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第383章
第383章 第383章43
翌日晨光里,顾元渊携着两位步履尚虚的女子前来奉茶,倒叫林朝英面颊绯红,嗔道:“这算什么礼数?”
顾元渊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自我记事,便不知母亲模样。
姐姐既允了这声称呼,便是我在这世间难得的亲长。”
林朝英面色倏地白了几分,强稳住心神,见他神情寥落,心肠不由软了。
她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目 杂地望向他:“往后须得善待她们,否则我定不轻饶。”
两女子颊染霞,瞧着他郑重应下。
此后顾元渊便留在了古墓,宗师境界已成,不必再似从前那般争分夺秒。
况且“阴阳灵血丹”
余韵绵长,又有双修时灵气相哺,二女的修为进境自不会缓。
新婚情浓如丝缠,三人形影相随,林朝英却似有意回避,再未与他们照面。
李莫愁夙愿得偿后心境豁朗,悟性随之精进,虽未刻意苦修,境界提升反比小龙女快上些许。
她对洪凌波也多了几分温厚关切,倒叫对方有些惶然。
某日师徒二人长谈之后,李莫愁领着面红耳赤的洪凌波寻到了顾元渊。
自那一日起,洪凌波将一方剪下的素绢仔细收好,融入了三人之间。
游赏山水时,身影从三个变作四个,只是洪凌波总难改往日习惯,侍奉前后宛若婢女,令三人颇觉无奈。
然她所求本就不多,如此已是心满意足,师徒间反倒比往日更见亲睦,终是扭转了原本可能的凄清结局。
顾元渊将“阴阳诀”
阴篇与精简过的“九阴真经”
传授予她。
洪凌波天资有限,强练“玉女心经”
事倍功半,转修“九阴真经”
更为相宜。
手中“阴阳灵血丹”
所余无多,纵使予她也未必能助其破境宗师,顾元渊便未轻易赠出。
他早已虑及天资不足者——待蓝凤凰新酿的“五宝花蜜酒”
制成,再佐以稀释后的灵血丹炼成低配药丸,既不浪费,亦能各尽其用。
直至“地网”
传来任盈盈书信,顾元渊方暂别古墓温柔乡。
略感遗憾的是未能再见林朝英一面,她已悄然动身前往临安。
不过在去见任盈盈之前,他尚需为身边三人做些安排。
顾元渊让小龙女留在古墓潜心修行。
双修所得的灵气反哺,已在她体内流转。
小龙女的修为境界较以往更易触及大宗师的门槛。
与其随顾元渊在外奔波,不若安守古墓静心修行,待境界突破后,或能予他更多助益。
她心中虽存眷恋,终是柔顺应下。
李莫愁与洪凌波则随顾元渊前往燕子坞。
二人久历江湖,经验颇丰。
李莫愁行事果决,手段凌厉,本身已臻宗师之境,兼擅用毒之术,只要不遇大宗师级高手,倒比阿紫更堪托付。
得知顾元渊即是无天之主时,二女皆露讶色。
李莫愁本有收敛锋芒之意,却被顾元渊一番“光明之下必有阴影,与其放任暗流无序蔓延,不若亲手执掌黑夜以护天明”
的言语所动。
何况为心中之人,她亦愿再涉纷争。
李莫愁本欲沿用“赤练”
为号,为免惹人联想,终改作“银环”,喻指形貌温驯却剧毒无比之银环蛇,如今她在组织之中除顾元渊外位列最高,执杀级统领之职。
洪凌波得号“夹竹”,取自剧毒之花夹竹桃。
经双修之功,她亦突破至先天初期,与阿紫同属地级统领。
阿紫初时对李莫愁颇有不忿,然对方武艺、毒术、阅历皆在她之上,几番交锋便叫她心服口服,反更激起精进之心。
为求境界突破,她将阿朱也牵入局中,对顾元渊极尽殷勤,乃至将自家母亲阮星竹亦暗中许出诸多承诺——彼时阮星竹对此浑然不觉。
顾元渊本就有意助阿紫提升修为,见此情形顺水推舟,赐下“阴阳灵血丹”。
阿紫功底尚浅,短期内入宗师固然不易,但达至先天巅峰却非难事。
安置妥帖三女后,顾元渊御剑凌空,转瞬已至绿竹巷。
任盈盈欣喜迎上,被他稳稳接在怀中,随即仰首问道:“渊哥,可寻到巫行云踪迹了?”
这般问候恰显她素日善解人意、胸怀宽豁之处。
顾元渊摇首微叹:“至今未有消息。”
他实则早知巫行云去向,并未认真寻访,此话自不必对任盈盈明言。
任盈盈轻声宽慰:“她既是你的……人,武功又高,定会平安归来。”
顾元渊故作怅然:“但愿如此。”
旋即转言问道:“盈盈,可是有你父亲的消息了?”
任盈盈正色答道:“向叔叔已探得线索,家父正被囚于西湖梅庄。
待我们前去会合,便可着手营救。”
顾元渊不愿在任我行之事多费周折,便道:“既如此,当尽快动身。”
然任盈盈却将他搂得更紧,眸中漾着盈盈水光,思念与羞意交织,低声道:“渊哥……你便不想我么?”
顾元渊见她情态,心下明了。
二人相聚时短,这般缠绵亦是常情。
遂在巷中停驻一宵,直至次日任盈盈面染霞色,方携她御剑而起,寻向问天会合。
向问天见顾元渊时目光隐带审视——非为别故,实因关切任盈盈之故。
他向来视任盈盈如亲侄,对其事事挂心。
向问天对于任盈盈择婿之事格外上心。
然而,即便他目光再严苛,
也难以从顾元渊身上寻出半分瑕疵。
此人才德兼备、仪表堂堂,武艺与声望皆属江湖顶尖。
若当真讲究门第相配,
反倒是任盈盈稍显逊色。
此前顾元渊独闯南少林,
公然救出任盈盈之事已传遍江湖,
世人皆视任盈盈为顾元渊所属。
如今即便是正道人士遇见她,亦须看在顾元渊面上礼让三分,
名分之忧遂迎刃而解。
略作寒暄后,
三人行至西湖畔的梅庄。
向问天原想效仿昔年令狐冲的计策,
顾元渊却无闲情陪他周旋,
径直于庄门前扬声道:
“顾某前来拜庄,请江南四位庄主现身一见。”
声浪挟着内力荡开,
震得院墙树木簌簌颤动。
向问天面露惊色,
叹道:
“公子这般功力,当真罕世难寻。”
任盈盈眼中亦浮起自豪之色。
江南四友不敢怠慢,匆匆迎出,
见是顾元渊,更是恭敬地将众人请入庄内。
顾元渊直陈来意,
为首黄钟公却面露难色:
“公子开口,我等本不应推辞。
只是任教主若脱困,我四人必无生机,还望公子体谅。”
顾元渊淡然一笑:
“任教主性情,顾某亦有耳闻。
诸位所虑合乎情理——我倒有一法可解。”
黄钟公神色微动:
“愿闻其详。”
顾元渊轻揽任盈盈腰肢,从容道:
“这位是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诸位应当认得。
若愿投身她麾下效力,任教主便无理由追究。
即便他因久困积郁,欲要发作,也须先过顾某这关。”
任盈盈当众被他搂住,颊染薄红,
却仍强持镇定,端出圣姑气度。
江南四友中,其余三人不足为论,
唯独黄钟公虽止步先天巅峰,
一手“七弦无形剑”
音攻之术颇具玄妙,
足可为任盈盈添一助力。
顾元渊既欲重用任盈盈,
麾下自需多聚能人。
这四人驾驭不难,
故他才作此提议。
黄钟公闻言大喜,
既有顾元渊与任盈盈作保,何忧之有?
当即引众人深入地牢,释放任我行。
任我行闻得牢门声响,
正待怒叱,
却听见任盈盈的呼唤:
“爹!女儿来救您了!”
他抬头望去,激动难抑:
“盈盈……真是盈盈?”
顾元渊温声打断这重逢之景:
“盈盈,诸事待出地牢再叙不迟。
令尊也需稍作整理。”
任我行长年囚于地牢深处,
形容气味确不堪闻见。
任我行先与向问天相视颔首,
目光随即落向顾元渊,
细细端详这位陌生的年轻人。
任盈盈见父亲注目于他,
颊生微霞,轻声劝道:
“爹,不如先离开此处。”
“好。”
任我行暂压心绪,从善如流。
众人重返地面,
任我行自去梳洗更衣。
丹青生奉上珍藏的“四蒸四酿吐鲁番葡萄酒”
款待三人。
顾元渊浅尝一口,
酒味别致,勾起几分悠远怀想。
他与任盈盈在江南四友的奉陪间饮酒闲谈,
不过多时,
任我行已步履生风地踏入厅中。
整理仪容后的他褪去癫狂之气,
一身威势俨然如昔。
女儿长大了啊。
任我行打量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温情。
任盈盈迎上前,在父亲面前依旧如少女般亲昵。
父女二人叙话片刻,任我行目光一转,骤然锁住屏息立在一旁的江南四友。
“你们放我出来,这份情老夫记着。”
他声音陡然转冷,“但十二年幽禁之恨,岂能一笔勾销?”
话音未落,任我行双臂一展,掌心似有无形涡流涌动。
黄钟公与黑白子顿觉身形不稳,竟被一股沛然巨力扯得向前扑去。
电光石火间,另一道柔韧气劲横空截来,如绸缎般将二人轻轻卷回原地。
二人惊魂未定,连忙向一旁负手而立的顾元渊躬身道谢。
任我行瞳孔微缩,沉声道:“擒龙功?”
“前辈好眼力。”
顾元渊淡然颔首。
任我行目光在女儿与这青年之间来回扫视,见二人姿态亲密,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凝神问道:“江湖代有才人出,老夫隐居多载,竟不知出了这般人物。
年轻人,师承何处?与我女儿又是何关系?”
“武当门下,顾元渊。”
青年坦然答道,“至于盈盈——她是我的心上人。”
“武当 ?”
任我行眉峰微挑,随即朗声大笑,“好!老夫信得过盈盈的眼光。
只是——”
他话锋一转,指间气劲隐隐流转,“你要拦我处置这几人?”
“江南四友既已归附盈盈麾下,便由不得旁人处置了。”
“旁人?”
任我行怒极反笑,“我管教女儿属下,何时成了外人?”
顾元渊侧目望了任盈盈一眼,见她神色忐忑,便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而缓声道:“前辈虽是盈盈生父,我却不能坐视她麾下势力无端受损。”
任我行闻言,反倒收起怒容,眼底掠过一丝审视之色:“好胆识!既如此,老夫便替盈盈试试你的斤两。”
“请前辈赐教。”
任我行见他始终气定神闲,心头火起,袖袍鼓荡间便要出手。
任盈盈急欲劝阻,却被顾元渊眼神止住。
她咬了咬唇,终是退后半步,将局面全权交予心上人定夺——这般知情识趣的体贴,恰是她素来备受称道的缘由。
任我行虽觉众人神色有异,却也未深究,只当是担忧这青年不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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