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二选一
震耳的巨响炸开的刹那，漫天寒风裹挟着碎雪狠狠灌进暖意融融的店铺，沉香暖意瞬间被凛冽肃杀撕碎。
雕花木门轰然砸在墙壁上，震颤不止，木屑簌簌坠落，方才一室缱绻温柔，顷刻间沦为冰封般的死寂。
我抬眸望去，门口黑压压立着一行人。为首的妇人身着考究的黑色和服，发髻一丝不苟，眉眼带着冷厉傲慢，周身气场冰冷慑人。
她身后跟着数位黑衣卫兵，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周身带着军部独有的肃杀气息。
而她身侧，立着一位身着雪白绒衫的温婉女子，眉眼清秀，气质矜贵，正是松本雪乃。
她垂着眸，看似温顺得体，余光却轻轻扫过我，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漠然与优越感。
整间雅致的冬物铺子，瞬间被威压死死笼罩，窒息的压迫感无处不在。
店家早已跪地噤声，不敢抬头半分。
那女人目光冰冷掠过我，带着跨越山海而来的决绝鄙夷，字字沉冷落地：“和也，我自日本千里奔赴，不是为看你儿女情长，不是为看你纵容一个支那女子，辱没霜见家门。”
她语气没有半分温情，句句都是自上而下的审判：“你驻守奉天，身居要职，身上担着霜见家族的荣耀与日方圈层的期许。你的婚姻，从来由不得你自己做主，更容不得异国之人玷污。”
霜见和也十指悄然攥紧，骨节泛白，护在我身前的肩膀绷得笔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强的戒备与隐忍：“母亲，此事是我的私事，与家族无关，无需您跨海过问。”
“无关？”霜见夫人冷笑出声，寒意彻骨，“你是霜见家唯一的子嗣，你的一言一行、婚嫁归宿，皆是家族脸面！我在日本听闻你沉溺私情、罔顾规矩，不惜结婚当日悔了婚约，连夜动身渡海而来，就是为了替你纠正歧途！”
她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霜见和也，抛出最残忍、毫无转圜的二选一绝境。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二选一。”
“第一，立刻与她彻底断绝往来，从此陌路，即日迎娶松本雪乃，稳固家族势力、坐稳权位，保全你半生功名、保全霜见百年基业。”
“第二，执意护着这个中国女人。”老夫人眸光骤然狠厉，“那你便彻底脱离霜见家族，舍弃所有军衔权柄、家族庇护、来日前程，从此被家族除名，沦为整个日方圈层的弃子。”
店内死寂无声，寒风呜呜灌堂，冻得人四肢冰凉。
所有人都在等他权衡，等他妥协，等他为了前程割舍私情。毕竟世人皆知，霜见和也野心深沉、隐忍狠绝，最懂利弊权衡。
可他没有半分犹豫。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众叛亲离，是一无所有。
他微微侧身，反手将我狠狠扣入怀中，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后背，力道偏执又珍重，像是攥住了他此生唯一的性命与救赎。
他低头，下颌抵在我的发顶，微凉的呼吸落在鬓边，安抚着瞬间慌乱的我。
随即抬眸，直面千里而来、盛怒逼宫的母亲，眼底无半分怯懦，只有孤注一掷的滚烫决绝。
“我选她。”
短短三个字，震彻满堂。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带着对抗整个家族、对抗世俗规矩、对抗时代宿命的疯狂。
“功名可弃，权柄可舍，家族名分我皆可不要。”
“唯独她，霜见家门动不得，日本圈层动不得，任何人都动不得。”
霜见夫人脸色骤然铁青，眼底怒意翻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要为一个异族女子，毁掉自己一生？忤逆生养你的家族？”
“是。”他坦然应下，毫无半分悔意，眼底是爱到极致的偏执，“我的一生荣辱，本可随波逐流、步步高升，但遇她之后，万物皆为浮云。没有她的前程，于我而言，一文不值。”
松本雪乃站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温顺的眼底终于漾出一丝难堪与失落。所有人都清楚，霜见和也这份爱意，坦荡、热烈、不顾一切，从未给旁人留过半分余地。
老夫人彻底失了耐心，千里跨海的奔波与失望尽数化作戾气，厉声挥手下令：“冥顽不灵！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便替你收了这孽缘！来人，把这个贱人带走！严加看管，断绝她一切外界联系，我倒要看看，没了她，你还能如何执迷不悟！”
身后数名近卫应声而动，脚步铿锵，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径直朝我围来。
冰冷的气场逼近的瞬间，霜见和也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
他将我死死护在怀里，手臂铁箍一般锁紧，周身瞬间炸开凛冽嗜血的杀气，常年身居高位、浴血杀伐的气场尽数迸发，死死逼退上前的所有人。
“我看谁敢。”
四个字，低沉暴戾，带着濒临疯魔的狠绝。
他侧身将我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宽阔的背影替我挡住所有凶险，骨节分明的手悄然摸向腰侧，眼神猩红偏执，周身戾气骇人至极。
“她是我的人。”
“我不在无人能碰，我在更无人敢动。”
“您跨海而来，逼我抉择，辱我挚爱，我敬您是生母，一再退让。但谁敢扣她、困她、伤她分毫，今日我便在此，以命相护。”
他字字决绝，不退半步。哪怕对面是生养他的母亲，是整个霜见家族，是他半生依存的所有根基。
近卫武士碍于老夫人命令，依旧硬着头皮上前，试图强行将我扣押带走。
霜见和也身形一动，瞬间挡死所有通路，气场凛冽逼人，眼底是不惜决裂一切的疯狂。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除名、被废权、被家族抛弃，但绝不能接受我受半分委屈、被软禁、被胁迫。
爱到极致，从来不是温柔纵容，是拼死相护，是逆势对抗全世界。
老夫人看着自己儿子为了一个异国女子，不惜与整个家族刀剑相向，气得浑身发颤，声色发冷：“霜见和也！你当真要为她，与我、与整个霜见家彻底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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