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第396章
第396章 第396章56
次晨,顾元渊离去后,水笙、凌霜华与戚芳三人间的空气,不免染上了几分微妙的凝滞。
终究是凌霜华率先打破了沉默,温言劝慰道:“水家妹妹,莫要将他那些荒唐行径放在心上。
他那个人,素来便是这般随性不羁的。”
水笙面颊绯红,轻轻摇了摇头:“无妨的。
能令顾大哥展颜,我便心满意足。
还要多谢两位姐姐容我在此。”
凌霜华尚未回应,一旁的戚芳倒先飞红了脸,嗔道:“你们说你们的,何必将我也牵扯进去?我这般身份,原也见不得光。”
凌霜 言,伸手轻轻拧了她一下,惹得戚芳一声低呼,随即抿唇笑道:“见不得光?我看未必。
瞧他那般偏爱姐姐备下的餐食,又要认小空心菜做女儿,将来怎舍得让姐姐一直隐在暗处呢?”
戚芳登时羞不可抑,转身便与凌霜华笑闹作一团,水笙也被无意间卷入这场嬉戏。
一番玩闹下来,三人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便在这笑声中悄然消融了。
此刻,顾元渊正端详着掌中一枚自发寒气的雪白矿石。
水笙那级的评价,所带来的竟是《风云》世界四大神石之一的“白露”。
至此,四大神石他已得其三,唯缺最后的“神石”。
此四石同出一源,皆为上古女娲炼石补天所遗。
若能将其重新熔铸合一,或许能再现上古神器“女娲石”
的些许威能也未可知。
前方忽起喧哗,人群骚动。
顾元渊抬眸望去,只见两位熟面孔正与一群帮派装束的人对峙,正是今日方赶到江陵的石清、闵柔夫妇。
他们此行本不为宝藏,乃是一路追踪长乐帮至此,故而迟来。
闵柔那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愠怒,对长乐帮的贝海石厉声斥道:“贝大夫,速将我儿归还!”
贝海石故作茫然:“石夫人此言何意?在下实不知令郎是谁,又从何还起?”
石清见他抵赖,怒道:“还敢狡辩!你们新任帮主,难道不正是石中玉?”
贝海石眼神微动,面上却堆起恭敬的笑意:“石大侠怕是误会了。
敝帮新主名唤石破天,并非石中玉。
想来并非同一人。”
见对方玩弄这改名换姓的把戏,石清怒火更炽:“休要废话!让开,我等要亲自入内一看!”
贝海石身形一移,稳稳挡在分舵门前,断然拒绝:“此乃帮中重地,帮主正处理要务,恕不便相见。”
闵柔见他态度强硬,“锃”
一声抽出长剑:“师哥,多说无益,我们闯进去!”
石清早已不耐,应声道:“好!”
话音未落,夫妇二人剑光已起,直逼贝海石。
贝海石真实武功本远在二人之上,却深藏不露,此刻只借长乐帮人多势众,一味游斗周旋,场面一时显得胶着难分。
顾元渊略一思忖,身形悄然隐没,决定潜入分舵一探。
长乐帮既已易主,那赏善罚恶二使想必也将现身。
他对那《太玄经》颇有兴致,只是侠客岛踪迹缥缈,唯有等待二使引路。
却不知如今这位帮主,究竟是那真正的石中玉,还是贝海石寻来李代桃僵的石破天。
他甫一潜入内院,便听得一声惊急的娇呼:
“你……你别过来!”
紧接着,是一个带着轻薄笑意的男子声音:
“侍剑姐姐,何必如此见外?小弟不过是想与你亲近亲近。”
“呸! 之徒!”
顾元渊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鹅黄短袄的少女,正满面惶急地连连后退。
少女眉眼温婉,如江南水畔初绽的嫩柳,此刻却瑟缩着向后退去,双手紧紧掩在身前,满脸惊惶。
那锦衣男子一脸轻浮浪荡的神气,顾元渊只瞥一眼,心中便已了然——此人定是石中玉无疑。
他懒得再看这欺辱弱女的戏码,身形倏然一晃,已如鬼魅般立在对方面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那人咽喉。
“石中玉?”
顾元渊的声音平静无波。
石中玉自幼受父母娇纵,入了长乐帮更被众人捧着,何曾吃过这等苦头?虽喘不过气,仍强撑着脸面喝道:“你……你是何人?还不松手!”
顾元渊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石大侠夫妇有子如此,当真可叹。”
话音未落,一声清叱破空而来:“放开天哥!”
一道银环寒光凛冽,直射顾元渊面门。
他不过将手中之人微微一带,那银环便朝着石中玉心口飞去。
惊呼声中,另一枚银环斜刺里撞上,将先前那枚击偏数寸。
“你想害死天哥不成?”
绿影翩然落下,是个容貌娇丽、眼波流转的少女,正是丁珰。
她柳眉倒竖,俏脸含怒。
顾元渊瞥了眼手中面色发青的石中玉,摇头轻笑:“姑娘口中这位‘天哥’,便是这般人物?眼光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说罢随手一抛,石中玉重重摔在地上,咳得蜷缩成一团。
丁珰急欲上前,却被顾元渊横臂拦住。”你待怎样?”
她眸中冒火,说话间一枚银环悄无声息滑向对方膝弯——这般偷袭手法娴熟,显是惯用伎俩。
顾元渊足尖轻点,精准踏住银环,反手一扣便制住了丁珰袭来的手腕。
少女痛呼出声:“爷爷救我!”
墙头应声跃下一名须发斑白的老者,手持铜烟管凌空劈下:“小子猖狂!”
正是丁不三。
顾元渊偏头避过,在烟管下沿轻轻一拍,那铜管竟倒弹回去,“铛”
地敲在老者额头上。
丁不三踉跄两步,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神色凝重起来:“好手段!”
顾元渊依旧扣着挣扎的丁珰,含笑抬眼:“何不请墙后那位朋友一并现身?”
丁不三一怔:“什么朋友?”
长笑声自墙外响起:“老三啊老三,你也有今日!”
又一老者翻身入院,面庞与丁不三分外相似,却是其弟丁不四。
被自家兄弟看了笑话,丁不三老脸涨红,竟忘了强敌在侧,冲着丁不四吼道:“老四!你笑什么!”
“笑你死要面子活受罪!”
丁不四抚掌大笑,“遇着麻烦,还得靠兄弟来搭手!”
“放屁!这后生小子我自能料理,要你多事?不如去提夜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丁珰气得跺脚:“爷爷!四爷爷!先救我呀!”
顾元渊好整以暇地望着这出闹剧。
那二人虽嘴上吵得热闹,脚下方位却悄然变换,隐隐成合围之势。
此刻被丁珰一喊,才恍觉戏演得过了头,双双干咳一声,目光重新锁回白衣青年身上。
眼见顾元渊神色疏淡,似无戒备,二人暗递眼色,骤然出手。
这两人功夫确有不凡之处,家传擒拿之术在江湖上素有威名,可落在顾元渊眼中,却仍欠了几分火候。
他单掌翻飞,排云掌法随意挥洒,不过数招之间,已逼得对方额角沁汗。
二人心知轻敌,当即凝神聚气,丁不三运起黑煞掌绝学,丁不四更掣出黄金龙头九节鞭,凌空挥扫而来。
顾元渊却已兴味索然。
风神腿起处,劲风呼啸,只一踢便将二人掀作滚地葫芦,正要再补一击时,斜里忽有人影抢至——竟是旧识丁典。
丁典不及开口,无影神拳硬撼而上,正迎上那式“雷厉风行”,却被径直踹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丁不三、丁不四身上。
三人跌作一团,闷哼连连。
幸得有人垫着,丁典未受重创,匆忙扶起二老问道:“三叔、四叔,可还安好?”
顾元渊眸光微动,未料此间天地,丁典竟与这两人有亲。
这综武江湖,果然不讲常理。
丁不四扶着腰龇牙道:“你瞧这模样像无事吗?我这把老骨头……”
丁不三内息翻腾,面色青白,喘息道:“这小子究竟何方神圣,年纪轻轻,功力竟深至此!”
他顺过气来,扬声道:“阁下何人?”
顾元渊从容一礼:“在下顾元渊,见过前辈。”
一旁仍被制住的丁珰也顾不得狼狈,睁圆了一双明眸,惊声问:“你便是‘三绝剑仙’?”
顾元渊松了手,含笑反问:“有何不妥么?”
丁珰揉着发疼的肩,眼里却漾开亮晶晶的光彩:“怪不得武功这样高!”
方才她看得分明,素来少有敌手的两位爷爷在这人掌中如同戏耍,云淡风轻之间已将二人视若玩物,腻了便一脚拂开。
就连武功更胜一筹的丁典,也被他正面一脚踢飞。
战罢之后,这人白衣依旧,气定神闲,仿佛未费半分力气。
丁珰性子亦正亦邪,率直跳脱,此刻不由生出几分慕强之心。
她甩了甩系着铃铛的双马尾,清响泠泠,嫣然笑道:“我叫丁珰,顾公子当真厉害!”
顾元渊望了望她晃动的发辫,眼中掠过一丝玩味,暗道:“好一对响缰。”
面上却只温言道:“叮叮当当?姑娘这名字倒有趣。”
丁珰闻言一喜,只觉这人懂她心思,一眼便道出自己小名。
她向来善观颜色,顺势便道:“顾公子往后唤我叮叮当当便好。”
顾元渊含笑应下。
一旁丁不三几人相顾苦笑。
人的名号如树影昭彰,得知对方身份后,于落败一事再无怨言。
只怪往日太过自负,虽闻其名,却未深究,更不曾见过画像,否则怎会贸然上前,自讨没趣。
此事,丁典倒是知晓的。
话未出口便已被尽数击溃。
三人此刻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顾公子恕罪,是我等冒失了。”
顾元渊语气平淡:
“权当是一场误会,不必挂心。”
说罢便走向仍伏在地上假作昏死的石中玉。
丁珰急忙闪身上前阻拦。
两位祖父与丁典皆已落败,
她只能盼着方才那番言语,
能换得对方一丝怜惜。
声音娇柔地恳求:
“求公子放过天哥。”
顾元渊眉梢微挑:
“为何?他是你心上之人?”
丁珰坦然答道:
“正是。
公子能否高抬贵手?”
顾元渊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
待她颊染薄红时才缓缓道:
“早闻叮叮当当姿容绝世,灵秀动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几句话说得丁珰又羞又喜。
他随即扫向地上蜷缩的身影,
语带轻蔑:
“这石中玉懦弱无能,贪花好色,实在配不上这般明珠。”
丁珰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方才的赞美犹在耳畔,
心底雀跃未消,
此刻这般折辱心上人,
又让她怒意暗生。
两种心绪交织翻涌,
面上神情也变得微妙难言。
顾元渊故作惋惜地轻叹:
“若他方才见你受制时敢挺身而出,看在你的情面上,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可到此刻仍装痴作哑,实在令人不齿。”
丁珰行事向来随心所欲,
从不论是非对错。
她用脚尖拨弄着碎石,
扭捏低语:
“我只管自己喜欢天哥便是。”
顾元渊讥讽道:
“今 可不顾你安危,明日便能罔顾你名节,后日或许连你性命都不放在心上。
即便如此也要钟情?”
丁珰脸上显出挣扎。
于她而言,
石中玉只要懂得哄她开心,
是否真心相待并不重要。
但这话藏在心底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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