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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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瞧见这一幕，只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出言责备。
她并非愚钝之人，徒儿的心思早已了然。
原本尚有几分不悦，但知晓顾元渊在外那些 韵事，又见他方才与小师妹那般亲近，心里反倒生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的念头——与其让外头女子得了便宜，不如留在自家门内。
若顾元渊知晓她这般想法，定会大为赞同，不过在他心里，这份“自家”
还需添上林朝英才堪称圆满。
此后数日，顾元渊虽口称要助二女突破境界，却总让她们分出许多时光相伴左右，惹得林朝英频频蹙眉。
白日里携她们游赏山水，入夜后仍延续着在古墓中的那些亲密功课，二女倒是愈发熟稔。
可惜林朝英依旧对顾元渊避之不及，总能寻着借口匆匆离去。
她也曾邀洪凌波同行，但这姑娘对师父仍存畏惧，不敢明目张胆地跟随，只敢悄悄关注着顾元渊的身影，不知不觉间竟成了个纸上谈兵的行家。
顾元渊一直守着那株“血菩提”，只待它彻底长成。
这种奇藤所需麒麟血极少，却功效非凡，堪称稀世珍品。
待血菩提成熟后，顾元渊将其与菩斯曲蛇胆、五宝花蜜酒、莽牯朱蛤以及冰蚕的残躯一同炼制，终于凝成一枚丹药，取名“阴阳灵血丹”。
此丹能令人百毒不侵，又可调和血菩提中那股霸烈的麒麟血气，使之易于吸纳。
丹药性属阴阳相济，可补益精元、激发潜能，不仅能够提升资质，还能在药力化尽前不断滋养内力，既不浪费药性，也不会动摇根基。
即便是大宗师服下，亦能感到功力精进。
可惜从大宗师巅峰突破至陆地神仙境，并非单靠功力积累便能达成，顾元渊索性暂缓服用，留待日后以别法推进。
为免顾元渊过多搅扰小龙女与李莫愁的修行，林朝英已将二女带在身边亲自指点。
见顾元渊前来，她没好气地说道：
“别又来耽误龙儿和莫愁练功，自己寻地方消遣去。
要不然……让凌波陪你。”
洪凌波资质与容貌皆不算出众，故而并未受到特别重视，修炼也只是按部就班。
况且她还未开始修习“玉女心经”，即便真与顾元渊有甚么牵连，至多有些可惜罢了——林朝英言语中，倒有几分借洪凌波绊住顾元渊的心思。
小龙女与李莫愁从入定中醒来，望见顾元渊走近，脸上皆浮起淡淡红晕。
这几日虽因他耽误了些进度，但能与心上人多处片刻，于她们却是难得的甜蜜。
李莫愁本就深情，自走出陆展元那段阴霾后，愈发珍惜与顾元渊的缘分；小龙女外表清冷，内里却炽热如焰，相处愈久，越能察觉她深藏的情意。
即便眼下二女尚不能与顾元渊更进一步，但每每与他相对时，那份温柔与用心却丝毫未减。
听罢林朝英的话，李莫愁并未反驳，反而思量着寻个机会同洪凌波谈谈。
爱而不得的苦楚她最是清楚，若一直这般拖延下去，只怕又要多一个伤心人。
她眼波温软，轻声道：
“元渊，凌波下山采买日常用物去了，你若是闲了，不妨去寻她。”
顾元渊却含笑摇头：
“凌波之事暂且不急。
我今日过来，是专程助你们提升修为的。”
林朝英眼尾一挑，抛去个娇媚中带着嫌弃的白眼。
自修炼“阴阳诀”
阴篇之后，她眼角的细纹早已淡去，容光重返年少时的模样，不仅姿容更盛，连心境也添了几分少女般的鲜活。
“少来这套，你不打扰她们用功就谢天谢地了。
谁信你的话？”
顾元渊故作受伤：
“林姐姐也太小瞧我了。
我虽盼着与龙儿、莫愁相伴，但对她们的修炼从来都是放在心上的。”
次数多了，林朝英早已习惯他这般称呼，除了白眼翻得愈发熟练外，倒也懒得再多计较。
见林朝英仍是一脸不信，顾元渊自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无奈笑道：
“这是‘阴阳灵血丹’，这几日特意为她们炼制的。”
他将丹药的效用细细说与三女听。
林朝英初时不以为意，听着听着却神色渐凝，直至震惊难言。”阴阳灵血丹”
比起少林闻名的大还丹，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说是神丹亦不为过。
而顾元渊竟专为二女耗神炼制此物……
林朝英心中五味杂陈，目光幽幽地望向他，轻声道：
顾元渊嗓音轻柔地开口：“你日后定要将龙儿与莫愁照料周全。”
林朝英闻言微怔，旋即摇头浅笑：“顾公子此言，莫非将我排除在外？那‘阴阳灵血丹’想必也有我的份吧？”
她话音方落，颊边已悄然泛起薄红。
顾元渊言外之意她自然懂得，心底虽仍存着几分迟疑，可这般被人细致惦念的暖意，终究在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侧身避开对方视线，故作轻快道：“这般珍贵的丹药，当真舍得用在我这韶华渐逝之人身上么？”
言语间却透出不自知的绵软嗔意。
小龙女神色依然澄澈，李莫愁却已敏锐地蹙起眉梢。
顾元渊含笑轻叹：“姐姐又说这般见外的话。
莫说姐姐容颜绝世，单论修行‘阴阳诀’后寿数悠长，数百载光阴里，那数十岁之差又算得什么？”
这番话如晨钟叩响，林朝英恍然惊觉两人间的年岁隔阂早已在漫长道途中消弭无形，耳后红晕愈盛。
她瞥见李莫愁探究的目光，不敢再延续这话头，只伸手接过那枚流光氤氲的灵丹，声如蚊蚋：“费心了。”
为免徒儿多心，她又添了句解释：“我先替她们试试药性。”
说罢便将丹药纳入口中。
这般毫无戒备的吞服，恰是她对顾元渊全然信任的印证——若丹中真添了别物，此后怕是任由对方施为了。
顾元渊观她气息流转圆融，眼底掠过满意之色。
两女皆凝神关注师尊服丹后的变化，若此丹真能助人突破宗师壁垒，此后路途便再无障碍。
思及情郎筹谋将成，二人芙蓉面上俱染霞彩。
“阴阳灵血丹”
除却增益内力，更妙在淬炼根骨、激发潜能。
只需资质契合且境界圆满，破境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不过盏茶工夫，三人便见林朝英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气韵如潮汐翻涌——正是踏入大宗师中期的征兆。
她困守此关多年，今朝终得圆满。
林朝英徐徐吐纳，睁眼时眸中隐有清辉流转。
她神色复杂地望向顾元渊：“确是神异丹药，多年瓶颈已破。”
见对方神情由紧绷转为舒缓，她眼底波澜更深几许。
顾元渊温言笑道：“恭贺姐姐，平安突破便好。”
林朝英此刻竟有些不敢直视他，垂睫低语：“既已验证药效，便让龙儿、莫愁服用吧。”
顾元渊依言又取出两枚丹药。
李莫愁接过时却面飞红云，眼波潋滟地偷觑师尊神色，细声道：“元渊……可否陪我们入古墓后再服？”
小龙女本是冰雪澄心之人，这些时日耳濡目染间亦通晓了许多。
她瞬间领悟师姐言外之意，亦含羞轻扯顾元渊衣袖：“便依师姐所言吧。”
顾元渊与林朝英皆心照不宣。
他含笑颔首：“好，我们进去。”
林朝英静立原地，再无言阻拦的理由，只默然望着那道身影携着两位少女步入古墓深处。
幽幽叹息散在风里，万千心绪皆化作沉寂。
古墓深处石室幽凉，两枚灵丹在掌心泛着温润光华。
小龙女禀赋卓绝。
又未曾遭遇甄志丙之变。
心境澄明无瑕。
武道领悟早已圆满。
说是天之骄女亦不为过。
若非年岁尚浅。
内力积累未足。
早已能踏入宗师之境。
如今得“阴阳灵血丹”
相助。
破境宗师自是水到渠成。
李莫愁根骨稍逊一筹。
往日情愫纠缠多年。
而今心伤已为顾元渊抚平。
又得他赠予增进功力的灵丹。
突破宗师亦是顺理成章。
李莫愁自 中睁眼。
眸光盈盈望向顾元渊道：
“元渊，我二人已入宗师之境。
故而……”
顾元渊见李莫愁微仰玉面、眼波潋滟。
岂会不懂她未尽之言。
正欲俯身亲近那张娇艳容颜。
一旁小龙女已羞得垂下眼帘。
不料李莫愁忽抬手轻抵他胸膛。
顾元渊怔然相询：
“莫愁，何事？”
李莫愁不答，只转向小龙女嫣然一笑：
“师妹，随我来。”
又回首对顾元渊轻嗔：
“在此等候。”
说罢牵起小龙女翩然出室。
这般变故纵是顾元渊机敏过人。
此刻亦觉云里雾里。
只得轻叹女子心思难测。
等候良久，正欲悄然探看。
却见两女再度入内。
顾元渊眼底掠过惊艳光华。
二人头绾金冠，身披绯红嫁衣。
衣上金翎凤鸟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剪裁贴合的嫁衣勾勒出窈窕身段。
未覆盖头，薄施脂粉的面颊羞红胜霞。
原就绝丽的容貌更添几分秾艳风情。
小龙女捧来同色制式的新郎礼服。
素日恬淡的神情漾起少女般的波澜。
细声解释道：
“前次你离去后，祖师婆婆提及古墓隐传旧例。
盼我等新婚之夜能着此服行天地之礼。”
顾元渊含笑温言：
“林前辈思虑深远，免却一桩憾事。”
他换上殷红礼服，少了几分出尘飘逸。
多了些许温润清雅。
三人虽同拜天地略显殊异。
仍郑重行礼。
唯惜两女未能寻得林朝英现身。
只得朝她与先师画像叩拜。
顾元渊知林朝英隐在暗处。
既她不愿现身，亦不点破。
凝视眼前双姝含羞带怯的容颜。
心底某处悄然柔软。
原想待小龙女至大宗师再行双修的念头渐渐消散。
如此良辰，何忍添缺？
……
室内红烛垂泪，焰暖生辉。
室外人影茕茕，怅然 。
林朝英自暗橱取出一袭鲜红嫁衣。
指尖拂过密绣纹样——
每一针皆出自她手，每一线皆缠缚情思。
尽是当年寄予王重阳的未诉心曲。
她本是江湖罕见的奇女子。
于情字一道却生涩如初。
而今竟连徒孙的合卺之礼亦不敢亲睹。
本应衷心祝祷，
心尖却泛起细细酸楚。
这抹酸楚令她惶然无措。
指尖拂过嫁衣上细密的针脚，林朝英原是想借这鲜红绸缎追忆故人，可那人的轮廓却在触碰间如烟散去，反倒映出个白衣胜雪、风姿出尘的影子来。
这意料之外的浮现令她心绪微乱，偏又松不开手中绸料，只得怔怔立着，任神思飘忽。
脸颊忽然烧起一片薄红，她低声啐道：“这不知轻重的……”
古墓石壁虽能隔去大半声响，却非铜墙铁壁，既能透出动静，里头光景可想而知。
林朝英心头越发纷乱，竟未觉察暗处还藏着个默默注视的人影。
那平日里总隐在角落的身影，此刻心中百转千回，正暗自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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