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第61章 第61章它仅能摹拟光影与声响，犹如观一场戏，其余滋味、气息、触碰之感，皆荡然无存。
当日蛟龙长啸，他曾被气浪掀翻，七窍渗血。
而奥利弗一行人，不过是惊惶伏地、失禁于裤。
足见这幻术效力亦有边界。
然而若用得巧妙，未尝不能收出奇制胜之效。
他松开覆于玉雕之上的手。
刹那间洞穴消散，四周复现办公室景象。
顾瑄垂眼望向仍瘫软于地的几人，含笑道：“奥利弗先生，可以起身了。
方才所见皆是虚幻。”
闻声，奥利弗与其亲信战战兢兢抬头。
目光触及熟悉陈设，几人如蒙大赦，竟哽咽泪流。
“上帝……简直吓破胆了！”
“那究竟是何种怪物？骇人至极！”
“我们怎会突然置身那鬼地方？！”
众人惊魂未定，纷纷失声叫道。
唯独奥利弗，究竟掌舵多年，惊惧过后最先稳住心神。
他旋即意识到一切皆属虚妄，而根源——
他炽热的目光骤然投向那尊玉雕，嗓音微颤：“顾先生，刚才的幻象……是否由此物而生？”
顾瑄颔首：“正是。
‘澳比斯幻象’之名，便指它能织就如临实境的幻景。”
“昔年法老国君主自称为太阳神之子，乃地上神祇化身，万民敬若神明。”
“法老便是借此神物，造出种种异象，笼络民心，稳固权柄。”
奥利弗眼中骤然迸出灼灼光芒。
他急步上前：“顾先生，能否容我一试？”
顾瑄坦然应允。
奥利弗依样将手掌轻轻贴于玉雕顶端，顾瑄在旁提醒：“须凝神专注，在意识中构筑你想见之景。”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悄然流逝。
奥利弗额间渐沁汗珠。
就在他几近放弃之际，一道身影倏然浮现——
那是位气质沉静的龙国女子。
容貌未必称绝，周身却萦绕着一股独特的宁和之气。
奥利弗眼眶骤然通红，痴望那道身影，泪痕无声滑落。
顾瑄顿时了然。
没料到这位商界枭雄，竟藏如此深情。
片刻后，或因精神力难以为继，女子的幻影闪烁数下，悄然消散。
奥利弗徒劳地伸手欲挽，终又默然垂落。
他拭去眼角残泪，转向顾瑄，语气决然：“顾先生，请开价吧。
此物务必转让予本集团。”
顾瑄心中早有盘算。
亲验幻象之威后，他将原定数目又翻一倍。
“十亿欧元。”
奥利弗与众人霎时瞪目，如视狂人。
“顾先生，你莫非疯了？！”
奥利弗失态斥道。
顾瑄笑意未减：“当日你将铜首起拍价定为一亿欧元时，旁人亦作此想。”
奥利弗顿时语塞。
他旋即正色辩驳：“神物的分量，您我都明白，一亿欧元绝不算过分。”
“不，不，不。”
顾瑄摆摆手，“纵然是神物，其用途尚未明晰。
依常理，这类效用不明的器物，市价当在一千万至三千万欧元之间浮动。”
奥利弗立刻接话：“您也说了那是寻常情况。
这尊铜像可不同，它承载着贵国的历史，这份额外价值不容忽视。”
顾瑄再度摇头，语气里透出几分质疑：“奥利弗先生，您这番话可不够专业。
既已定为神物，便已超越寻常国宝的界限。
衡量神物价值，唯一准则在于其本质特性，其余皆是虚谈——这道理，行内谁人不晓？”
奥利弗一时语塞。
“顾先生，十亿终究是太荒唐了，任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价格。”
沉默片刻，他重新开口，“我权限之内，能出一亿欧元收下此物。”
“一亿？”
顾瑄笑出声来，“那便作罢，我留着自赏也好。”
说罢伸手便要捧起玉雕，往一旁的木匣中收去。
奥利弗急忙拦阻：“一亿还不够吗？您当初只用一百一十万入手，转手便是百倍利润，这还不够？”
顾瑄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玩味：“资本逐利是天性。
换作您，会甘心一亿便放手吗？”
奥利弗面色微微一僵。
如此奇物，他怎会仅以一亿出让？必定要在圈内广造声势，专设一场拍卖，起价便不低于一亿，最终成交若低于三亿，他宁可自己吞了这玉雕。
“奥利弗先生，别忘了，我也是这行里的人。”
顾瑄神情肃然，“生意场上只谈生意，若您执意要占这份便宜，那恐怕真得与它告别了。”
“可十亿绝无可能……一亿五千万，如何？”
奥利弗艰难地加价。
顾瑄未予理会，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亿八千万！这价钱已经极高了！”
“两亿！两亿总行了吧？”
“顾先生，您究竟要多少？给个实在的底价吧！”
见对方真着了急，顾瑄才缓声道：“这样吧，我提个方案：这神物我分文不取，白送给您。”
奥利弗非但没有喜色，反而警觉地盯住他：“真有这般好事？”
顾瑄笑了：“条件便是，今日我选中的那几件东西，您也免了我的账。”
奥利弗双眼骤然睁大。
“噢！天哪，您简直是魔鬼！”
他几乎叫起来，“那三尊铜像价值超过五亿欧元！连那件‘澳比斯幻象’也是我们的藏品——您这是要白白带走三件铜首吗？”
顾瑄耸耸肩：“随您如何理解。
这已经是我给出的半价诚意了。
若您仍不愿接受，我也不强求。
我会带着它们返回国内，收进私藏，待哪天赏玩够了，再办场拍卖会出手。”
他微微一顿，补充道，“届时一定给您寄请柬，放心。”
“噢！顾先生，您不能这样……”
奥利弗连连摇头，“请稍候，容我再想想。”
说完，他便领着几名心腹匆匆离开了房间。
方才顾瑄与奥利弗全程用的是外语交谈，一旁的老胡和胖子半句也没听懂，只能茫然看着。
但之前那玉雕显现的异象实在惊人，二人心中早已波澜起伏。
等奥利弗一行人出门，胖子急忙拉住顾瑄：“小顾爷，咱们真要把这宝贝让给他？”
顾瑄点头：“是。”
“这么好的东西，干嘛不留着自己收着？”
“唉，我何尝不想。”
顾瑄轻叹，“可眼下负债压身，不得不为。
我刚和那外国佬说了，用这玉雕换那三尊铜首，外加那些茅台。
你们觉得，这买卖值不值？”
老胡和胖子顿时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们清楚记得，为了那三件铜首，顾瑄先前已付出了近三十七亿的代价。
倘若能以此玉雕换来三十七亿的进账，那岂不是一笔惊人的暴利？
“顾少，此话当真？”
“自然。
待他们出去商议便是。”
“顾少，这般巨款恐怕会招来祸端，三十七亿足以令人丧心病狂了！”
老胡低声提醒。
顾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若他们胆敢妄动，我们也不必留情，斩草除根。”
老胡与胖子相视颔首。
等候约莫半个时辰，奥利弗终于重返室内。
他面色平静地走到顾瑄面前，伸出手道：“顾先生，是您赢了。”
顾瑄含笑与他交握：“奥利弗先生，请相信，这笔买卖您绝不会吃亏。”
“但愿如此！”
奥利弗只觉心头仿佛在淌血。
后续手续逐一办妥。
顾瑄先前支付的款项全数退还，三尊铜首连同那箱茅台酒的凭证文件也悉数交予他手。
目送顾瑄三人身影远去，奥利弗身侧悄然闪出一名青年：“父亲，就这么放他们离开？需不需要我派人暗中……”
青年抬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奥利弗反手便朝他头顶拍了一记：“蠢货！你脑子里整天装些什么荒唐念头？给我滚去寻你的乐子，别在这儿惹我心烦。”
青年顿时缩肩噤声，溜之大吉。
奥利弗回到办公间，拨通一通电话。
片刻后，他恭敬地对着话筒道：“老板，他已经带着铜首离开了。”
……
一百三十一、吾名徐福
七日后，龙国南海之境。
一艘极尽宽阔的大型游轮正破开碧波，于海面疾航。
顾瑄独立船首，任海风拂面，遥望浩渺波澜间的瑰丽景致，神情间尽是怡然。
“给。”
一旁递来已启封的啤酒。
杰克陈不知何时已立在侧旁，手中同样握着一罐，仰首饮下一口。
“多谢。”
顾瑄接过，亦举瓶浅酌。
“该道谢的是我。”
杰克陈轻拍船舷：“这船是你安排的，比我原租的那艘气派得多，舱内备足了佳肴美酒，倒教人觉得此番不是寻宝，反是出游享乐了。”
“无妨。”
顾瑄微微一笑：“但凡钱财能解决之事，皆不算难题。
何况我们此行人数不少，船只宽敞些，大伙儿也住得舒畅。”
稍顿，他又从容补道：“倘若这趟收获颇丰，返航时搬运起来也更便宜。”
他可不似影戏中那般，任金锭浸渍海水，终因木箱朽漏而尽沉汪洋。
杰克陈略带疑惑地瞥他一眼。
“我们此行不是为寻铜首么？还能有何收获？”
顾瑄道：“若在不灭号上，寻得其它秘藏呢？”
杰克陈顿时了然。
“莫抱过高期望。
不灭号很可能早已触礁沉没，我们能打捞到铜首，已属万幸。”
“或许罢，但凡事总有万一。”
顾瑄心知肚明——不灭号非但未沉，更曾腾空抵达孤岛。
这大抵是影作中一处未解之隙。
剧中杰克陈与队员虽曾推析，终未得答案。
“对了，见你连日立于船头观海，至今还未看倦？”
杰克陈随口闲谈。
“说来也怪，自踏足海上，我便觉由衷喜爱这片苍茫，尤其钟情这般破浪前行之感。”
顾瑄笑意渐深：“有时甚至疑心，自己前世莫非是个海盗？”
杰克陈讶异望他：“你竟信前世今生之说？”
前世今生？
顾瑄略作思忖，而后颔首：“我信。
或许人在某种机缘下，会触醒往世记忆。”
——因我自身，便是如此。
顾瑄于心底默语。
实则他亦时常自问：自己究竟是否为穿越之人？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三载，顾瑄时常沉浸在书卷之中。
某日读及庄周化蝶的典故，一个念头忽然掠过心头——或许当年那场意外并未夺走他的性命，只是唤醒了沉睡在灵魂深处的往世记忆？正因那段记忆太过完整绵长，才令自己产生了穿越时空的错觉。
这想法固然离奇，诸多关节也难以自圆其说，权当是茶余饭后的遐思罢了。
“若是前生的记忆当真存在，你以为可信几分？”
杰克陈忽然正色问道，“倘若它们借梦的形态浮现，又当如何判断虚实？”
顾瑄抬眼打量对方片刻，沉吟道：“倘若前尘往事确实刻骨铭心，或许会在今生留下烙印。
譬如莫名对某些事物产生亲近，或是拥有常人难及的天赋，这些未尝不是往世遗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自然，这些都只是揣测，并无实证支撑。”
“至于梦境……自古便有释梦之说。
有人视梦为天启预兆，有人看作心灵深处的诗篇，更有人相信梦中魂魄会离体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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