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
第144章 第144章这般深山野岭,哪来的舟楫?余老伯却露出些许自得之色,神秘地压低嗓音:“诸位瞧好便是。”
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孩童玩耍用的冲天炮,细竹竿顶端缀着小火箭,尾端垂着引信。
“呦,余师傅还备着这等玩意儿?”
吴三省不由失笑,“这莫不是要‘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余老伯憨厚地咧嘴笑了笑:“山里人传讯的土法子,让诸位见笑了。”
顾瑄立在湖畔,目光掠过水面望向远处幽深的洞口。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不多时,一道长长的竹排从某处水洞中悠悠荡出。
撑船的是个微驼背的中年人,头戴旧草帽,手中竹篙往湖底一点,竹排便轻快地滑开数丈。
那人瞧见岸边一行人中有余老头,便拉长嗓音喊道:“老余,又来生意啦?”
余老头笑着应道:“可不是嘛,这几位贵客赶时间,你手脚麻利些!”
“好嘞,这就靠岸!”
那人加快动作,竹排后头还连着另一只空竹排,只用一截麻绳系着。
吴三省看得一怔:“这深山野湖,竟真有摆渡的?”
余老头搓着手解释:“客官有所不知,往前去有个村子,路险难行,出山得走两天。
若从这儿走水路,半个时辰就能到。
这位兄弟平日就来回撑船,顺带捎些人货。”
吴三省听罢,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
竹排缓缓靠岸。
余老头张罗着:“各位把行李搁在后头的排子上,人都在我这儿坐稳当。”
吴三省正要吩咐手下搬东西,顾瑄却忽然开口:“余伯,我们人多,分两排坐是不是更稳当?都挤在一处,怕承不住重量。”
余老头和船工同时顿了顿。
吴三省也侧目看向顾瑄。
余老头很快又堆起笑:“不得事不得事!这排子结实,撑过十几个人哩。
后面那只只拉货不坐人,否则拖不动。”
船工也跟着点头:“各位客官还是一处坐,我好照应,心里也踏实。”
心里踏实?
顾瑄无声地笑了笑。
众人若都困在一只排上,万一有事,便连退路也没了。
他没再坚持,只静静看着众人将行李搬上后面竹排,又依次踏上船工那只。
潘子护着吴邪坐到顾瑄身旁,压低声音道:“顾小哥,一会儿多留神,护着点我们小三爷。”
顾瑄微微颔首,目光却已投向水洞深处。
他真正在意的,是前方那段被称为“积尸洞”
的水路。
不知其中藏着什么变数——那些噬人的尸蠊,还有传闻中的素衣幽魂,在此地又会以何等面目出现。
余老头最终在竹筏尾部坐稳,笑呵呵地将行李拢到身侧:“各位的包裹就交给我守着吧,省得滑进水里。”
吴三省语气轻松地应道:“有劳余师傅了。”
竹篙一点,筏子便向着幽深的水洞驶去。
临近洞口时,一直沉默的船工忽然开口:“进了洞,请各位尽量别出声。
动静大了,怕会惊动河里的神明。”
“河神?”
吴三省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这地方还有河神?”
船工笃定地点点头:“自然有的。
托河神庇佑,我在这儿撑了十几年船,从没出过岔子。”
吴三省颔首,又问:“穿过这水洞大概要多久?”
船工一边撑篙,一边观察着水面的波纹:“来的时候顺流,现在逆着水,得一刻钟左右。
里头有几处弯道挺险。”
“洞里能看见路么?”
“乌漆墨黑的,哪能瞧见?不过各位老板放宽心,这水道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哪儿有石头,哪儿该转弯,心里门儿清。”
吴三省回头对潘子几人吩咐:“待会儿把手电都打开,给师傅照个亮。”
船工憨厚地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耳朵灵,听水声就行,用不着光。”
“还是开着吧,我们也图个心安。”
“那……成吧。”
船工咧了咧嘴,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但千万别往水里照……水底下有不得了的东西,万一惊动了,咱们谁都别想活。”
顾瑄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船工怕不是个愣头青,竟想拿这些话吓唬吴三省——人家见过的诡怪,怕是比这船工见过的人都多。
吴三省也是一愣。
他没料到这船工如此直白,竟当面唬人。
正想着,水洞已到眼前。
只是……这洞口也忒窄了些。
远处尚不觉得,逼近才发觉,洞宽只比竹筏多出约一掌,简直让人怀疑筏子能否通过。
最终竹筏几乎是擦着两侧岩壁挤了进去。
更麻烦的是高度——洞顶太低,众人不得不压低身子趴着。
这姿势着实别扭,若此时生出变故,怕是连转身都难。
顾瑄忽然记起原作情节,不由轻笑:“幸好有师傅领路。
这么窄的洞,又黑黢黢的,万一里头还有岔路暗流,咱们恐怕真要困死在这儿了。”
坐在他身旁的吴邪神色紧绷,全然没听出话中深意,反倒连声附和,就差没拱手道谢遇见两位贵人。
顾瑄瞥了他一眼,心底一阵无奈。
这位已经不是天真,简直是缺心眼了。
话说得这么明白,没见船工脸色都变了么?居然还在谢人家。
他甚至开始怀疑,后来那个深沉老练、步步为营、时而阴鸷狠厉的“邪帝”,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人——该不会也像吴三省和解连环那样,被人调包了吧?
吴三省几人却心头一凛。
立刻听出顾瑄是在提醒他们盯紧余老头和船工。
就在这时——
竹筏毫无预兆地骤然加速,众人还未回神,便已没入洞中。
最初一段,借着洞口余光尚能视物。
很快。
一个急弯过后,四周彻底陷入浓墨般的黑暗,五指难辨。
吴三省的手下们迅速掏出手电。
皆是精良装备,光束锐利。
他们似早有默契,十余道灯光交错扫射,竟将整个洞穴照得恍如白昼,几乎无一处死角。
众人很快看清了这处水洞的模样。
有人忽然惊呼:“这——这是盗洞!”
几道手电光交错扫过岩壁,四下打量。
“确实是水盗洞,”
一个经验老道的声音响起,“看这凿痕,是行家早年留下的,年头不短了。”
“照这架势,洞里恐怕另有玄机。”
顾瑄对这座积尸洞本就心存好奇。
这洞在《盗墓笔记》里也是笔糊涂账——三叔始终没交代清楚它的来历。
单从尸鳖尾上挂的六角铜铃来看,分明是人为布下的守墓兽,那它守的究竟是谁的墓?
有人说是护着那白衣女鬼的坟。
荒唐。
她自个儿恐怕也是镇墓的邪物之一。
还有人猜整座山腹便是七星鲁王宫。
更是无稽之谈。
原著里写得明白,后来找到的鲁王宫方位与此处截然相反。
所以……
顾瑄仰头望向洞顶——这儿真埋着墓?
还是座大墓?
他目光扫过岩顶,只见上头密布着无数孔眼,如同蜂巢。
几乎是下意识地,顾瑄从戒指中抽出了鬼魄刀。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吴三省也在抬头凝视。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一碰,彼此眼中都映出了相同的判断:对方也看出此地有墓。
顾瑄并未掩藏动作,吴三省手下几人立刻察觉他亮了兵器。
撑船的船工也看见了,一时愣住,还想不通这刀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竹排上的气氛霎时绷紧。
“师傅,”
吴三省忽然开口,“您既然是本地人,可听过这山里头有什么老话传说?”
“传、传说啊……”
船工瞥见顾瑄手中的刀,话音有些发虚,“小时候听村里老人提过,这山里头埋着座古墓,睡的是个大人物。
后来一波波人跑来寻墓,满山挖得坑坑洼洼的,可从没人找着真正的墓门。”
“像这样的水盗洞山里还有不少,就数眼下这个最大、最深。
您瞧这痕迹,当年打洞时这儿恐怕还没水,该是座旱洞。”
“哟,听您这话,还是个懂行的?”
吴三省似笑非笑。
船工忙摇头:“我哪懂这些,都是听老人念叨,耳濡目染记了几句。
再问深的,我可就答不上来了。”
“难道就没传下墓主是哪位人物?”
吴三省追问。
“真没有。”
船工苦笑。
竹排向着幽暗深处漂去,四周温度明显降了下来。
外头正是烈日当空,众人穿着短袖,此刻却感到阵阵阴寒。
顾瑄五感远超常人,此时忽然皱了皱眉——空气中除了湿重的水汽,还混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异味。
他心下了然,这恐怕是积尸洞中多年沉积的尸气。
一旁的吴邪此时也注意到了洞顶密密麻麻的孔眼。
“咱们该不是钻进老鼠洞了吧?怎么这么多窟窿?”
他说着便想伸手去探。
顾瑄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吴邪扭头看他,眼中带着疑问。
“别乱碰,”
顾瑄低声道,“当心摸到不该摸的东西。”
吴邪怔了怔,若有所悟地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水道忽然收束,露出一处狭窄的弯口。
顾瑄蹲下身来,面带笑意地打量眼前的船工。
船工声音发颤:“你、你这是做什么?!”
顾瑄回头瞥了一眼竹筏——果然,那姓余的老头已不见踪影。
多半是躲进了岩壁上的孔洞里。
吴三省一行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察觉到了余老头的消失。
“早看出这老东西不对劲!”
“都警醒些,当心四周!”
吴三省低声喝道。
一阵急促的动静响起,他手下的人迅速而默契地亮出了兵器。
船工见这群人转眼间武装起来,面色顿时变得煞白。
吴三省抬手将长刀架在他颈边。
“说,这儿究竟是何处?”
“老……老板,这儿确实能到我们村,但不是走这个水道,得走另一条路。”
船工感觉到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腿都软了。
“另一条路?那这水洞又通向哪儿?”
“也……也是村里。”
“那为何不走这里?”
船工几乎哭出来:“老板,前面去不得啊,再往前就没命了!”
“没命?什么意思?”
“前面……前面有鬼!”
“有鬼?”
吴三省回头与潘子等人对视一眼,几个人全都笑了起来。
他们常年在外闯荡,什么怪事没遇过?
怕鬼?
鬼躲着他们走还差不多!
只有顾瑄清楚,那白衣女子并非寻常鬼物。
而且这水里藏着的不止是鬼。
就在这时,他耳廓微动,似乎捕捉到一丝异响。
尚未辨清是否错觉,一旁的张起灵突然抬手低喝:
“噤声!”
众人皆是一怔。
张起灵自加入队伍后沉默如石,几乎未曾开口,此刻突然出声,引得所有目光投向他。
但正因为骤然安静,洞内的声响反而清晰起来。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那声音细碎绵密,仿佛有人压着嗓子絮语,却辨不出任何词句,只让人心底发毛。
这是什么动静?
唯有那船工,脸色倏地惨白如纸。
“来了!河神来了!”
(https://www.shubada.com/127807/3899218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