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摘帽！
第二天一早，林舒然就去了药铺。
黄承正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捧着搪瓷杯，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
“黄爷爷。”林舒然在椅子边蹲下，“昨天我去镇上，碰见个人。”
“嗯？”
“回春堂的周爷爷。”林舒然看着他，“他说他还活着，让您有空去他那儿坐坐。”
黄承听完笑了，骂道：“那老东西，还活着呢？”
“精神挺好的，还在坐堂呢。”
黄承没再讲话，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天。
林舒然蹲在旁边，也没催。
过了好一会儿，黄承才开口：“丫头，周安民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他说了当年您两位的往事，很想念您。”
黄承哼了一声：“那老东西会想我？他是惦记我手里的药材吧，哼。”这么想着，又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今个儿是除夕。”
林舒然笑了笑，走了。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忙活开了。
林母系着围裙，灶台上摆满了食材，蒸笼里冒着热气，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慕恒被指挥着劈柴，一斧头下去，木头应声裂开。
林舒然挽起袖子想过去帮忙，林母从屋里探出脑袋：“囡囡你别动，外头冷，进屋歇着去。”
“妈，我帮你烧火吧。”
“烧什么火，快进屋，别在这儿冻着。”林母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心疼。
林舒然张了张嘴，被林慕恒推着往屋里走：“听妈的，你进去坐着，这点活儿还用你动手？”
林慕恒把她推进屋里后，自己接着干活。
点金跟着，蹲在房门口看热闹。
林舒然站在屋里，隔着窗户看着外头忙活的一家人，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无聊地跟温见白坐在一块。
等包饺子的时候，一家人都围了过来。
温见白被林母塞了一个饺子皮，看林母娴熟的手法，也学着认真包起来，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
林慕恒笑得直拍大腿：“见白，你打仗的手就这水平？这饺子下锅就得散。”
温见白没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执着地拿起第二个饺子皮，开始慢慢包起来。
林舒然看了一眼，伸手帮他把饺子边缘捏紧了些，轻声说：“不用急，指尖轻一点，捏匀就好。”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指尖，轻轻“嗯”了一声。
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林母在屋里听见声，喊道：“阿恒，去开门！”
林慕恒只得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去开门。
只见门外张婶胳膊上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鸡蛋，身后跟着张红玲，探着个小脑袋，好奇地往里看。
“林同志，过年好！”张婶笑着把篮子往林慕恒手里塞，“自家鸡窝里摸的，有营养。”
林母瞧见了，赶忙从屋里出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屋里暖和！”
张红玲一进门，就撒开张婶的手，小跑到林舒然跟前，甜甜地叫道：“林姐姐！”
林舒然弯了弯眼，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
小姑娘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桌上摊开的药方，语气里满是好奇：“林姐姐，这是什么？”
“药方，给病人开的。”林舒然柔声解释。
张红玲盯着那些字看了好一会儿，抿了抿嘴，小声说：“看不懂。”
她抬起头，问：“林姐姐，你能教阿玲认字吗？阿玲想学，以后也能和林姐姐一样开药方子了！”
林舒然有些意外，看向张婶，眼里带着询问。
张婶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手指在衣摆处揪着，低声说：“俺......俺想让她识点字，将来别像俺一样，一辈子待着村里。”
她说得轻，可话里的心酸，谁都听得出来。
一个寡妇，拉扯孩子在村里熬了这么多年，她知道没出路的难。
林舒然目光扫了一眼墙上的日历，1977年，她看向张红玲。
“认了字，以后说不定还能考个学，出去见见世面。”
张红玲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阿玲想跟林姐姐一样，出去见世面！”
“行。”林舒然笑了笑，“等过完年，姐姐教你认字，从最简单的开始。”
张红玲高兴地蹦起来，辫子一晃一晃的：“好！谢谢林姐姐！”
张婶站在旁边，眼眶微微发热，拉着林母的手。
林母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也识点字，到时候我也能搭把手，一起教红玲。”
【宿主，你哪有时间教这个小屁孩认字啊？】
脑海里响起点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
她心里清楚，1977年，高考很快就恢复了，张红玲只要肯学，她的前途一定光明！
林母招呼着大家坐下，端了一盘花生瓜子，又倒了热水，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林慕恒凑过来，捏了捏张红玲的小脸：“小丫头，认字有啥好玩的？跟哥哥学打架多带劲，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张红玲被林慕恒逗得咯咯笑，躲到林舒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做鬼脸。
“阿玲才不要打架，阿玲要像林姐姐那样，当大夫！”
众人都被她的话逗笑了。
笑声还没落下，外头的敲门声又响了几下。
“别笑了，去看看是谁。”林母催促着林慕恒去开门。
等他开门往外一看。
“李主任？”
李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封牛皮信封，他往里瞅了一眼，笑着问：“都忙着呢？没打扰吧？”
林慕恒连忙侧身让开：“李主任，进屋坐坐。”
屋里的人纷纷站起来，对于李丰的到来，他们显得有些拘谨。
“林国成同志，林舒然同志。”他清了清嗓子，“我今儿，是给你们带个好消息。”
“公社那边的批复下来了。”
说着从怀里把信封递过来。
林国成接过，手抖得厉害，拆了几下没拆开。
林舒然上前一步：“爸，我来。”
她接过信封，利落地撕开封口，把里面的报告抽出来。
“经公社革委会研究决定，撤销对林国成一家的‘改造分子’定型，转为下乡知青身份，即日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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