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太可笑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另一边，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某间会议室里，另一群人正在庆祝一个完全不同的成果。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推导公式，从商空间降维的基本构造到能量泛函的极小值条件，每一步都推得一丝不苟。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围在白板前，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桌上散落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手稿，边缘已经被反复翻阅磨出了毛边，上面用红笔和蓝笔做了好几层批注。

他们用了比华国团队更长的时间来啃肖宿那套质量间隙的几何证明框架。

肖宿的论文是公开发表的，没有任何学术壁垒，谁都可以去理解和验证。

杜邦的团队从了解到肖宿理论方法的第一天开始就立刻组建了一个课题组，对质量间隙的几何证明方向进行了细致的推演，中间数次被推导中的跳跃卡住，又数次在补充文献和反复推演后勉强通过。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份手写笔记，密密麻麻记满了那些他们曾经以为会卡住、后来发现肖宿其实早就已经铺好了路的推导细节。

“这一段，”一个戴眼镜的博士生指着白板上的和乐群构造，“我们完全可以在他的框架上做推广。

商空间降维的部分既然已经被他闭环了，那我们可以接着这个骨架去拓展胶球激发态谱系的完整计算。

目前他只给出了胶球质量的下界，但是激发态之间的能隙分布这个方向，够我们做一整年了。”

旁边一个女研究员点头：“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上做出一套胶球谱系的完整分类理论，那在强子物理领域就是顶级的工作，况且，我们的切入点和肖宿不冲突，他证明了质量间隙的存在性和下界，我们做后续的谱结构，刚好是互补的。”

詹姆斯·杜邦靠在他的办公椅背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他花了很多年时间在规范场论上，和任长峰在邮件里辩论过无数次质量间隙的可证性。

任长峰一直坚信这个问题的最终形式会是纯解析的，而杜邦则认为数值验证是唯一可行的路。

现在肖宿用一套几何框架把两边的争论一次性终结了，这对杜邦的个人立场来说确实不算愉快，但是学术毕竟是学术，框架摆在那里，谁用得好就是谁的。

他把目光从白板上收回来，落在那几个还在兴奋地讨论后续方向的年轻人身上，忽然觉得这帮年轻人的精力确实用不完。

他们花了两周时间啃肖宿的框架，又在白板前站了好几个小时，居然还能一边争论一边往白板上画新的图。

“行了行了，”杜邦坐直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今天先到这里了，接下来你们把这个拓展方向整理一下，下周之前我要看到一个完整的研究计划。

如果能在现有的框架上再往前推一步，我们普林斯顿在质量间隙方向上就依然有话语权。”

那个戴眼镜的博士生转着马克笔，满脸笑意地接话：

“杜邦教授，我觉得这个拓展方向如果做成了，就算肖宿本人来评审，也得承认我们是在他搭的台子上唱了一出好戏。”

旁边另一个研究员笑出了声。

杜邦靠在椅背上，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目光从那个研究员的脸上扫过，又移回到白板上那个标记清晰的胶球质量下界。

这个数值他已经在自己的计算环境中独立验证过好几遍，每遍结果都和肖宿给出的数值完全吻合。

他不喜欢这种“被完美碾压”的感觉，但又不得不承认，有了这个稳固的理论支点，整个胶球谱系研究的前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了。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正准备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研究员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几本期刊一样的东西，他脸色青白，嘴唇发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杜邦教授，”他的声音有些干哑，“您需要马上看一下这个。”

会议室里原本轻松的气氛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杜邦放下咖啡杯，接过了那份材料。

是最新一期的《数学纪元》，杜邦接过去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封面上的标题：《杨-米尔斯规范场质量间隙的几何证明框架》。

紧接着他下面一行字让他又皱起了眉头：《质量间隙几何证明框架的数值验证报告》。

看到这里，他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连忙翻到对应的页码。

报告的第一页是数值验证的总览，列出了从天河超算上跑出的关键数据。

第二页是商空间降维的收敛性分析。

第三页是胶球质量下界的计算值，和肖宿的解析结果完全吻合。

第四页是质量间隙存在性的最终验证，极小值严格大于零，收敛曲线平滑。

他的目光停在第四页的某个数据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纸张边缘。

那份数值验证报告和他们正在做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在他们还在理解框架、还在构思怎么在这个框架上做拓展的时候，华国的课题组已经完成了整套数值验证了。

从天河超算跑出来的那组收敛曲线，把质量间隙的理论闭环从可能存在直接推成了板上钉钉。

他又看了看日期，9月5号，就在他们做出验证的前一天，任长峰他们做出来了。

只差了一天而已。

杜邦死死的攥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眼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感受到了杜邦的低气压，没人敢随便开口。

大家安静的从那个研究员手里接过另一份材料。

最先跳起来的那个戴眼镜的博士生接过去只看了一眼，手里的马克笔就掉在了桌上，骨碌碌滚到了白板底下。

旁边的女研究员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们……他们连数值验证都做完了？”

她忽然觉得刚才站在白板前讨论拓展方向时的兴奋有些可笑。

你连人家的论文都还没消化完，人家已经把理论到数值的完整闭环都做好了，还顺手发了个验证报告。

这种感觉就像你还在研究怎么踩油门，隔壁车队已经跑完一圈在你身后按喇叭了。

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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