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第402章
第402章 第402章62
这逆子罪孽深重,理应由我夫妇亲自押回师门领罪。”
顾元渊略作迟疑,
终是看破未说破,只轻叹道:
“如此……也好,便交由两位师叔处置。”
随即拱手告辞:
“ 尚有琐务缠身,先行告退。”
石清见他已窥破自己心思,
正觉赧然,
又听他愿将石中玉交由他们处置,
顿时明了对方是在卖人情,
心下感念之余,
语气不由亲切几分:
“师侄既有要事,且去忙罢。
若有用得着我夫妇之处,尽管开口。”
顾元渊敛袖施礼:
“多谢师叔。”
躬身之际,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闵柔面颊,
惹得她耳根一热,
慌忙垂眸避开视线。
那眼神里的意味,她读懂了——
“师叔应当不介意,晚辈再多向尊夫人请教几回吧?”
待顾元渊离去,
石清由衷赞叹:
“这位师侄不仅品性端方、武艺超群,更难得处世通透、善体人心。
可惜你我膝下无女,否则定要许配于他。”
闵柔暗暗瞥去一眼,
心底泛起说不清的波澜:
“你虽无女儿许他,可他早已将你妻子当作自家眷属了,又何须女儿?”
昨夜顾元渊带给她的感受与从前截然不同。
若说先前只有屈辱与羞愤,
如今却添了些难以言喻的牵扯。
石清见闵柔久未应声,
侧首问道:
“师妹怎不说话?还在气恼么?”
闵柔别开视线,低声道:
“玉儿既已无性命之忧,还有何可气?”
石清朗笑起来:
“说得是,难怪师妹今日气色这般明润。”
闵柔生怕他再深究,
忙转开话头:
“且不说这些了,我们也去凌知府那儿看看能否帮衬一二罢。”
至于她心底是否存着几分想再见那人的念头,
便连她自己,也理不清了。
石清却未觉有异,颔首道:
“正该如此。”
“师妹这话不错。”
两人便一同朝凌府行去。
顾元渊神念之中,赵敏与血刀老祖的方位已在移动。
看来赵敏的布置已然启动。
他亦需配合,于是折返凌府等候。
不再从容的顾元渊施展轻功,转眼已回到凌府院中。
脚步刚落定,便瞧见黄蓉面含倦色、睡意未消地站在那儿。
他心下微动,生出几分逗弄之意,开口问道:
“郭夫人昨夜可曾听见什么异响?”
黄蓉闻声犹自恍惚,不及细想便脱口而出:
“我昨夜哪儿也没去。”
这话近乎自认,连顾元渊听了也不禁失笑。
原来黄蓉始终惦记着墙上那处未补的破洞——
虽前夜因方位所限,只瞥见他背影,未曾对视,
却总觉又被他瞧去了什么,心下难安。
故而昨夜虽辗转难眠,她也未再朝顾元渊居处靠近半步。
顾元渊轻轻一笑,反问道:
“郭夫人以为顾某问的是什么?”
黄蓉这才醒觉自己失言,颊上顿时绯红一片,慌忙摆手:
“不、不是的……你听岔了。”
顾元渊未再迫问,只作困扰状揉了揉额角:
“昨夜顾某离府,今晨却发现石中玉被人劫走,这才想问问夫人可曾觉察什么动静。”
黄蓉眼波微转,想到闵柔,语气不觉带上了几分淡刺,掩唇轻笑:
“原来如此,顾公子对那位石公子倒是格外关切。”
顾元渊神色如常,反而正色答道:
“人在凌府被劫,顾某确有责任。”
黄蓉正在心中暗嘲他装模作样,却见他忽又含笑瞥来:
“只不过未料到郭夫人反应如此鲜明。”
这话一出,黄蓉脸上才褪下的 又悄悄漫了上来。
黄蓉未施脂粉的容颜染上薄红,竟似霞映玉颊,明媚不可方物。
连顾元渊亦有一瞬怔然。
黄蓉捕捉到他目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淡淡欣然。
不过寥寥数语,先前那冰封般的孤寂无力竟已消散无踪。
她微微仰面,感受着今日照落的日光——
暖融融的,出乎意料地熨帖。
连日来的刺痛仿佛也随光化去。
心头倏然掠过一念:
“原来只需与他这般说上几句话,便能如此轻快么?”
这念头悄然而生,扎下根来。
她有意放下矜持与他和缓相处,又恐自己日后沉溺难拔,
一时心绪纷缠,难以言表。
顾元渊目光微凝——神念之中,花万紫、水笙、戚芳、凌霜华皆已开始移动。
赵敏的计划果真展开了。
他神色转肃,沉声问道:
“郭夫人,如今城内城外情势如何?”
黄蓉见他忽然谈及正事,稍觉诧异。
她已许久未见顾元渊这般郑重神态,此刻看他眉目专注,竟别有一种凝定之风。
黄蓉失神片刻,才借抬手理鬓掩去心绪,按下微微急促的心跳。
定神后,她面色渐凝:
“情势不容乐观。
城内依旧混乱,人人皆在搜寻宝藏踪迹。
城外匪众聚有近万,已在备置攻城器具。
他们已传话凌知府,要么交出宝藏,要么容他们入城自取——
若不应允,便要攻打江陵。”
顾元渊凭借事先掌握的消息,已然洞悉了赵敏设下的迷局。
他心知肚明这是对方有意布置的疑阵,却并不说破,只顺着她的安排演下去,神色凝重地开口问道:
“郭夫人可与凌知府商议出应对之策?”
黄蓉略作思索,答道:
“朝廷虽无法派兵驰援,但我已传信襄阳丐帮,鲁长老将率众前来。
只要拖延时日,待援军抵达,我们便有人手压制局面,届时便可驱使那些零散江湖人协助守城。”
顾元渊听罢微觉意外。
原来黄蓉早已有所布置,只是时间上恐怕并不宽裕。
他眉梢轻挑:
“却不知郭夫人打算如何争取时间?”
黄蓉也未隐瞒,蹙眉分析道:
“城外几股贼寇虽皆投靠蒙元,却彼此不合,甚至素有旧怨。
我已联络与其中最强一伙有仇的坞堡势力,请其趁贼寇主力在外、巢穴空虚之际发动突袭。
无论那伙贼寇是否回救,其余几方必生间隙。
纵不落井下石,也难再齐心攻城。”
说到此处,她话音稍顿,眼波流转间朝顾元渊轻轻一眨,唇角扬起灵动的笑意:
“至于蒙元麾下的高手……有顾公子这般神功盖世的人物在此,又何须我来忧心?”
那一霎姿态娇俏,竟透出几分少女般的鲜活明媚。
顾元渊也不由暗叹,她确是天钟灵秀,一颦一笑皆动人至极。
他由衷赞道:
“郭夫人不仅容姿绝世,更兼谋略过人,顾某实在钦佩。”
这番话让黄蓉耳根微热,颊生嫣红,不觉垂下目光,避开了他的注视。
她却未瞧见顾元渊唇角那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按常理而言,黄蓉此计确有可行之处。
可惜她并不知晓,顾元渊并未将赵敏方面的情报告知于她,反而在暗中推波助澜、全力配合对方。
这般信息之差,使得黄蓉尚未出手便已陷入被动,不仅失了顾元渊这一大助力,更比赵敏慢了一步。
果然,未待黄蓉从羞意中回神,凌府仆人便匆忙来报急事。
二人对视一眼,迅即赶至正厅。
只见凌退思面色沉郁立于一旁,白万剑则在厅中焦灼踱步。
黄蓉见状诧然相询:
“白大侠为何如此焦急?”
白万剑见他们到来,急步上前:
“顾公子,花师妹被人掳走了!”
顾元渊神色一凛:
“发生何事?”
白万剑握拳顿足:
“四位师叔叛变,设计骗走了花师妹!”
黄蓉一怔:
“汪啸风为何不曾前来报信?”
白万剑面露困惑:
“汪啸风?”
黄蓉已觉事有蹊跷,仍解释道:
“那是水岱大侠的 。
他此前主动寻来,称觉察雪山派四位前辈形迹可疑,愿代为监视。
我便应允了他。”
白万剑愕然:
“你竟派人监视他们?”
黄蓉轻咬下唇,不祥之感渐涌,缓声道:
“是。
顾公子早先便察觉那四人神态有异,恐有叛意。”
顾元渊接过话头,语气沉凝:
“若如此,汪啸风只怕也已倒戈。”
话音方落,又一人急闯而入,正是水岱。
他满面懊恼,疾声道:
“汪啸风那逆徒,竟将笙儿也骗走了!”
黄蓉轻轻一叹:
“果然如此。”
众人遂将前因后果告知水岱。
水岱听罢,怒愤填胸,几欲迸裂。
水岱怒不可遏,誓言定要擒回那背弃师门的逆徒。
汪啸风不仅是他亲传 ,更是血脉相连的外甥,这份双重背叛令这位 湖痛彻心扉。
顾元渊静立一旁,眼见局势尽在掌握,心中虽掠过一丝快意,神色却依然沉静如水。
他适时出声劝道:“二位大侠暂且息怒。
在下身法尚可,愿即刻出城追踪。
城中安危还需诸位协助郭夫人共同镇守。”
言毕转向黄蓉,见她姣好面容上愁云密布,不由得轻声叹息:“郭夫人,此恐是敌寇声东击西之计。
然花、水二位姑娘不能不救,城内诸事便托付与你了。”
黄蓉岂会不明其中关窍,只是此刻阻拦救人绝非良策,只得郑重颔首:“你且宽心前去,我自当竭力周旋。”
顾元渊凝视她明澈双眸,似有迟疑,终是压低声音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蓉微怔,思忖片刻后,终是随他步入庭中那处熟悉的角落。
待站定,顾元渊温言相询:“那枚同心佩,可还在身侧?”
黄蓉指尖轻触怀中微烫的玉佩,仿佛那玉石也有了温度。
她面颊染上薄红,低低应了一声。
顾元渊的声音愈发柔和:“若事有变故,万勿迟疑,即刻以玉佩相召。
无论何时何地,我必星夜驰归。”
这番嘱咐恍若旧日杏子林中的重演,却又添了更深切的情意。
他眼中决然如铁,仿佛在说——若真到了两难境地,纵使舍弃其他,也定会回到她身旁。
那声“蓉儿”
入耳,黄蓉心弦震颤,不由得闭上了双眸。
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掠过心头:月下对饮时的愧疚,那个温柔怜惜的亲吻,数次莫名泛起的酸楚,违心拒绝后的隐隐作痛,见他疏离时彻骨的寒意,甚至他与旁人相伴时那声穿越而来的呼唤……种种心绪起伏,皆系于他一身。
心底那道原本清晰的身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白衣公子含笑的模样——或温润,或戏谑,或深情。
黄蓉终是暗自叹息,放下了所有挣扎。
再度睁眼时,她眸中冰霜尽融,化作 盈盈。
望着眼前人关切的神情,她轻启朱唇,嗓音柔似三月熏风:“万事当心。”
略作停顿,她展颜一笑,那笑意竟让满园芳菲黯然失色:“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话音未落,所有顾虑皆被抛却。
过往牵绊、身份枷锁、他身侧那些倩影,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她只想将这份心意全然交付。
(https://www.shubada.com/127883/3790854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