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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让我看看这个克劳德是真金还是神金(下)


维也纳,霍夫堡宫,帝国套房。

特奥多琳德在巨大四柱床上滚了三圈。

天鹅绒被子被她揉成一团,锦缎枕头顶在脑袋上,又滑下来。

睡不着。

现在只剩下了……无聊?

对,就是无聊。

维也纳的宫殿好大好漂亮,房间里的摆设也都闪闪发光。侍从们恭敬有礼,特蕾西娅姐姐也对她很好,晚宴上一直照顾她,给她拿最好看的小蛋糕。

可是……雪球不在身边。没有毛茸茸、暖乎乎、会喵喵叫蹭她手心的雪球。

克劳德……克劳德也不在。

晚宴结束后,他就被那位严肃的宫廷总管引着,往另一个方向的客房去了。她当时被特蕾西娅姐姐和一群女官围着,都没能跟他说句晚安。

现在,雪球在遥远的德国被塞西莉娅照看。克劳德……就在这座宫殿的某个房间里,可能还没睡?

对呀!可以去找克劳德玩!虽然很晚了,但这里是维也纳呀,又不是柏林,没有那么多文件,也不用早起。而且她刚才偷偷问了侍女,克劳德的套房就在她这层的另一头,离得不远!

说做就做!特奥多琳德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她跑到华丽的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

唔……穿着丝绸睡裙,披头散发的,好像有点不太正式?不过现在是晚上呀,而且只是去找克劳德说说话,没关系的吧?在无忧宫她有时候也会这样跑去书房找他的。

她抓起一件搭在椅背上的丝绒晨衣,胡乱套在身上,银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身后

确认自己看起来至少不算失礼(大概),她像只准备夜游的小猫,轻轻拉开沉重的房门,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空无一人,墙壁上的煤气壁灯调得很暗,只发出昏黄朦胧的光。

很好!没人发现!

她踮起脚尖,尽量不发出声音,朝着记忆中侍女指点的方向溜去。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走过一幅幅巨大的祖先画像,穿过一个个拱门,她终于来到一扇看起来和其他房门前。

就是这里了!克劳德的套房!

她抬手,准备敲门。手指在快要碰到门板时,忽然停住了。

嗯……这么晚敲门,会不会吵到他?万一他已经睡了呢?

可是,门缝下面……好像有光透出来?很微弱的光,像是壁炉或者台灯。

他没睡!

这个发现让特奥多琳德更加理直气壮了一点。她轻轻叩了叩门。

“克劳德?你睡了吗?是我呀。”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一点。“克劳德?”

还是没声音。

奇怪……明明有光呀。难道在洗澡?或者看书太入神了?

她犹豫了一下,试着轻轻转动门把手。

咔哒。

门……没锁。

克劳德很谨慎的,在无忧宫他的书房和卧室通常都会锁门,尤其是在晚上。这里虽然是维也纳,是霍夫堡宫,是盟友的地方,但……

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房间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熄灭了,只剩一点余烬。床铺整整齐齐,完全没有睡过的痕迹。

他不在?

这么晚了,去哪里了?

特奥多琳德心里的那点小兴奋瞬间变成了茫然和不安。就像雪球突然不知道躲到城堡哪个角落时的那种感觉。

她退出来,轻轻关上门,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有点不知所措。

去找侍从问问?不行,那样显得自己好幼稚,而且万一克劳德是去处理什么紧急的、秘密的事情呢?

可是……在维也纳,能有什么紧急秘密的事情?除了特蕾西娅姐姐……

特蕾西娅姐姐!

对呀!克劳德是特蕾西娅姐姐特意请来的顾问,晚宴上她还说有什么技术性问题要请教他。难道……他们现在还在谈事情?

这个念头让特奥多琳德心里稍微定了定,但随即又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谈事情要谈到这么晚吗?而且…不是说明天早上早膳后谈吗?

在柏林,就算是再紧急的公务,克劳德也尽量不会耽误她睡觉(虽然她自己经常溜到他房间),更不会半夜跑去别人的房间……吧?

可是,这里是维也纳,特蕾西娅姐姐是主人,而且看起来真的好忙、好累的样子,也许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现在谈?

她应该回房间睡觉,明天早上再问。

但是……脚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队友你快跑,我有双重人格!现在是我的双重人格在控制我的双手)

她想起晚宴时特蕾西娅姐姐送她回套房后离开的方向。

好像……就是这条走廊更深的地方?那边通往宫殿更私密的区域,比如……主人的书房、起居室?

鬼使神差地,特奥多琳德沿着记忆中的方向,朝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越来越幽深,光线也更暗。她有点害怕,但一想到克劳德可能就在前面又鼓起勇气。

终于,在拐过一个弯后,她看到前方一扇雕花木门下透出比走廊壁灯明亮许多的光线。

是这里吗?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起初,只有一片寂静,还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然后,她听到了。

是说话声!很低,很模糊,但确实是从门里传出来的。是特蕾西娅姐姐的声音!还有……克劳德的声音!

他们真的在这里!半夜三更,在一个房间里!

特奥多琳德把耳朵贴得更紧了,冰凉的木头似乎能让她发烫的耳朵和脑子都清醒一点。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但确实能分辨出是特蕾西娅和克劳德在交谈。

一开始似乎是很严肃的话题,她捕捉到帝国、匈牙利“军队这样的大词,但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她正有些气馁,觉得果然是无聊的正事,准备悄悄退开时,里面的对话声调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那么,哈布斯堡家族的传统方式,联姻……”

“联姻……确实是古老的纽带,殿下。但血缘的紧密,有时也会带来束缚……”

“束缚?或许吧。但更紧密的……结合,才能带来更深的信任,不是吗?”

“尤其是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我们需要的不再是松散的利益交换,而是真正的、血脉相连的……同盟。”

“血脉相连……”

“是的。深入而持久的……结合。这需要……双方的……努力,甚至……一些牺牲。但回报也是巨大的。一个稳固的、超越普通盟约的……联盟。”

特奥多琳德的心跳得更快了。联姻?结合?深入而持久的?牺牲?他们在说什么?谁和谁联姻?哈布斯堡家族……和霍亨索伦?还是要和巴伐利亚还是什么邦国贵族联姻?

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喘息?

像是从特蕾西娅那里传来的,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请……慢一点,鲍尔先生……太急了反而……嗯……不太好。”

“抱歉,殿下。是这里吗?”

“对……就是这里。但您……太用力了……嘶……”

又是一阵更明显的衣料摩擦声,伴随着特蕾西娅另一声短促的、带着痛楚的抽气。

“唔……有点……疼……”

“请忍耐一下,马上就好。这个……有点深。”

“好……您继续……轻一点……啊……”

特奥多琳德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联姻!结合!慢一点!太用力了!疼!轻一点!这些支离破碎的词句,混合着那压抑的喘息和衣料摩擦声,在她单线程小猪脑里瞬间拼接出了一幅极其清晰也极其可怕的画面!

他们在里面……他们在沙发上……特蕾西娅姐姐和克劳德……

不!不可能!克劳德是她的!是她的顾问!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特蕾西娅姐姐怎么可以……在维也纳,在霍夫堡宫,在深夜里……

银渐层瞬间就炸毛了

不!不行!绝对不可以!

克劳德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是只会在她批不完文件时叹气、在她无理取闹时无奈、在她害怕时让她抱着、在她需要时会为她解决一切麻烦的克劳德!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深更半夜,在维也纳,在她特蕾西娅姐姐的房间里……

“不可以!!!”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脚狠狠踹向那扇雕花木门!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宫殿走廊里炸开!厚重的木门竟被她这含怒一脚踹得向内猛地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更大一声闷响。

房间内,壁炉的火光温暖明亮,映照着室内的一切。

特奥多琳德像个小炮弹一样飞了进去

然后,她僵住了。

预想中衣衫不整、慌乱遮掩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房间很安静,很……正常。

特蕾西娅端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穿着整齐,粉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

克劳德则站在书桌侧前方,微微俯身,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镊子?

两人之间的书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白绸布包

桌角放着一只水晶高脚杯,但杯口边缘似乎有个不明显的缺口。

此刻,他们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这位不速之客,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特蕾西娅的手还伸在桌上,另一只手的手背上,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道细小的、新鲜的血痕

克劳德手里的镊子尖端,夹着一片比米粒还小的玻璃碎片。

空气仿佛凝固了。

特奥多琳德张着嘴,保持着冲进来的姿势,看看特蕾西娅手背的伤口和桌上的医疗用品,又看看克劳德手里的镊子和玻璃碎片,再看看两人整齐的衣着和完全没有任何暧昧迹象的现场。

刚才脑海里那副惊世骇俗的画面,如同肥皂泡“啪”地一声碎得无影无踪。

“特……特奥琳?”  特蕾西娅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收回了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那道小伤口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克劳德也缓缓直起身,将手中的镊子轻轻放回白绸布包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石化的小女皇,他大概知道他脑补了何等大戏了……

“我……我……”

“我……我听到声音……以为……以为……”

她以为了半天,也没以为出个所以然。

难道要她说,我以为你们在里面做见不得人的事,所以踹门进来捉奸吗?

特奥多琳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变成了蚊子哼哼。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我……我就是……就是睡不着……想找克劳德……”

“然后……看到他不在房间……听到这边有声音……就……就……”

就脑补了一出大戏,然后踹门进来捉奸了。

后半句话她实在没脸说出来,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都不是傻子。从她破门而入时那副“捉奸在床”的凶狠气势,再到看清现场后的窘迫,前后反差太大,想不明白都难。

特蕾西娅看着满脸通红、眼神乱飘、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毯里的特奥多琳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来,特奥琳。”  特蕾西娅朝她招了招手。

特奥多琳德如蒙大赦,又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但目光依然不敢看克劳德,只盯着特蕾西娅的裙摆。

“没事的特奥琳,一点小意外。刚才不小心碰倒了酒杯,碎片划了一下”

“哦……”  特奥多琳德应了一声,心里那点残余的疑虑和尴尬被担忧取代。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道伤口,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克劳德。

克劳德依旧站在那里,语气平静的插了一句:“陛下,伤口已基本清理干净,碎片已取出。”

“有劳鲍尔先生了。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您请先回房休息吧,明日我们再谈。”

克劳德没有多言,再次微微躬身:“是,殿下。陛下,臣告退。”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特奥多琳德也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特蕾西娅和特奥多琳德两人。

特蕾西娅拿起桌上的一块干净纱布,轻轻按住伤口,然后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特奥琳。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真的就是睡不着嘛……”  特奥多琳德又开始玩手指,声音闷闷的

“雪球不在,克劳德也不在……我想找他说话,看他房间有光但没人,就……就……”

“就以为他深更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和我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特蕾西娅接过她的话

“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听到什么联姻、结合、慢一点、疼什么的……”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联姻?结合?慢一点?疼?”

“特奥琳,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刚才在谈的,是哈布斯堡家族历史上通过联姻巩固领土的案例,以及过度紧密的联姻带来的风险。”

“我说‘深入而持久的结合’,指的是政治联盟的深度绑定,需要双方的‘努力’和‘牺牲’。至于‘慢一点’、‘疼’……”

她伸出自己受伤的手背,在特奥琳眼前晃了晃

“是酒杯有一个小缺口,碎片扎进手里,克劳德在帮我清理。碎片扎得有点深,所以我让他轻一点、慢一点。明白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  特奥琳的脸更红了,这次纯粹是羞的。她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竟然会把那么严肃(?)的话题和……那种事情联系起来!还在脑子里编了那么一出大戏!

“对、对不起,特蕾西娅姐姐……我……我太笨了……”  她沮丧地低下头,白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红透的脸。

“不是笨,是……是太在意了…对吧……”

“在、在意什么?”  特奥琳茫然地抬头。

“在意你的克劳德呀。”  特蕾西娅轻笑出声,伸手拉住特奥琳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

特奥琳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特蕾西娅按着肩膀轻轻一带,坐到了她的腿上。

“呀!”  特奥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挣扎。但特蕾西娅的手臂已经环了过来,松松地圈住了她的腰,将她固定住。

“别动,乖。”

特奥琳立刻不动了,僵着身子坐在特蕾西娅腿上。她本来比同龄女孩要娇小纤细许多,此刻蜷在特蕾西娅怀里,更显得小小一只

(是白毛小茂密,吸溜~)

“你看你,”  特蕾西娅轻轻拨开特奥琳颊边的银发,“就因为找不到他,就急得大半夜不睡觉,在宫殿里乱跑。听到一点模棱两可的话,就胡思乱想,还……踹门。”

她说着,忍不住又低笑起来

“我哪有……”  特奥琳小声抗议,但底气全无。

“还没有?”  特蕾西娅捏了捏她腰侧柔软的软肉,惹得她小小地缩了一下,“在柏林的时候,信里十句有八句不离克劳德。”

“克劳德超厉害的、克劳德会画线、克劳德从不骗我……啧啧,我听着都觉得牙酸。现在到了维也纳,见不到他一会儿就魂不守舍,还脑补出那种……画面。特奥琳,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凑到特奥琳通红的耳边用气声问:“……喜欢上你的顾问先生了?”

“!!!”

特奥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特蕾西娅腿上弹了起来,但因为还被环着腰,只是徒劳地挣动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我……我没有!你、你别乱说!”  她急得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她头晕目眩。

“没有?”真的没有?看着我的眼睛说,特奥琳。”

特奥琳哪里敢看!她把脸用力扭向一边

喜欢?她当然喜欢克劳德!是全世界最喜欢最喜欢的那种!喜欢到看不见他会心慌,喜欢到有麻烦第一个想到他,喜欢到……晚上会想和他一起,会想靠近他,被他抱着,甚至……甚至做那些让她害羞得脚趾都蜷起来,却又忍不住沉溺的事情。

可是……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口!这是只有她和克劳德才知道的秘密!是连塞西莉娅都要拼命瞒着的、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塞西莉娅:还鞭?)

“我……我……”

承认?不可能!那是她最最宝贵的秘密!

特蕾西娅看着她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模样,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这小笨蛋,什么都写在脸上。

“好了,不逗你了。”

特蕾西娅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敏感的皮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问:

“那……做过没有?”

“什么做过没有?!”  特奥琳差点又要弹起来,却被特蕾西娅早有预料地按住了肩膀。

“还能是什么?”

“就是……你喜欢他,他也……嗯,对你那么好。你们在柏林,深更半夜,独处一室的时候……就没发生点什么?”

“!!!”

特奥琳的脑子轰地一声,这次是真的要冒烟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

她、她怎么可以问这个!特蕾西娅姐姐怎么能问这个!这这这……这太羞耻了!是比刚才踹门捉奸还要羞耻一百倍、一千倍的事情!

“没、没有!绝对没有!”

她用力摇头,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动

“真的没有?”

特蕾西娅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仔细端详着特奥琳的表情。那张小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飘忽,嘴唇紧紧抿着

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没有就是没有!克劳德是…是我的顾问!是臣子!我们……我们就是讨论国事!批文件!很晚很晚都在批文件!其他的……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哦——”  特蕾西娅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在‘批文件’啊,还批到‘很晚很晚’。看来鲍尔顾问真是……尽职尽责,鞠躬尽瘁。”

特奥琳知道她根本不信!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对!就是批文件!只有批文件!”

“好好好,批文件,批文件。”  特蕾西娅终于放过了她,松开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可以起来了

“看来是我误会了。我们特奥琳陛下勤政爱民,夜以继日地与顾问商讨国是,是帝国的楷模。”

特奥琳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她腿上爬下来,站到一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晨衣的腰带,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不过,”

特蕾西娅也站起身,走到壁炉边,用火钳拨弄了一下余烬,让最后一点火星也黯淡下去,房间里的光线顿时又暗了几分……

“特奥琳,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甚至……依赖他,信任他,让他帮你分担也不是坏事。”

“但是,你要记住,你是德意志的皇帝,霍亨索伦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你的喜欢,你的依赖,不能成为你的弱点,更不能成为别人操纵你、甚至伤害帝国的工具。”

“克劳德·鲍尔……他很聪明,很有能力,我看得出来,他也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你,为你扫清障碍。但这把剑,太锋利了。用得好,所向披靡;用不好,或者握剑的手不够稳……”

“会伤到你自己的,特奥琳。甚至会伤到霍亨索伦家族,伤到整个帝国。”

“我不是在说他的坏话,也不是要你疏远他。恰恰相反,我认为你现在离不开他,帝国也需要他这样的人才。我只是想提醒你,保持清醒。”

“不要被感情蒙蔽了判断。不要因为喜欢,就无条件地相信一切。要时刻记得,你是皇帝,而他是臣子。”

“这中间,有一条界线。这条线,你不能跨过去,他……最好也不要。”

“至于你们私下里……到底是在批文件,还是做了别的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看到特奥琳的耳朵又红了起来,才轻轻笑了笑。

“那是你们的私事。只要不影响到帝国,不闹得人尽皆知,不给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留下把柄……姐姐我不会多问,也没资格多问。”

“但你要保护好自己,特奥琳。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特蕾西娅姐姐没有嘲笑她,没有斥责她,甚至……好像还有点理解她?虽然话说的很严肃,但她是为自己好。

“我知道了,特蕾西娅姐姐。我会注意的。”

“嗯,乖。”  特蕾西娅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很晚了,去睡吧。明天还有行程呢。”

“那……特蕾西娅姐姐也早点休息。你的手……”  特奥琳看向她手背上已经止血的细小伤口

“一点小伤,不碍事。去吧。”

特奥琳点点头,转身慢慢走向门口。走到门边,她回头看了一眼。

特蕾西娅依旧站在壁炉边,身影在光晕中显得有些孤单。

“晚安,特蕾西娅姐姐。”  她轻声说。

“晚安,特奥琳。做个好梦。”

特奥琳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她独自走在昏暗的走廊里,来时的兴奋、惊慌、羞恼都已平息,只剩下心里乱糟糟的一团。

喜欢克劳德……是弱点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克劳德在,天大的麻烦好像都能解决;有克劳德在,再厚的文件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想一直和克劳德在一起。批文件也好,不批文件……做别的事情也好。

可是,特蕾西娅姐姐说,她是皇帝,他是臣子,中间有一条界线……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走回了自己的套房。爬上那张巨大的四柱床,钻进柔软的被子里。

喜欢……皇帝……臣子……界限……

好复杂

明明克劳德说好了以后要结婚的……

她烦躁地在被子里滚了滚,把脸埋进枕头。

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说!

反正……克劳德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特蕾西娅姐姐也不行!批文件就批文件!别的……别的……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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