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爱咋玩咋玩。
第66章 “爱咋玩咋玩。那一刻，朱元璋怔住了。
久久，久久。
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朱标的身影，已高过他自己。
明明就在不久前，朱标还是个barely够到他腰的小豆丁，总是一路小跑跟在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父皇”、“父皇”、“父皇”。
……
可一眨眼的工夫，那孩子已经长成了能扛事的模样，肩膀也硬了，真能接过他肩上这副千斤重担。
【咱，是不是真的老了？！！】
【或许……也该想想退位的事了，把大明交给标儿。】
刹那间，朱元璋心头掠过一丝帝王迟暮的苍凉。
良久，他缓缓侧过头，不再看朱标，而是仰起脸，望向夜空中漫天星河，嘴里含糊地咕哝：
“你现在以太子之名行天子之权，将来江山也是你的，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反正你也长大了，理由一套接一套，老头子管不动你了。”
“爱咋玩咋玩。”
“真砸了锅，大不了我这个老家伙再爬出来给你擦屁股。”
朱标听着，望着夜风中略显单薄的朱元璋，默默解下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
他没多说话，只是笑了笑，安静地站在父亲身旁，父子二人并肩仰望星空。
……
这一夜，不止他们父子在月下谈心。
许多人，同样彻夜无眠。
比如燕王府的朱棣与道衍，此刻正相对坐在后院湖心的小亭里。
朱棣从太子东宫赴宴归来，顺路去了寺庙，亲自将道衍请了回来。
一路上，他已将白日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尽数告知。
就连他亲手誊抄的《屠龙技·第一核心之【权】的权力本质与来源》，以及《屠龙技·第一核心之【权】的权力游戏》，也都交到了道衍手中。
“《屠龙技》！”
“《屠龙技》！！”
“这才是真正的《屠龙技》！！！”
道衍翻着手中的纸页，指尖微颤，口中连连低呼。
自他接过这份《屠龙技》起，已反复研读十几遍，几乎字字入魂，句句倒背如流。
可震撼却丝毫未减，反而越嚼越深，越品越惊。
每看一次，心中波澜便翻涌一层——原来他苦思多年的《屠龙术》，不过是皮毛伎俩。
而燕长生所授的《屠龙技》，才是直指本源的帝王之道！
他的《屠龙术》，只适用于朱棣一人，且必须依托北平为根基，才有望成势。
一旦换人、换地，整套谋略便如沙上筑塔，十成得拆去七八成，重头再来。
可《屠龙技》不同。
不论对象是谁，不论身处何地。
只要真正参透其中精髓，便能执其纲领，以不变应万变，顺势而动，掀风云于无形！
“绝了……当真绝了！！！”
“写出《屠龙技》这本震古烁今、堪称帝王心学巅峰之作的马恩·马克思前辈，再加上另外两位补全、拓展此道的无名巨擘，他们在帝王之道上的造诣，真真是前无古人、后乏来者！！！”
“如此人物，唯有【天子】之名方可配得上！！！”
道衍猛地一拍案几，眼中精光迸射，语气激荡如雷。
自先秦以来，凡开创一派学说、集大成于一身的宗师级人物，皆可尊称为“子”——
道家有老子、庄子；儒家有孔子、孟子、颜子、曾子、子思子、荀子；法家韩非子，墨家墨子，纵横家鬼谷子……无一不是万世敬仰的“子”。
而在道衍心中，这位马恩·马克思前辈，连同那两位未曾留名却功参造化的隐世高人，所创立的《屠龙技》一脉，足以与儒、道、法诸家并列，自成一宗——【天家】！！
天家之学，即为帝王心学之极！
而统领天家、执掌此道者，便当得起一个【天子】之号！
此“天子”二字，双关其意：
一则，与百家诸子中的“子”同格，是学问至极的象征；
二则，直指九五至尊、君临天下的那个“天子”身份！
换言之，掌握《屠龙技》的【天家天子】，不仅在道统上有资格与诸子比肩，在权势之上，亦有实力与当朝帝王平起平坐！
倘若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真命天子不愿低头，拒不承认这份对等……
那么，【天家天子】只需轻施《屠龙技》，便可撼动国本，倾覆王朝，甚至斩龙弑君，改天换地！
待到那一天，当帝国风雨飘摇、江山将倾，而幕后执棋之人正是那位【天家天子】时——
那位高居庙堂的天子，自然会重新掂量：是否还值得为了一个名分，去对抗一位能屠龙的“天子”。
这，便是道衍眼中【天家天子】真正的威慑力！
也是《屠龙技》本身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燕长生，不愧是贫僧此生唯一的劲敌，亦是最值得敬重的知己！！！】
【竟能得见如此匪夷所思、近乎妖异的《屠龙技》，更将其参悟透彻，亲自传授于诸皇子！】
【简直恐怖至极！！！】
【所幸，此书并非由你亲手创出，而是承袭自马恩·马克思与那两位无名先贤的遗泽。】
【否则，贫僧怕是真的要心灰意冷，再无勇气与你争锋了。】
【这一次，第三次，《屠龙术》对《屠龙技》，贫僧……再度落败。】
【但败得坦然。】
【因为输的不是你燕长生，而是三位足可与先秦诸子并肩而立的旷世大贤！】
【我道衍，虽败犹荣。】
纵然第三次在才智学识上败于燕长生之手，道衍却毫无怨怼。
毕竟这一回，站在对方身后的，不只是燕长生一人，而是三位足以载入圣贤谱系的巨擘！
能败于这样的存在之手，是他的荣幸。
“别拍了，再拍下去本王这张桌子都要散架了。”
朱棣放下茶盏，瞥了眼激动难抑的道衍，无奈开口。
“你也夸了这《屠龙技》一个多时辰了，差不多该收收了。”
“赶紧说正事——大哥刚才说让我们这些皇弟随他去文华殿监国辅政，你怎么看？”
道衍合上手中典籍，目光如炬，吐字如钉：
“去！！！”
嗒、嗒、嗒——
朱棣指尖轻叩桌面，一声一颤，眉心微锁，压着火气道：
“哪怕是以藩王之身，换取一个虚衔太子的差事，也要去？！！”
正如朱标所料，下午刚听闻消息时，他们这些皇子被“监国辅政”四个字冲得热血上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其中利害。
如今冷静下来，各种凶险，才真正浮现眼前。
但当东宫晚宴散场，朱棣踏着夜色返回燕王府，心绪却久久难平。
白日里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再结合燕长生所授的《屠龙技》，他猛然洞悉了朱标那番提议背后的真正杀机——
只许文争，不许武斗？！
根本就是一场权与权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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