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第392章
第392章 第392章52
不过片刻，水岱身子微微一震，缓缓睁开了眼。
“笙儿……”
他看见女儿，长长舒了口气，“你无恙了？”
水笙喜极：“是顾大哥救了我，他正在为您疗伤！”
水岱此时也察觉背后绵厚温和的内力流转，暗惊这年轻人修为之深，勉力开口道：“顾公子……救命之恩，疗伤之德，水某铭记。”
顾元渊未答，只将最后一道真气渡尽，缓缓收回了手。
水笙闻言，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一旁的水岱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
他心中早有打算，期盼着眼前这位青年能与自家女儿多些亲近。
唯有黄蓉轻轻别过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心底莫名涌起一丝烦闷。
先前郭芙在时，她尚能以女儿为由，将这份情绪悄悄遮掩过去。
如今郭芙不在身旁，那层自我安慰的薄纱便倏然落下，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悄然漫上心头。
她不愿再看这画面，索性开口打断道：“水大侠，怎么只见你一人回来？”
水岱神色一黯，沉重叹道：“我们兄弟四人本在追剿血刀老祖，不料途中忽然杀出两名老者和大队贼人，反将我们困住。
那二人武功极高，三位兄长为了护我脱身，皆被擒住。
我也挨了一掌，若非雪山派诸位及时赶到，恐怕我也难逃此劫。”
顾元渊目光微动。
此事来得蹊跷，绝非偶然。
他向众人解释道：“那两位老者，应是玄冥二老。
他们所使的掌法名为‘玄冥神掌’，二人皆效力于蒙元汝阳王府。
看来陆大侠几位，是被王府的人掳去了。”
黄蓉闻言低呼：“汝阳王府？莫非也是冲着那宝藏而来？”
水岱恍然点头：“难怪那二人武功如此狠辣。”
顾元渊沉吟片刻，心中生疑。”南四奇”
既已确认水笙未落入血刀老祖之手，按理不该继续深追才是。
他转向水岱问道：“水大侠，你们为何会追至那么远的地方？”
水岱懊悔道：“我们发觉笙儿不在血刀老祖手中，本欲折返。
可二哥却说血刀老祖祸害武林多年，应当趁机铲除。
我们觉得有理，便一路追了下去。”
顾元渊心中了然。
看来花铁干早已暗中投靠蒙元，故意将“南四奇”
引入局中。
血刀老祖大约也已归附汝阳王府。
这些异族王朝笼络中原武者，向来手段阔绰，无论求名、求利、求权，皆能一一满足。
越是欲望深重之人，越易被其收买。
以花铁干的为人，会做出这等事并不意外。”南四奇”
其余三人，只怕成了他递上的投名状。
血刀老祖归顺，亦在情理之中。
只是雪山派恰巧现身相救……真的只是巧合么？
顾元渊抬眼望向雪山派众人。
人群里除了相识的白万剑与花万紫，还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花万紫察觉他的目光，雪白的脸颊微微一红。
自南少林一别后，她时常会想起这个人，当初被他无意触过的手腕，似乎仍残留着隐约的温热。
就连对师兄白万剑，她也不知不觉冷淡了许多，惹得对方时常茫然不解。
顾元渊温声问候：“白大侠，花姑娘，别来无恙。”
雪山派众人纷纷向他行礼，态度恭敬。
顾元渊目光扫过，似是随意问道：“怎不见阿绣妹妹？这几位又是派中哪位高人？”
一听他提起白阿绣，白万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自南少林大会后，女儿口中便常出现顾元渊的名字，那点心思如何瞒得过他这做父亲的。
若此人身边没有那么多红颜环绕，他或许不会反对，可一想到那些与他牵连甚深的女子，白万剑便不愿女儿也踏入这般局面。
方才又见水笙与他言语亲近，心中更添几分不快，索性冷着脸不作回应。
一旁的花万紫悄悄抿了抿唇，心底亦泛起些许微酸。
水笙见父亲已无性命之忧，这才收起担忧的神色，轻声解释道：“阿绣那孩子前些日子被她祖母接回身边去了，并未与我们同行。”
她侧身让出身后四位长者，依次介绍道：“这几位是我与白师兄的师门长辈。”
四人依次上前见礼，报上名号：
“成自学。”
“齐自勉。”
“廖自砺。”
“梁自进。”
顾元渊早先便觉察到这四人打量自己的眼神藏着异样，此刻心中已然明了。
这几位皆是追名逐利、惜命畏死之辈，若他们暗中投靠了北元势力，许多蹊跷处便说得通了——譬如水岱遇险时那场过于及时的救援。
倘若顾元渊今日不在场，“玄冥神掌”
的阴寒毒劲确实极难化解。
中毒者需靠旁人源源不断渡入真气方能护住心脉，此举无异于不断消耗江陵城的有生力量。
水岱在江湖中声望颇高，愿施援手者自然不少，可江陵城终究不是底蕴深厚的武当派。
单是救治一位身中寒毒的水岱，便足以拖垮整座城池的防卫。
顾元渊面上仍维持着温文仪态，与众人一一见礼，随即正色提醒：“北元此番所谋甚大，诸位行事还须多加谨慎。”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颔首称是。
待他们告辞离去时，水笙眼中透着不舍，搀扶尚未恢复元气的父亲缓缓走远。
见人散尽，黄蓉眉间凝起忧色，轻声对顾元渊道：“元渊，我总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她素来机敏，虽察觉异样，却因情报不足难以窥破全局。
顾元渊颔首低语：“夫人所感不错。
稍后我去探查消息，你先回府将情形告知凌大人。”
黄蓉欲言又止，终是柔声叮嘱：“万事小心，切莫逞强。”
顾元渊展眉温然一笑：“夫人宽心，且备好酒等我归来便是。”
说话间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发轻轻拢至耳后。
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令黄蓉耳根微热，幸而他并未再有逾矩之举，只留下令人安心的笑意便转身离去。
黄蓉下意识握紧怀中那枚同心佩，望着他渐远的背影怔然出神，心底再度浮起那句“发乎情，止乎礼”。
她轻叹一声，眸中神色纷杂难辨。
顾元渊早在血刀老祖身上留过追踪印记，不多时便循迹寻至城外一处匪寨。
察觉寨中隐有高手气息，他运起敛息诀悄然潜入。
只见最大的营帐内灯火通明，居中而坐的竟是个男装少女——面若莹玉，眼似清泉，含笑的模样纵然身着男装也掩不住那份明媚飒爽。
容颜已是十分美丽，更兼三分英气三分豪态，教人一时难辨雌雄。
这般气度令顾元渊立时联想到那位传闻中的绍敏郡主。
细细看去，帐中少女虽未及笄，确与赵敏形貌吻合。
按理她这般年纪尚不足统领王府高手，可帐内众人皆恭敬侍立，显是另有隐情。
帐中除却最为醒目的赵敏，尚有几位旧识。
血刀老祖此刻全无往日淫邪之气，满脸皆是谄媚；花铁干更是伏地跪拜，口中奉承之词滔滔不绝。
曾在武当山现身的玄冥二老，此刻却恭敬立于一名须发皆白、面色阴郁的老者身后。
这老者便是昔年曾败于张三丰之手的百损道人。
百损道人身旁立着一位头颅光亮的老人，两人气度相仿，竟是当年叛出北少林、远走西域创立金刚门的火工头陀。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人，观其形貌，应是赵敏麾下的阿二与阿三。
方东白与神箭八雄则如仆从般随侍赵敏左右，显然已为其所慑服。
有这等护卫在侧，难怪赵敏敢深入宋境。
赵敏容光潋滟，含笑对花铁干道：“此事办得甚好。
望你能劝动你那两位兄长，一同归附大元。”
花铁干面露难色。
他深知两位兄长的秉性，绝非易与屈从之人，可自己为求富贵已投靠蒙元，再无回头之路，只得躬身应道：“属下必竭力劝说。”
赵敏微微颔首，转而望向血刀老祖，眸中浮起一丝疑色：“你那徒儿为何空手而归？”
血刀老祖面色一沉：“狄云遇上了顾元渊，险些折在他手里。”
赵敏眸光轻动。
自来宋国，四处皆闻顾元渊之名，她早存好奇，此时不由泛起兴致：“可是人称‘三绝剑仙’的那位？”
血刀老祖肃容道：“正是。”
赵敏饶有兴味地问道：“你且说说，这顾元渊究竟有何能耐？”
血刀老祖不敢怠慢，将自己所知徐徐道来：“顾公子最早扬名，是在数月前张真人百岁寿宴上。
那时他年纪虽轻，却已入先天之境，不仅击伤北少林空智，更以言辞逼得少林不得不暂罢对张翠山的追究。”
言语间竟透出几分敬意。
赵敏转向玄冥二老：“确有此事？”
鹤笔翁与鹿杖客对视一眼，由鹤笔翁答道：“当日我等隐于暗处，未窥全貌，但传闻应当不虚。”
赵敏点头，示意血刀老祖继续。
血刀老祖接着道：“此后顾公子不知何时入了宋国。
他曾持神兵英雄剑独闯全真教，又败退黑道名宿白板煞星，那时‘英雄剑’之名已传遍江湖，被誉为年少一辈的翘楚。”
赵敏眼波流转，轻语道：“倒真有几分豪杰气概。”
血刀老祖续言：“衡山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上，他更是锋芒毕露，以一人之力护住刘正风家小。
剑术精绝，连败嵩山三大太保，恶名昭彰的田伯光亦未能脱身。
彼时江湖皆传，他已臻宗师境界。”
赵敏赞叹：“不似那些迂腐正道中人。
只是他修为进境之速，实在惊人。”
血刀老祖虽为邪道，行事狠辣，却对顾元渊这般人物暗存钦佩，叹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般魄力，老祖我也得道一声佩服。”
赵敏深以为然，兴致更浓：“再说下去。”
血刀老祖道：“杏子林大会中，他凭零星线索勘破三十年前雁门关 ，又正面破去北丐帮打狗大阵，连萧峰亦逊他一筹。”
赵敏再度颔首：“原来他不仅武艺超群，智谋亦非常人可及。”
她向来心高，鄙夷莽夫，见顾元渊智勇双全，不觉心生赏识。
血刀老祖补充道：“听说西夏一品堂统领赫连铁树不知何故，对顾公子畏如蛇蝎，竟传令属下：若遇顾元渊，可弃任而走。”
赵敏闻言轻笑：“此事大元亦有耳闻。
西夏一品堂在杏子林损兵折将，多半便是出自顾元渊之手了。”
血刀老祖顿时面露恍然之色。
随即却显出几分忌惮之色，低声道：“此人真正扬名立万，还是在前些日子南少林那场盛会。
当 凌空踏剑而至，宛如天外飞仙。
拳、掌、腿三门绝学横扫当场，连败各路豪杰，更以一式精妙指法伤及南少林那位已臻化境的神僧。”
彼时血刀老祖正隐于暗处窥探。
亲眼目睹了顾元渊当时震慑全场的威仪。
至今回想起来，心底仍存着一丝寒意。
他继而慨叹：“自那以后，江湖上便赠了他‘三绝剑仙’的名号。
宋国武林中人皆言，他是当世最接近陆地神仙境界的人物。”
赵敏听罢。
那张明媚绝伦的容颜上亦浮现一抹钦慕。
她虽智计超群。
于武学一道却资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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