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仅一人象征性地报出底价，另一人勉强追加五万，便再无人应声。
许多目光敏锐的在场者已然看出，那两位不过是烘托场面的安排。
这也难怪，此类石雕在法老国出土甚多，工艺亦显寻常，纵然年代久远，仍难激起太多热情。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之际，顾瑄从容举牌。
一百一十万。
那位报价者明显松了口气，耳中传来指示，他便不再动作。
槌音轻响，物归新主。
无人再应价后，那座石雕便归了顾瑄。
顾瑄离席走向拍卖厅侧方。
集团的工作人员驻守在那儿——每件拍品落槌，得主都需当场签单付款，以防空喊价却无力支付的搅局者。
这已是顾瑄第四回走向那张桌子。
接待他的那位几乎要将他视作财星下凡，眼中掩不住殷勤。
签罢单据，顾瑄忽而抬眼问道：“若我后续竞拍时现金不足，能否以其他贵重物件抵押？”
对方略略一愣，随即展颜：“只要价值相当，自然可以。”
这类情形他们见得不少：竞拍途中资金临时短缺，拍卖行向来允许以等价物作抵，甚至直接以物易物——黄金、珠宝、古董皆在此列。
得到肯定答复，顾瑄微微颔首，从容归座。
下一件拍品如约而至，正是最后一座铜首。
【品名】：十二生肖·鼠首
【等级】：极品灵器
【能力】：血脉提纯，国运
【说明】：出自宗师匠人之手，于龙脉风水位百年，已成镇国之宝。
若置于相应龙脉之位，可助生肖属鼠者淬炼血脉；若集齐十二兽首，便可助国运昌隆。
起拍价仍是一亿欧元。
顾瑄不愿再听那些零碎的叫价。
拍卖师刚宣布开始，他便径直举牌：
“一亿五千万。”
全场骤然一静，随即哗然四起。
无数道目光惊疑地投向他，好些人几乎咬碎了牙，低声恨恨：“这疯子……难道真要全部包揽？”
如此果决的加价，顿时吓退了实力不济的竞逐者。
谁都看得出，顾瑄对这座铜首势在必得。
四下里响起纷乱的询问声——能轻松调动数亿欧元的人物，绝非寻常之辈。
可竟无人知晓顾瑄一行人的来历。
连集团也感到困惑：他们的邀请函经由古先生代为取得，登记信息亦全是古先生的名字。
“是隐世家族的传人？”
“不太像，衣着气度不像世家子弟。”
“富二代？”
“哪家二代这般挥霍？这可是五亿欧元，不是五亿废纸。”
“或是职业藏家？”
“又或者是……某方的‘白手套’？”
议论纷纷中，顾瑄安然静坐，只等待下一个出价者。
他知道一定还会有人竞逐——即便没有，集团安排的“托儿”
也会上场搅局。
三大铜首是今日压轴，拍卖行怎会不趁机抬价？他们已经看准了他志在必得的心思。
果然，片刻沉寂后，一位白人男子举牌：
“一亿六千万。”
顾瑄即刻回应：“一亿七千万。”
对方紧随：“一亿八千万。”
顾瑄侧首望向那人。
对方似有所觉，转过脸来，朝他彬彬有礼地一笑。
顾瑄也笑了。
他优雅地抬手，作了个“请”
的手势，随后安然落座，不再举牌。
那白人男子瞬间僵住。
台上的拍卖师也怔了一刹，急忙再度渲染鼠首的历史意义与珍藏价值，语调愈发激昂。
而原本有意角逐的几位买家，早在顾瑄与白人接连叫价时便已萌生退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顾瑄的决心，又何苦平白得罪人？即便故意抬价让他多出些血，自己又捞不到半分好处——集团可不会分他们一杯羹。
不如静观其变。
果然，集团安插在席间的抬价者被当众架走的场面，很快落入众人眼中。
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四下响起。
这回算是演砸了？
拍卖师正僵硬地开始倒数之际，顾瑄这才不紧不慢举起号牌，报出一个数字：一亿八千一百万。
只加了一百万。
其中的意味再清楚不过——
我让这一步。
别得寸进尺。
那些抬价者果然没敢再动。
早已放弃竞价的其他人也静默不语。
拍卖师匆匆结束倒数，第三尊铜首最终归于顾瑄。
拍卖行后厅，交接程序正在进行。
茅台、鸡首、兔首，连同那尊名为“澳比斯幻象”
的石雕，此时已悉数记在顾瑄名下。
只差鼠首——只待尾款结清，所有权便彻底移交。
但顾瑄还差三亿多龙元。
折合约四千余万欧。
所以……
“能否请贵集团的负责人面谈？有笔生意想商量。”
顾瑄并未急于办理交割，而是提出了这样一个请求。
毕竟是大手笔的客人，此行已消费超五亿欧元，工作人员立即将意向转达。
不多时，一位身材臃肿的白人男子步入后厅。
“顾先生幸会，我是奥利弗，集团董事长。”
“久仰，奥利弗先生。”
握手寒暄后，奥利弗笑容满面地问道：“听说顾先生有生意要谈？我这人最爱做生意了，不知具体是指……”
倒是直截了当。
顾瑄目光扫过场内其余人，语气平和：“这笔交易，恐怕需要保密。”
奥利弗略一沉吟，挥手屏退左右，仅留两三名心腹在场。
“这几位绝对可信，顾先生但说无妨。”
顾瑄微微一笑，抬手指向那尊石雕：“我想将它卖还给集团。”
奥利弗视线落向石雕，脸上笑容顿时凝固。
他盯着顾瑄：“顾先生，这话是认真的吗？”
“生意场上，我从不开玩笑。”
顾瑄起身走到石雕旁，指尖轻抚过粗粝的表面，“我是个古董商，平日最爱翻阅典籍。
龙国有句古话：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大意是说，潜心读书便能收获美人与财富。”
“我很感激传授此话的人，因为读书确让我获得不少财富，还有那些鲜为人知的乡野传闻。”
“其中一个传说尤为动人，讲述法老的大祭司与法老宠妾的私情。”
奥利弗皱起眉：“顾先生究竟想表达什么？”
“请耐心，关键就在后面。”
顾瑄语调从容，“传说结局里，大祭司为与宠妾相守，谋害了法老，却被法老亲卫擒获，受极刑而亡。”
“临死前，大祭司堕落成黑巫师，对法老血脉施以诅咒。”
“法老的后代为抵御诅咒，尝试了各种方法，其中就包括借助神圣之物。”
说到此处，顾瑄看向奥利弗：“奥利弗先生，您明白‘神圣之物’指的是什么吗？”
奥利弗点了点头：“请继续。”
他眼中渐渐浮起兴味。
“众多圣物里，有一件名为‘澳比斯幻象’，本是法老最珍爱的宝物。
为对抗诅咒，它被永久封印。”
“而传说末尾，恰好记载了解除封印的方法。”
“奥利弗先生，我认为这座石雕极可能就是真正的澳比斯幻象。
我们不妨按传说方法一试——若果真如此，我愿将它转让给贵集团；若是假的，就当我从未提过。
您意下如何？”
奥利弗沉默片刻后开口：“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
顾瑄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决断。
“其实很简单，只需要黑猫的血液作为媒介。”
“黑猫的血？”
奥利弗的眉头微微蹙起。
顾瑄耸了耸肩：“法老王朝的古老咒术就是如此特殊。”
奥利弗立刻吩咐手下去准备。
不到一小时，一名心腹便提着满满一桶暗红色的液体返回。
顾瑄瞥了一眼桶内，暗自心惊——这得牺牲多少只黑猫才能凑足这个分量。
他在心中默默叹息：无辜的生灵啊，造成这场杀孽的并非是我，若真有冤屈，请记住奥利弗才是始作俑者。
“你确定桶里全都是黑猫的血吗？有没有混进其他猫的血？”
顾瑄慎重地确认。
那名手下立刻举起手郑重起誓：“我向您保证，每一滴都来自纯粹的黑猫。”
“很好。”
顾瑄简短地称赞了一句，随后提起木桶，将浓稠的液体缓缓倾倒在石雕表面。
他耐心地浇淋，直至整个雕像都被鲜血浸透才停手。
奥利弗和几名亲信围拢过来，屏息凝视着那座石雕。
没过多久，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石雕的外壳仿佛被血液腐蚀般开始溶解，逐渐剥离，露出内部温润剔透的玉质光泽。
顾瑄也是初次目睹神器解封的场面，心中暗暗称奇。
当所有石壳尽数脱落，一尊完美无瑕、生动逼真的玉雕呈现在众人眼前。
奥利弗和他的手下们看得目瞪口呆。
顾瑄将视线聚焦于玉雕之上。
【物品名称】：奥比斯幻影
【物品等级】：中等法器
【物品能力】：构筑幻境
【物品说明】：可随使用者意念生成幻象，幻象的范围与精细程度取决于使用者的精神力量。
此法器曾为法老珍爱之物，亦是其统御臣民的重要神器。
原来只是中等法器，仅能制造幻影……顾瑄心底掠过一丝失落，但为了稳住奥利弗，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顾先生，您是否清楚这件神物的具体用途？”
“当然，那段传说里记载了奥比斯幻影的功用。”
说着，顾瑄将右手轻轻覆在玉雕顶部，凝神与法器建立联结。
约十几秒后，奥利弗等人骇然发现周遭景象骤然改变——原本所在的办公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幽暗广阔的岩洞。
洞中光线微弱，仅有几株散发蓝光的奇异植物提供照明。
正当他们惶然四顾时，前方不远处的潭水突然剧烈翻腾。
伴随着巨大的水花，一头狰狞的巨兽从潭中猛然探出身躯。
奥利弗一行人见到这怪物，顿时瞳孔紧缩，面无血色，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怪物形似巨蛇，额顶却生有一对尖锐犄角，腮边垂下两条长须，颈部环绕着银白色纹路。
它的头颅远比卡车更为庞大，一双如篮球大小的眼睛死死盯住众人，冰冷的目光几乎令奥利弗几人魂飞魄散。
就在他们浑身颤抖想要逃窜之际，那巨兽眼神陡然凶戾——
哞！！！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宛如惊雷在耳边炸裂。
奥利弗等人只觉得双耳刺痛欲聋，纷纷痛苦地掩耳蹲下。
数秒之后，顾瑄闻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异味。
他轻轻蹙眉，随即屏住了呼吸。
一百三十、首领，他已经带着铜首离开了。
“这奥比斯幻影的效果……倒是出乎意料地逼真。”
顾瑄望着眼前栩栩如生的蛟龙幻象，低声自语。
此处正是李斯墓中那处藏有蛟蛇的洞穴。
蛟龙破水而出的景象，早已深深刻入顾瑄的脑海。
方才他在心中默默勾勒那一幕时，只当是寻常的障眼法。
谁料这幻境竟逼真至此。
几近亲临其境！
若非理智提醒此为虚妄，他几乎错觉自己再度踏入了那座幽暗洞窟。
不过……倒也并非毫无破绽。
幻象终究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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