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过个好年
林舒然抱着那床棉被，手里还拎着东西，费劲地从供销社挤出来。
林慕恒站在台阶下，看见她这副模样，眼睛都直了。
“你这......买这么多？”
“过年嘛，拿着。”林舒然把棉被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又对柜台前的售货员问，“同志，我还想买玻璃？在哪儿买呀？”
售货员正在收拾柜台，闻言抬头。
“玻璃？后头仓库有，你要多大的？”
林舒然欣喜地来到柜台前，问：“有四块吗？两尺乘三尺的！”
后头有人应了一声。
售货员又看向林舒然：“同志，这东西可沉了，你咋拿回去？”
林舒然一愣。
她还真没想这个问题。
“这......”
售货员看了看她，热心地说：“公社有台拖拉机，下午打榆树大队过，你给师傅两毛钱辛苦费，让他顺路给你捎上，保管省事。”
“那感情好！师傅人在哪儿？”
“老郑！你来一下！”
没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掀开布帘出来。
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卷着，手上还沾着机油，一看就是常年跟机器打交道的。
他嗓门敞亮：“咋了？”
售货员指了指林舒然：“老郑，这姑娘是榆树大队的，买了几块玻璃，下午你顺路捎上，她给你两毛钱辛苦费。”
老郑的目光落在林舒然瘦瘦小小的身上，爽快道：“成啊！下午三点，我给她捎到村门口，到时候你等着就成。”
林舒然立刻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谢谢郑师傅！太谢谢您了！”
老郑摆摆手，又看向售货员：“还有别的事不？没事我还得去检查下车子。”
“没了没了。”
老郑应了一声，掀帘子又回去了。
林舒然这才松口气，转头看向林慕恒。
她哥还一脸没回过神的样子，怀里抱着棉被，手上拎着她塞过来的布包，整个人都快被埋住了。
“走吧哥，下午咱们村口接玻璃。”
林慕恒这才回过神，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小声嘀咕一句：“你这丫头，真是......买起东西来不要命。”
他嘴上抱怨，人却抱着东西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镇口，牛车上已经坐了好几个回村的婶子了。
林舒然和林慕恒一过去，怀里那堆东西实在显眼，车上几个婶子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哎呦，林丫头，这是把供销社搬空了？”
“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林舒然笑着应道：“过年嘛，该置办的都得置办上。”
牛车往村的方向走，日头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舒然靠在车帮上，眯着眼睛，有点犯困。
点金趴在她腿上，也眯着眼睛。
张红玲靠在张婶身边，手里还举着小兔子糖人，车上的婶子们唠着家常，像催眠曲。
林舒然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有人喊。
“到了到了榆树大队到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靠在林慕恒肩膀上。
林慕恒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醒了？”
林舒然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她跳下车，林慕恒在后面把东西一件件递下来。
他把东西归拢到一块，然后蹲下身，把棉被往背上一背，又把剩下的几个布包系在一起挂在胳膊上。
“走吧。”
林舒然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把剩下的几个小包拎起来。
走到家门口，里头就传来叮叮咣咣的动静，
陈瓦匠和他侄子还在忙活，门窗都拆下来修好了，正往墙上安。
林母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两碗水，一见林舒然回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囡囡回来了？买啥了？”
“妈，您看看还有没有缺的。”
林舒然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林母看着那一堆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多少。”林舒然招呼着林慕恒把东西搬进去。
等到下午三点，老郑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林慕恒和林父给卸下车，搬回院子里。
陈瓦匠凑过来一看，高兴道：“这玻璃真不赖，等下就给你们装上。”
林母和林父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块玻璃，林母笑得合不拢嘴。
“这窗户装上玻璃，屋里得多亮堂啊。”
林舒然点点头：“以后冬天也不怕漏风了。”
陈瓦匠和陈小山没一会儿就把旧窗户框收拾利索，开始装玻璃。
日头慢慢往西斜，等最后一块玻璃装好，夕阳正好照在上面，正面窗户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林母站在屋里往外看，又站在院里往里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这玻璃真透亮，跟没有似的。”
陈瓦匠收拾工具，笑呵呵地说：“林嫂子，这回冬天可暖和多了。”
林母连连点头：“陈师傅，晚上留下来吃饭！”
陈瓦匠赶紧摆摆手，手上还沾着点水泥灰，也没顾上擦：“不了不了，家里那口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他说着，回头扯了扯身边的侄子，催了句：“走了走了。”
林母哪儿肯啊，快步追了上去，硬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好几个鸡蛋。
陈瓦匠嘴上反复说着“使不得使不得”，最后还是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林舒然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还有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她想起来刚来那会儿，这院子塌了半边墙，屋里还四处漏风，晚上睡觉裹着薄棉被还被冻得直哆嗦。
现在好了，可以安安稳稳过个好年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林母把小电灯打开，屋里亮堂堂的。
林慕恒啃着窝窝头，眼睛东看看，西瞧瞧，忍不住说道：“这一收拾，跟换了间屋子似的。”
林父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粗瓷碗，难得点点头，眉眼明显松快不少。
温见白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扇新窗户，忽然开口。
“等开春了，可以在窗台上种点东西。”
林舒然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种什么？”
“蒜苗什么的。”温见白说，“在部队里，有些老兵家属会在窗台种，好养活，还能当菜吃。”
林母一听就来了兴致：“这个主意好！回头我找几个碗，直接种上！”
林舒然想了想那个画面，蒜苗从土里冒出来，绿油油的，看着还真挺像样。
林慕恒在旁边插嘴：“妈，种那玩意儿干啥，又不能当饭吃。”
“咋不能？”林母瞪了他一眼，“蒜苗炒鸡蛋，香着呢！你在部队有人做饭，还不兴家里种点？”
林慕恒被噎得没话说，干脆埋头吃饭，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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