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只要他价值够高，阎王都不敢收
“咱们先等等？”
望着紧闭的院门，朱标低声开口，语气却是冲着身旁的朱元璋说的。
门未开，或人不在，或未迎客。
贸然闯入，终究失礼。
“让咱等？”
朱元璋冷笑一声，眉宇间杀气微露，“他也配？！”
配不配，另当别论。
可燕长生此前授《屠龙技》，助长朱樉、朱棡野心，动摇太子储位，已触朱标逆鳞；
更别说那日竟敢扬言——要从他朱元璋手中硬抢半载阳寿！
简直是赤裸裸挑衅天子威严！
此刻的朱元璋，心头正燃着一把火。
以往只能旁听窥道，这次终于名正言顺踏上门来，岂会低声下气？
冷哼一声，双掌猛然推出！
那本就不甚牢固的院门“轰”地炸开，狠狠撞上两侧墙垣，碎木飞溅，尘土四起。
朱元璋大步而入，龙行虎步，气势如渊。
身后，朱标见状只得轻叹，随即朗声高呼：
“燕先生！朱标携家父与诸弟，特来拜会！”
一声通报，进退有据，再非擅闯。
话音未落，他人已快步跟上，悄然立于朱元璋侧后，目光警惕，生怕这位父皇再出惊人之举。
他已然察觉——此番前来，父皇并非求教，而是兴师问罪！
目的不明，杀意隐现。
朱樉、朱棡、朱棣等诸王紧随其后，鱼贯而入，神情各异，却皆不敢多言。
最后伫立门外的，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他未入宅院，只一挥手，便令麾下缇骑四散而出。
百步之内，全面戒严。
飞鸟难渡，闲人止步。
而在后院，燕长生正俯身整理今日所需的农具。
忽闻前院传来朱标之声，动作一顿，随即放下手中物事，缓步向前。
穿过回廊，步入正堂。
一眼望去，首位之上端坐一人——
华服加身，脊若苍松，眸光如刃，清瘦面庞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铁血威压，仿佛杀伐决断早已刻入骨髓。
那人自他现身刹那，便将目光牢牢锁住。
眼中翻涌着复杂情绪——有审视，有怒意，甚至……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敬重？
再看四周，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皆垂首肃立，无人敢坐。
身份，不言自明。
【洪武大帝——朱元璋……】
燕长生心中默念，轻轻一叹。
穿越至此，已有一年有余，将近两年。
而今日，终是第一次，直面这位纵览华夏五千年，亦堪称传奇巅峰的帝王！
毕竟在此之前，无论是当国子监里那个微不足道的从九品算学博士，还是如今翰林院中一个有名无实的闲散学士，燕长生都从未有过面圣的资格——见朱元璋这位真龙天子？想都不敢多想！
虽然他早有预感，这一回极有可能真正见到这个时代至高无上的存在——手握生杀、主宰万民的洪武大帝。
可当那人真的坐在堂上，目光如刀般压下来时，燕长生心头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参见陛下，参见诸位殿下。”
他微微拱手，动作轻缓，礼到即止。随即抬眸，直视上首那道威严身影，语气淡然开口：
“不知陛下亲临，所为何事？”
“你可知，就凭你这副姿态，朕现在就能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高座之上，朱元璋眼神骤冷，声音裹着寒霜砸下。
他最恨什么？
就是有人胆敢挑衅天子权威！
而眼下，燕长生这轻描淡写的拱手礼，配上毫无避忌、平视君王的眼神，在他眼里已是赤裸裸的蔑视——分明是当面打脸，公然叫板！
“臣已犯的大不敬之罪，少说也有七八条，再多一条，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燕长生神色不动，语调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若是在讲《屠龙技》之前，让他见了皇帝不跪，他怕是连夜自己捆了去奉天门请罪。
毕竟这年头，见天子不拜？那是嫌命太长！
可现在？
《屠龙技》都讲完了，还怕这点风浪？
那一套逆天而行的学问里，哪一句不是踩着皇权头顶走？哪一只不是往龙鳞上割？真要细究起来，十条命都不够砍！
若朱元璋真想杀他，早在听闻当日就该派锦衣卫破门抓人，何须等到现在？
他不信太子朱标等人会瞒着不说——那种惊世骇俗的内容，谁能憋得住？
既然至今他还活着，安然无恙地活到了与太子约定的半月之期，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朱元璋，暂时不想动他。
只要想通这一点，燕长生便再无所惧。
不装了。摊牌了。老子不跪了。
区区一个“大不敬”，他身上早堆成山了。再多一桩，又能怎样？
至于惹怒皇帝之后怎么活命？他自有后手，不必此刻明言。
殿侧，太子朱标眉头紧锁，目光在父皇与燕长生之间来回游移。
事情发展，远超预期。
两人刚照面，火药味就这么浓？仿佛天生对峙，势不两立！
按理说，这是他们头一回碰面，怎会一上来就剑拔弩张？
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皇子，则全是一脸震惊地盯着燕长生。
长这么大，除了母后马皇后，他们还是头回见到第二个敢这么硬刚父皇的人！
这份胆魄，连最受宠信的大哥太子都不敢轻易尝试！
……
看着燕长生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朱元璋怒极反笑，连道三声：
“好！”
“好！！”
“好！！！”
“心中无君，目中无人，难怪胆敢煽动诸子野心，动摇储君根本！”
燕长生依旧从容，淡淡回应：
“臣不过说了些常人无缘听闻、更不敢学的道理。”
“但以诸位殿下的尊贵身份，天下之大，又有何学问，不该为殿下所知？”
“恰巧臣通晓一门颇为特别的学问，而诸位皇子殿下也恰好对此有些兴趣。”
“因此，臣不过是尽师者本分，为诸位殿下传道授业解惑罢了，何来挑动野心、动摇太子之位一说？！”
“砰——！”
朱元璋一掌狠狠拍在龙椅扶手上，腾地站起，眼中寒光如刀，向前逼近两步，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
“哼！好一个‘特别的学问’！你那所谓的学问，就是《屠龙技》这等大逆不道的邪术？！”
“你所谓的‘师道’，就是教他们曲解圣意、僭越代行，妄图以藩王之身创造夺天子权柄？！”
“若非你传授这《屠龙技》，他们岂会生出觊觎储君之位的狼子野心？！”
“若非你煽风点火，标儿又怎会为了江山稳固，为防藩王作乱，被迫退让一步——”
“最终落得如今诸王共掌监国大权，竟敢假借太子之名号令天下的荒唐局面？！！”
话音落下，燕长生眸光微动，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惊愕。
他早料到自己讲授《屠龙技》会掀起波澜，可万万没想到，竟已演变成“诸皇子共监国政”！
监国？那是太子朱标的独有权柄！
还“假太子之权”？！
意思是朱樉、朱棡、朱棣这些藩王，如今竟与太子平起平坐，手握相等权势？！
震惊归震惊，但锅？他可不想背。
寻常时候，背个“蛊惑诸王野心”“埋下叛乱祸根”的罪名，倒也无妨。
死罪而已，他身上早堆成山了。再多一条，也不过是添个数字。
只要他价值够高，阎王都不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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