身侧紧握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在英国视为自家后院的运河口,和德国的走狗一起,用炮口指着我们的军舰逼我们绕路!护国主,这是对法兰西的侮辱!”
陆军参谋长虽然与海军素来有些部门之争,此刻也面色严峻
“克莱蒙部长说得对。这不仅仅是海军的事。这是对法兰西至上国整体尊严的挑战。英国人和奥匈人联手在地中海拦截我们的船队,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是不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更麻烦的是奥匈帝国的参与。维也纳一直与柏林穿一条裤子,但如此公开地与英国协同,在如此敏感的地点针对我们……这会不会是三国同盟与英国达成了某种默契?甚至是在为某种更大规模的行动做铺垫?”
“而且从我们截获的零星情报和公开动向看,英国本土舰队近期确实加强了地中海方向的轮换。我们还没能破译他们要干什么”
“还需要破译吗?!”海军部长克莱蒙吼道,“事实就摆在这里!一艘奥匈军舰,和英国舰队一起,堵在我们的船前面!这不是私人信件,这是公然的军事协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窗前那个沉默的背影。
夏尔·戴鲁莱德依然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良久,戴鲁莱德缓缓转过身。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阴沉,也没有凝重。
他看起来反而很开心(气傻了?)
“先生们,你们似乎都很愤怒,很担忧,但这件事情你们想的那么坏……”
“护国主,”克莱蒙忍不住上前一步,“这不是小事!这是对我们海军、对我们国家尊严的”
“这当然是大事,”戴鲁莱德打断了他,“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在那艘驱逐舰的舰长,呃……他叫什么来着?”
“阿尔芒·杜兰德,护国主。”克莱蒙回答。
“对,杜兰德舰长。在他被英国人和奥匈人用炮口指着,被迫转向的时候,他开火了吗?”
“没有,但是——”
“他下令撞击了吗?”
“当然没有,可是——”
“他有没有公开的试图用粗话辱骂对方?”
“……电报里没说,但应该也没有。”
“那么,在对方明显挑衅、以武力相威胁的情况下,我们的舰长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为了避免冲突升级、保障商船安全和船员生命,选择了暂时退让,通过备用航道完成护航任务,我说得对吗?”
几位高官面面相觑,不太明白护国主到底想说什么。
“是……是这样,护国主。”克莱蒙勉强道,“但这恰恰说明了英国人的蛮横!他们仗着船大火力强,就敢公然在国际水道上威胁我们!”
“不,”戴鲁莱德摇了摇头,“这恰恰说明了我们的文明,我们的克制,我们的理性,以及……我们赢了。”
“赢了?”陆军部长愣住了。
“赢了?!”克莱蒙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赢了。”
“???”
“先生们,让我们从头梳理这件事。”
“首先,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是护送三艘装载铝土矿的商船,前往塞得港,然后通过苏伊士运河,前往远东的大明,用这些铝矿换取我们急需的拖拉机和其他工业设备。”
“这是为了法兰西的工业发展,为了人民的福祉,是和平的、合法的国际贸易。我们完成了吗?完成了。商船安全抵达塞得港,即将通过运河。任务目标达成了。”
“其次,在面对英国和奥匈舰队的无理阻挠、武力威胁时,我们的舰长和官兵表现如何?他们保持了极度的冷静和专业,没有开第一枪,没有说一句脏话,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激化矛盾、引发冲突的举动。”
“他们在压力下依然遵守国际海事规则,选择了更困难但更安全的备用航道。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法兰西海军的纪律、专业和克制。说明了我们的军人不是一群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而是有智慧、有担当的文明守护者。”
“而且英国人做了什么?他们以演练为借口,公然用主炮威胁一艘正在执行和平任务的军舰,逼迫其绕行。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海盗行径吗?不,海盗至少还坦诚地说要抢劫。这是赤裸裸的霸权主义,是恃强凌弱,是用武力践踏国际法和航行自由。是野蛮对文明的挑衅。”
戴鲁莱德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众人
“所以,先生们,谁赢了?”
“是那些开着更大军舰、用炮口指着别人、嘴里喊着演练实则行威胁之实的英国人赢了吗?”
“还是遵守规则、保持克制、最终依然圆满完成和平使命、没有让任何一滴血白白流出的法兰西赢了?”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我明白了,”外交部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护国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从宣传和道义的角度,重新定义这场冲突。”
“不是重新定义,莫罗先生,”戴鲁莱德纠正道,“是如实陈述。我们只需要把事实用一种恰当的方式告诉法兰西人民,告诉欧洲,告诉世界。”
“立刻安排以下事宜。”
“海军部以正式公文形式,表彰不屈号驱逐舰全体官兵。表彰他们在面对无理挑衅和武力威胁时,表现出非凡的冷静、专业的素养和对和平的坚定维护。”
“特别表彰杜兰德舰长在极端压力下做出最符合法兰西利益、最有利于地区稳定的明智决定。授予集体勋章,杜兰德舰长个人晋升一级,并安排他回国接受荣誉。”
“外交部起草两份照会。一份给伦敦,语气要平和但坚定。指出我方对皇家海军在苏伊士运河口的不当行为表示遗憾和关切,要求英方解释为何以武力威胁正在执行合法和平任务的法国船只,并保证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嗯……我想想……就不必提奥匈了,那不过是个小跟班,提了反而抬举他们。”
“另一份给维也纳。语气可以稍微……意味深长一些。询问奥匈帝国海军一艘巡洋舰出现在塞得港外,并与英国舰队协同行动,是针对法国的某种特殊安排吗?”
“还是说维也纳已经决定,要将其海军活动范围从亚得里亚海扩展到整个地中海,甚至要协助英国管理苏伊士运河了?”
“总之让他们自己去琢磨。”
“最后是宣传部的事情。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全法国的报纸都在头版报道这件事。但报道的角度,必须是这样的”
“标题可以是:《文明对野蛮的胜利,法兰西海军在地中海的文明火炬》,或者《炮口下的尊严:我国官兵以理性守护和平》,或者更直接些,《谁才是真正的海上绅士?英舰蛮横拦截,法舰冷静化解危机》。”
“内容要突出几点:我们任务的和平性质;英国人的无理和威胁;我们官兵的克制与专业;我们最终依然完成了任务;以及—这体现了法兰西民族与至上理念的伟大”
“我们强大,但我们不滥用武力;我们尊重规则,哪怕对方不尊重;我们珍视和平,哪怕面对挑衅。”
“配图就找画师画一幅画,一边是狰狞的英国巨舰炮口森然,另一边是我们优雅的驱逐舰从容转向,背景是飘扬的国旗和商船安然通过的画面。要有冲击力。”
“其他社会舆论也要跟上,请几位知名的评论家、作家,从法理、文明、历史的角度来谈。”
“谈谈大航海时代以来法国的探索精神,谈谈法国对国际海事法的贡献,谈谈什么是真正的海上强国风范,不是靠巨舰大炮横行霸道,而是靠法律、理性和对和平的坚守来赢得尊重。”
“电影新闻周报也要做专题,去土伦港迎接不屈号返航,采访官兵,要拍出他们沉稳坚毅的面孔,拍出他们虽然受辱但依然挺直的脊梁。”
“默片没有声音,所以每个播出的地方要安排旁白或者解说,旁白要充满感情,这就是法兰西的儿子,这就是至上理念哺育的军人,他们的枪口永远只为保卫祖国和正义而发烫,他们的理智永远能压制怒火,他们的心中,和平重于一切’。”
“先生们,英国人以为他们赢了。他们用大炮逼我们让了路,他们觉得羞辱了我们,彰显了他们的霸权。”
“但他们错了。”
“他们赢了一时的航道,却输了永久的道义。他们展示了肌肉,也暴露了野蛮。他们得到了几分钟的通行权,却在全世界面前,尤其是在所有中小国家、所有珍视主权和公理的国家面前,彻底撕下了那层绅士和规则维护者的伪善面具。”
“而我们暂时让出了一条航道,却赢得了整个文明的敬意。我们展示了什么是一个伟大民族真正的力量,不是暴力的炫耀,而是克制的尊严;不是欺凌的快感,而是担当的胸怀。”
“当人们读到我们的报纸,听到我们的声音,看到我们的影片,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啊,那些英国人还是老样子,仗着船坚炮利就为所欲为,和海盗有什么区别?”
“他们会想,看看法国人,被那样欺负,还能保持风度,完成任务,这才是文明国家的气度。”
“他们会想也许戴鲁莱德说的没错,法兰西至上理念,追求的不只是强大,更是公正、和平与文明。”
“所以,回答我,先生们。现在,谁赢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戴鲁莱德那番激昂的演说后彻底转变了。
高官们面面相觑,消化着护国主这化腐朽为神奇的解读。
“护国主高见!”外交部长莫罗第一个抚掌赞叹,脸上已没了之前的忧虑,只剩下对领袖智慧的钦佩
“这不仅是外交应对,更是高明的政治叙事!英国人只是得了点面子,我们却赢得了道义和民心!”
海军部长克莱蒙的拳头松开了,虽然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对同袍受辱的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护国主指出的是一条眼下最有利的道路。
硬碰硬,舰队主力鞭长莫及,法国海军在地中海确实无法与皇家海军正面对抗。
但若将此事定义为文明对野蛮的胜利,那受损的就不是法国的海军尊严,而是英国的绅士招牌了。
“我立刻去安排表彰和晋升事宜,”克莱蒙沉声道,“让不屈号体面地回来,让杜兰德舰长成为英雄,而不是败军之将。”
陆军参谋长也点了点头:“宣传部的动作要快,要铺天盖地。要让每一个法国人,甚至让欧洲其他国家的人都看到,是谁在破坏和平,又是谁在守护秩序。”
戴鲁莱德满意地看着他的部下们被成功扭转了认知。
他需要他们愤怒,但不能是失控的、要求即刻报复的愤怒;他需要他们将这种情绪转化为对至上理念更坚定的信仰,对外部野蛮势力更清晰的认知,以及对自身文明使命更强烈的认同。
一场军事上的小挫折,完全可以转化为意识形态宣传和内部凝聚的大胜利。这,就是话语的力量,是定义胜利的权力。
“去吧,先生们,”他挥了挥手,“按照方才的部署,立刻行动。让我们用文明的方式回击野蛮。用理智的胜利,盖过武力的喧嚣。”
众人齐声应诺,带着与来时截然不同的心情,匆匆离开了护国主办公室
房门轻轻关上,戴鲁莱德脸上那层激昂的表情慢慢沉淀下来,他走回办公桌后,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电报上。
“奥匈帝国……这老朽干尸干什么?”
维也纳的举动,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他们和柏林是盟友不假,但如此直接地在苏伊士运河这样敏感的地点与英国进行海军协同,近乎于公开站队,这不像那个被民族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的老帝国一贯谨慎的作风。
是宫廷内的什么新动向?还是哈布斯堡终于决定更紧密地绑上德国的战车,甚至在殖民地问题上也要分一杯羹,向英国示好?
情报还是太少了。地中海的迷雾,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浓厚。
不过,这未必全是坏事。英国和奥匈的走近,或许会让柏林感到一丝不快?
而巴黎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那些对英国霸权重压感到不满的中小国家,乃至对德国心存疑虑的某些势力挑拨离间……
“从现代视角看法兰西文明……”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那是他授意宣传部和文化部门暗中推动的一系列出版物和思想渗透的一部分,旨在从文化层面重塑法兰西的形象,输出至上理念的软实力。
看来,是时候加大这方面的投入了。不仅仅是对内宣传,更要对外输出。要让全世界看到,谁是旧秩序的野蛮维护者,谁又是新文明的希望之光。
他按下了呼唤铃。
……
柏林,德意志帝国总署总部,顾问办公室。
克劳德·鲍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份文件。
一份是关于苏伊士运河口法英奥舰艇对峙事件的简要报告。报告客观陈述了已知事实
法国护航队被英舰以演练为名要求绕行,法国人服从了,但已提出外交抗议。
报告末尾标注,情报来源有限,英法双方说法不一,奥匈动机不明,事件性质及后续影响有待评估。
另一份则厚实得多,也离奇得多。是他的狂热副手,希塔菈刚刚像献宝一样,双眼放光地捧到他面前的。
“顾问阁下!重大发现!我怀疑我们挖到了一处法国间谍网络的宣传品集散点,或者至少是受其严重影响的窝点!”
希塔菈的语气十分激动,她将一摞印刷品重重放在克劳德桌上。
最上面一本,标题赫然是:《从现代视角看法兰西文明:理性、和平与普世价值的灯塔》
克劳德揉了揉眉心,拿起那本装帧花哨、充满艺术字体的小册子,随手翻开。
“……当盎格鲁-撒克逊的实用主义演变为赤裸裸的功利与霸权,当条顿的刻板严谨异化为军国主义的冰冷齿轮,唯有高卢的精神,自启蒙之光闪耀以来,始终秉持着对理性、自由与人类共同福祉的不懈追求……”
“……法兰西的街道,洁净如洗,公民自觉将垃圾分类;巴黎的咖啡馆,哲学家与工人比邻而坐,探讨着社会公平与人类未来;即便是最普通的农夫,他的餐桌上也可能摆着一本伏尔泰或卢梭的著作,在劳作之余滋养灵魂……”
“……他们的军队,被称为文明的军队,士兵们不仅训练有素,更接受人文艺术熏陶,懂得为何而战!”
“为捍卫文明的成果,而非掠夺。正如近日在地中海,面对旧霸权国家的无理挑衅,法兰西的水兵们以惊人的克制与专业素养,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不是炮舰的粗野,而是理性的光辉……”
“……反观某些自诩为绅士的国度,其行径却与海盗无异。恃强凌弱,践踏公理,将国际水道视为私产。这恰恰证明了,缺乏文明内核的强权,终将暴露其野蛮的本质。而法兰西,正以其行动,为世界指明一条超越强权政治、通往真正和谐与进步的道路……”
“笔者曾因为工作前往访问法国,我看到那边街面上到处都有警察和便衣监视,不禁感到疑惑………”
“不是说法国是自由,平等,博爱的国家吗?这与某些不自由的老朽帝国有什么区别,在那之后我才得知,护国主是尊重法兰西子民的自由的……”
“护国主阁下需要去确认自己的人民是否自由………因此才派出了这些警察,我不禁感到一阵反思………”
克劳德的嘴角开始抽搐。这扑面而来的公知体和意林风,这颠倒黑白、春秋笔法、无限拔高自身、竭力贬低对手的套路……
他快速翻看了其他几本:《法兰西工业奇迹:埃菲尔铁塔》、《平等之邦:法兰西如何消灭贫民窟》、《自由的芬芳:巴黎的空气都是甜的》……
里面充斥着各种似是而非的数据、断章取义的事例、充满情感煽动却逻辑堪忧的论述,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法兰西是人类文明的灯塔,是旧世界的掘墓人,是新希望的化身,而其他列强尤其是英国和德国,则是野蛮、落后、虚伪的化身。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克劳德忍不住低声吐槽,“这特么不是意林体吗?戴鲁莱德这是搞文化渗透搞出特色来了?输出这种精神麻痹剂?”
他简直要气笑了。一方面是对这种低劣却又可能有效的宣传手段感到荒诞,另一方面,是这份报告出现的时机,与他正在担忧的事情产生了诡异的共振。
苏伊士运河的摩擦……法国人真的只是和平护航,然后文明受辱吗?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塑造悲情英雄形象、为下一步行动铺垫舆论的戏码?
奥匈的卷入是意外,还是某种默契?戴鲁莱德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的大棋真的只是埃及?或者……有更深的目标?
而眼前这些肉麻吹捧法兰西的读物,它们的目标读者显然不是法国人自己,而是德语区、乃至整个中欧、东欧那些对现状不满、渴望新思想的知识分子、小资产阶级和部分工人。
这是一种温和的、包裹着糖衣的意识形态侵蚀。
“顾问阁下,您也认为这些毒素危害极大,对不对?” 希塔菈见克劳德表情变幻,更是确信自己立了大功
“我已经安排人手监视了散发这些读物的几个书店和咖啡厅,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立刻查封,逮捕相关人员!绝不能让这些腐蚀德意志精神、美化我们敌人的毒素蔓延!”
克劳德从对地中海的思虑中回过神来,看向希塔菈。
姑娘的脸因为兴奋和使命感而泛着红光,为了她所认定的顾问阁下的理想与事业,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碾碎任何障碍。
这很危险。过度的热情和简单的二元对立思维,是执行层面的大忌,尤其在这种涉及思想、文化渗透的灰色地带。
“希塔菈,” 克劳德放下那本令人啼笑皆非的《法兰西文明》,“你做得很好,警觉性很高。这类读物的确可能成为敌对势力进行意识形态渗透的工具,需要我们保持关注。”
“但是,” 克劳德话锋一转,“处理这类问题,不能简单地用查封和逮捕。那是最低级、最容易激起反弹、也最容易被对手利用来塑造受迫害者形象的方式。”
“那……顾问阁下的意思是?” 希塔菈稍微冷静了一点
“首先,继续秘密监控,摸清这些读物的源头、流通渠道和主要受众。重点不是抓几个散播的小角色,而是找到背后可能存在的组织和资金链。不要打草惊蛇。”
“其次,搜集类似的但吹捧我们德意志文化、科学、工业成就的优秀读物,要真实的和有深度的那种,不是这种浮夸的吹嘘。”
“找一些可靠的作家、学者,用更扎实、更令人信服的方式,阐述我们的道路和成就。用更优质的内容去挤压和覆盖这些低劣毒素的空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克劳德盯着希塔菈,一字一句地说,“别太过火。”
“记住,我们的对手希望我们反应过度,希望我们展现出一种不容异见、文化封闭的普鲁士僵化形象。”
“我们不能上当。取缔和打击要有理有据,最好是借助现有的出版管理条例、税务审查或者商业违规,而不是直接扣上间谍或思想毒素的帽子大规模抓人。”
“尺度,希塔菈,把握好尺度。我要的是消除有害影响,不是制造文化恐慌和殉道者。明白吗?”
希塔菈听得十分认真,虽然对于不能立刻重拳出击显得有些遗憾,但她对克劳德的判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她用力点头
“是,顾问阁下!我明白了!监控源头,准备优质替代内容,依法依规处理,绝不过火,不给他们反咬一口的机会!”
“很好,去吧。有进展随时汇报。” 克劳德挥了挥手。
希塔菈像领受了神圣使命般,挺直腰板,敬了个礼,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办公室。
(我已难绷,鬼知道我怎么想到的……)
(今天返校,更的有点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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