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第161章 第161章可就在吴三省捧起头颅的刹那,掌中物忽然微微一震——那颗木雕的脑袋竟眨了眨眼,随即咧开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这是众人首次听见笑声。
随着这声怪笑荡开,四周所有木偶齐声应和,桀桀笑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笑声仿佛自幽冥深处传来,裹挟着阴寒气息直钻颅脑,激得吴三省浑身寒毛倒竖。
不止是他。
在场所有人皆觉脊背发凉,肌肤表面泛起细密的粟粒。
那笑声太过刺耳,似有无数根冰针扎进耳膜。
顾瑄眉头深锁。
他从未听过如此诡异的笑声,尖细扭曲犹如孩童捏着喉咙嘶叫,叫人从心底里冒出寒意。
吴三省本能地将头颅抛了出去。
这反应实属寻常——任谁捧着个会眨眼狞笑的木雕脑袋,能不觉瘆人?
木首摔出数尺,落地时磕出数道裂痕,却仍摇晃着持续发笑。
潘子此时踏前一步:“三爷,咱们这行老话不是说‘白毛僵,黑毛煞,哭面菩萨笑面妖’么?带笑的东西向来棘手,这木偶莫不是已被邪物附了身?”
吴三省面色沉郁,未曾答话。
一旁的吴邪却又生出好奇:“顾瑄,那句老话究竟何解?”
顾瑄略作思忖,解释道:“大抵是说古墓中遍生白毛的尸变为僵,遍生黑毛的则为煞;神情悲苦之物往往无害,反倒是嬉笑模样的最易伤人。
这是前辈们用血换来的教训。”
“不过……”
他话音稍顿,“我倒觉得这些木偶并非妖鬼附体。”
吴邪满脸惊疑:“可要不是妖物作祟,它怎能朝我挤眉弄眼?头都叫人撬下来了,还在那儿咯咯怪笑?”
顾瑄嘴角微扬:“我也说不准,但玄机定然藏在头颅之中。”
话音未落,他已上前一步,掌中鬼魄刀寒光乍现。
手起刀落。
那颗脑袋应声裂作两半。
藏在里头的物件顿时无所遁形。
众人纷纷围拢上前。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清这木偶头颅内的蹊跷——原来里头早已被掏成空腔,密密麻麻嵌满了铜铁所铸的细小齿轮,齿轮上方还安着一个径长十多寸的硕大转轮。
那转轮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正缓缓停住转动。
吴三省、吴邪同潘子皆看得怔住。
谁能想到,一件几千年的古物内部,竟藏着与现代机械如出一辙的构造?这究竟从何说起?
顾瑄俯身拾起裂成两半的头颅,细细端详片刻,转向吴三省叹道:“三爷,眼下我倒要疑心这墓葬是否真属西周了——您瞧这些机括件件精巧,设计更是妙至毫巅,西周匠人怎能有这般手艺?”
吴三省接过半边颅壳,凝视其中交错咬合的齿轨轮轴,神情同样震撼。
“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可我敢断定,这确是西周墓无疑!”
“这些人偶的衣冠形制、彩绘纹样,无一不合西周风范。”
“足证它们就是那个时代的旧物。”
顾瑄却追问:“那这些齿轮又作何解释?难道西周的工匠技艺已臻此化境?”
吴三省亦是茫然:“说实话,我现在心头一团乱麻。”
“这些机件做得太细致了!”
吴邪接话,伸手轻轻拨了下那大转轮。
不料这一拨,转轮便带动层层齿轮与撞针运转起来。
那半片头颅再度发出凄厉笑声,吓得吴三省一个激灵。
吴邪恍然:“原来诡笑是这齿轮机关所发!”
潘子也松了口气。
是机关就好。
总比撞邪强!
唯有顾瑄神色并未放松。
虽说骇人的笑声现已证实源于颅中机关——好比在木偶头内装了件乐器,转轮一动便自行鸣响——可先前无人触碰转轮,笑声又是因何而起?
他又细看吴三省手中那半边头颅。
因自己这半仅有精细构件,一览无余,再无可探;而吴三省那半除了机括,还连着那个大转轮。
莫非奥秘正在转轮之中?
他凝神观察,发觉这转轮乃用极薄铁皮锻成。
顾瑄屈指在转轮上轻轻一叩。
传出咚咚空响。
竟是中空的?
吴三省也觉察异样,执小刀小心翼翼割开铁皮。
待看清轮内之物时,他惊得几乎脱手——那大转轮里,竟蜷着一只通体黝黑的怪鼠!
这老鼠形貌奇特,身躯比寻常鼠类大上一倍,肚腹滚圆,一双小眼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正贼溜溜地盯着众人。
见吴三省手中握刀,老鼠忽地尖啸两声,猛地朝他扑去!
吴邪望着那只被利刃贯穿却仍在抽搐的小生物,瞳孔骤然收缩:“这……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身遭刺穿的小兽并未立刻毙命,尾巴不住拍打地面,喉间挤出断续的嘶鸣,那双赤红的眼珠死死盯住吴三省的方向。
吴三省的视线从挣扎的生物移向剖开的机括,猛然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原来如此!”
他声音里带着顿悟的震颤,“这木偶发声的奥秘竟在于此——颅腔内豢养着活物,它藏身于转轮之中,稍一活动便带动轮轴运转,继而催发那些诡谲声响。”
“恰如现今孩童饲养的仓鼠,那跑轮玩具亦是同样原理。”
听闻这番解释,顾瑄等人皆陷入短暂的失语。
良久,顾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三爷,西周时代的工艺竟能精密至此?”
吴三省陷入沉思,半晌方缓缓开口:“此事尚无定论。
西周覆灭后,诸侯并起的春秋时代接踵而至,随后战火纷飞的战国时期降临。
那数百年间,思想与技艺的碰撞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百家争鸣的盛景照耀千古,诸多学派皆涉猎奇技淫巧。”
“譬如墨家祖师,其机关造诣堪与公输班比肩,堪称匠艺集大成者。
百家学说虽在东周大放异彩,然其源流或许更早。
许多精妙技艺因后世独尊儒术而渐次失传,湮没于岁月长河。”
“可这活物又作何解释?”
吴邪指向地上异兽,“它困守机关数千年,如何维持生机?”
吴三省眉峰紧蹙:“昔年听老爷子提过,古籍记载一种名为‘尸鼬’的异兽,能如龟息般陷入漫长假寐,可历数百年不朽,唯受惊扰方会苏醒。
此种生物以墓中阴气为食,沉眠前会饱食积蓄,待醒来便可迅疾恢复行动。
是故春秋之后,不少贵族墓葬会蓄养此物,用以震慑盗墓之徒。”
“三叔此言未免太过离奇。”
吴邪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那只被制住的生物。
吴三省见状朝旁唤道:“潘子,取来让小三爷仔细瞧瞧。”
潘子应声上前,那异兽顿时弓背龇牙,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他小心避开爪牙,捏住后颈皮将其提起,细看之下倒吸凉气:“三爷,这模样实在骇人!”
吴邪凑近观瞧,脸色倏然变幻。
只见那生物生着翡翠色的钩状利爪,口腔内密布着层层叠叠的尖齿,宛若深海恶鲨,森白齿列竟达百颗之多,令人望之生寒。
“这岂是寻常鼠类?!”
吴邪脱口惊呼。
吴三省眼底掠过晦暗之色:“如今可觉出蹊跷了?”
吴邪缩着脖子,没敢吭声。
吴三省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怕了,便不再追问,转而抬高声音提醒众人:“都打起精神来,千万小心!”
“我爹当年交代过,这东西是成群活的,绝不会单独三两只出现。
只要冒出一只,后头准跟出一窝来。”
顾瑄盯着潘子掌心那只小东西,眉头蹙紧。
尸鼠?
他忽然想起在精绝古城见过的那些啃食青鳞虫的大鼠——那些似乎也叫尸鼠?
当时还是张启陵给他们讲的这类鼠的来历。
可好像又不太一样。
张启陵提过,那种大鼠最多活三四百年。
但眼前这只,怕是存在几千年了。
而且体型比精绝古城所见的小得多。
为防万一,他一边戒备地盯着那只小鼠,一边向吴三省问道:“三爷,我在精绝古城也见过一种尸鼠,个头极大,比寻常老鼠大上两三倍。”
“当时神管局的张队长也在,他说那种尸鼠早已绝迹,只留于古籍记载。
据说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期,它们常在战场、乱坟堆一带出没。”
“它们专吃腐尸,也就是死人肉。”
“只要有充足的腐肉供应,它们的寿命能延续三四百年。”
“但也因长期吞食各种腐尸,体内堆积了无数秽毒,这种尸鼠本身就成了移动的毒库。
一旦被它抓伤或咬伤,即刻染上多种致命疫毒,无药可救。”
“可这些毒素对尸鼠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活得越久,体内毒素越杂,就像养蛊一样,各种毒质相互吞噬融合,甚至可能催生新的毒种。”
“听说古时不少国君权贵迷信尸鼠藏着长生之秘,因而大肆捕杀,想研究它们为何如此长寿,这才导致尸鼠渐渐灭绝。”
“这种鼠还有个特点:活得越久,体型越大。”
顾瑄话音刚落,潘子的脸唰地白了。
他盯着手里那小东西,如同攥着一团剧毒,慌忙猛力将它甩了出去,同时手中短镖疾射,再次将小鼠钉死在地。
小鼠连挣扎都来不及。
顾瑄没理会潘子的动作,只看向吴三省:“您说的这种尸鼠,和张队长提的是同一种吗?”
吴三省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没猜错,确实是同种。”
顾瑄难掩诧异:“那为何说法差这么多?”
“他说最多活三四百年,您却说能活几千年。
而且这大小也差得太远了!”
吴三省神色平静:“因为这种尸鼠本就具备两种状态。
啃食腐肉时,可活数百年;但若进入假死休眠,寿命便能近乎无限延长。”
“你在精绝古城见到的,是长期在外活动、以腐肉或活物为食的尸鼠,所以体型愈长愈大,体内藏毒愈多,寿命不过几百年。”
“而现在这只,是被人强行封入木偶头颅,被迫陷入假死休眠。
在这种状态下,它全身机能近乎停滞,因此能存留数千年。”
“况且滚轮内部狭小,当年的制作工匠只能捉刚出生不久的幼鼠放进去。”
“所以它体型小,体内毒素也积蓄不多。”
“潘子,你可以安心。”
最后这句,显然是说给潘子听的。
潘子听完,脸色果然缓和了些。
“照这么说,是我们的闯入惊醒了木偶里沉睡的尸鼠,它们一动,木偶就发出了那种怪笑。”
吴邪顺着推想,随即又抛出疑问,“那么问题来了——周穆王费心找来巧匠,造这么多精细木偶,设这么多机关花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总不至于就为了吓唬人吧?弄出这么大声响就为把我们吓跑?”
吴三省与潘子听罢都觉得吴邪这话在理。
周穆王费如此周章布置,怎会只为博人一笑?连顾瑄也暗自琢磨这些木偶究竟有何玄机。
正此时,一直沉默如影的张起灵忽然开口:“这些木偶应是用来致幻的,引人陷入幻境。”
吴邪立刻追问:“那我们怎么毫无感觉?”
“因为……”
张起灵抬手一指墓室角落的石柱。
那石柱略粗,上头空空如也,若不细看极易忽略。”引发幻象的关键物件已被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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