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一个事儿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肖宿也终于可以把精力重新投回到他真正想做的事情上。
培训的这几天，他每天回到家还是会翻一翻周文长的笔记，偶尔在草稿纸上推演几笔飞船动力系统的雏形。
对于可控核聚变和飞船推进系统的改造，他心里早有了一些底稿，但纸上谈兵终觉浅，真要把方案定下来，还是得看看目前国内相关领域的实际工程水平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他需要一些具体的数据，也需要几个靠得住的人去把某些关键环节的真实情况摸清楚。
他拨了内线，把高长安叫了进来。
“鸾鸟那边的布置怎么样了？还有天枢信号器的铺设进度。”他开门见山。
高长安翻开手里的平板，快速扫了一眼最新的进度汇总，说：
“鸾鸟那边，交通部已经成功开通了五条低空航线，京黔线是最早的，后来新开了京沪线、京广线、成渝线，还有一条从川西到黔省的支线。”
“铺设之后的效果非常好，尤其京沪线开通之后，单日平均客流已经超过了原来的民航航班，几个机场的国内航线客流都出现了明显下降。”
“交通部已经成立了九州低空交通集团专门负责鸾鸟航线的运营和后续线路的铺设。”
“按照他们的规划，未来五年内会逐步开通覆盖全国主要城市群的低空航线，然后慢慢替代掉现有的一部分高铁和民航线路，第一批商用飞行器已经在研发当中了，计划在航线数据稳定之后对外发售。”
肖宿点了点头。
鸾鸟的运营越快铺开，他后续需要的那些特殊材料在各基地之间的转运效率就越高，有些东西甚至可以直接用鸾鸟来运，不需要再走铁路和公路了，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天枢信号器呢？”
高长安的表情顿了一下，才说：
“天枢信号器的部署工作，目前已经在几个重点区域开始试运行了。”
“京城的几个核心通信枢纽、沪市的金融区、黔省的部分偏远乡镇，已经都装上了第一代小型化信号发射端。信号质量和延迟表现都很好，但全面铺开的进度比预期慢了一些。”
肖宿抬起头，表情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慢？”
天枢信号器不只是通信问题，还关系到后续飞船的导航和通信链路。如果信号器不能在全国范围内建成一个足够密集的覆盖网络，等飞船开始进入轨道之后，很多关键的地面通信节点就会跟不上。
高长安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能源一直是重要而敏感的东西。天枢工程把无线能量传输从实验室推到了工程落地，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动了许多人的盘子。原来的电网体系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利益格局，发电、输电、配电、售电，每个环节都有对应的国企和上下游产业链。
现在天枢工程要把能量传输从有线变成无线，从集中式变成分布式，这意味着整个电力行业的基础设施逻辑都要重写。那些在旧体系里占据核心位置的几大电网公司，自然不可能兴高采烈地给自己挖坟。
而要让他们配合天枢的部署，就要进行资源整合，这谁多谁少、谁退谁进，哪是那么容易被整合出来的。
高长安看着肖宿那双清澈而专注的眼睛，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主要是几大电网公司在整合上出了问题。
天枢的移动能源接收技术如果全国铺开，现有的电网输电体系会受到很大冲击。
上面本来是想让几大公司合作过渡，一边推新技术一边维持旧系统，但这些公司之间，谁占多少份额、谁负责哪些区域、技术专利怎么分，一直谈不拢。
现在就是卡在利益分配上，谁也不愿意先松口。”
肖宿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太理解，既然旧的路已经走不通了，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时间在旧框架里争来争去呢。
而且，既然旧的不行，那打散重组不就行了吗？
不过他并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只是从桌上拿起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文件递给了高长安。
“你把这个方案交给阳源，让他在昆仑第二轮全装实验之前，先把民用小型机的原型推出来。”
高长安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封面，整个人愣了一下。
民用小型量子计算机方案。
这是要把昆仑的能力直接放进普通企业里？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肖宿又开口了：“这个方案同步递一份给高长平。告诉他，在昆仑项目结束之前，我希望天枢信号器能够完成全国安装。”
肖宿很少对什么事情明确提要求，因为他知道只要给了方向，下面的人自然会把事情做好。
高长安跟了肖宿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在肖宿的语气里听到一种近似于要求的东西。
肖宿就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不重，也不冷，和高长安平日里见的没有任何区别。
可高长安就是知道，这次的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在心里替高长平捏了一把汗。
天枢信号器全国覆盖，这个活儿如果按原来的节奏慢慢磨，怎么说也要好几年，现在时间被压缩到了昆仑项目结束之前，恐怕他哥这几个月是没法睡了。
但肖宿不会因为难就收回这个要求，高长平也不会。
“是。”高长安应了一声，把文件小心收好。
“还有，联系一下韩熹和二把手，就说我有个事情要和他们商量。”
高长安点头，立刻出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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