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第370章
第370章 第370章30
叶二娘蓦然见到顾元渊现身,心头猛然一紧,又见他抬手便制住了虚竹,脸色霎时苍白。
叶二娘浑身一颤,声音里透着不安:
“你……意欲何为?”
顾元渊神色漠然,语气平淡:
“我要将虚竹带走。”
这话让叶二娘瞬间失措。
她扑上前攥住顾元渊的衣袍下摆,哀声恳求:
“不成,你不能带走他……你明明允诺过,让我见到孩儿的。”
顾元渊却无动于衷。
“我只说让你见他,何曾许你们母子长相厮守?”
好不容易与骨肉重逢,叶二娘怎肯再度分离。
她面无人色,急道:
“你要什么我都应你,只求别让虚竹离开我身边。”
顾元渊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我替他寻了位师父,再合适不过。”
叶二娘愣住了,随即连连摇头:
“师父?我能亲自传授他武艺,何需外人来教?”
顾元渊低笑一声,语带嘲弄:
“你以为,你有违逆我的余地?”
叶二娘自知无力抗衡,只得继续哀求:
“求求你……放过虚竹吧。”
顾元渊俯身贴近她耳畔,声线压低:
“你若顺从,我便答应不伤他分毫。
待他艺成之日,自会允你们相见。
届时他是去是留,我绝不干涉。”
叶二娘浑身一颤,往日对顾元渊的恐惧再度翻涌而上。
她面露凄楚,喃喃道:
“你须答应我,绝不伤害虚竹……”
顾元渊的嗓音里渗入几分幽暗:
“自然。
所以——你该听话了。”
叶二娘听出弦外之音,陡然睁大双眼:
“在此处?”
顾元渊轻笑起来,语气里带着邪气:
“此地空旷无人,岂不正好?”
叶二娘脸色几度变幻,终究未能抗拒他的要求。
她垂下头,认命般低语:
“……好罢。”
然而顾元渊却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今日我没那般闲情。”
他按住叶二娘的发顶,声音淡漠:
“如此便够了。”
“你——!”
叶二娘怒目而视,可这目光对顾元渊毫无威慑。
最终她仍只能依从。
待叶二娘掩口呛咳几声,再抬眼瞪向顾元渊时,顾元渊只轻轻拍了拍她的面颊,露出满意之色:
“记着为我传递西夏消息,自会有人与你联络。”
叶二娘的底线早已被碾得粉碎,搜集情报这等事,又怎敢违抗。
她木然点头应下,眼睁睁望着顾元渊带虚竹离去,悲从中来,伏倒在地痛哭失声。
顾元渊并未回头。
他带着虚竹很快寻至血刀老祖落脚之处。
为防这少年途中挣扎,还需先行警示一番。
顾元渊将虚竹拍醒。
虚竹睁眼便见形容诡异的顾元渊,吓得连退几步,随即发现叶二娘不见踪影,急忙问道:
“我娘亲何在?”
顾元渊阴冷一笑:
“你娘暂且无事。
我要送你去拜一人为师。”
虚竹慌忙摇头:
“小僧不愿拜师,小僧要回南少林去。”
顾元渊语气转沉:
“若不想你娘遭遇不测,便乖乖听我安排。
待你学成之日,自能再见她。”
虚竹闻言,面上挣扎良久,终究是对母亲的牵挂占了上风,只得点头应允。
顾元渊遂将虚竹领至血刀老祖面前。
“血刀老祖,这便是你的新徒儿。”
血刀老祖初见顾元渊时一惊,旋即松懈下来。
数次往来,他对这位神秘人物已生出一丝浅淡的信任。
“拜见无天阁下。”
他先行礼问候,才转眼打量虚竹——那颗光亮头颅令他心头微震:
“这是……?”
“这小和尚名唤虚竹,原在南少林修行。
今后,便交由你 了。”
顾元渊简短交代几句,将虚竹推到他跟前。
血刀老祖面露难色,可见对方态度坚决,终究不敢推拒,只得咬牙应承:“老祖我担下了。”
“甚好。”
顾元渊含笑拍了拍他肩头,惊得血刀老祖额角沁汗,随即转身离去。
他心底暗自期待着血刀老祖能再栽培出一位“得道高僧”
——那段誉不是也曾动过出家念头么?何时送来与他二哥作伴倒也有趣。
想到这里,顾元渊眼中掠过一丝戏谑。
他卸下无天的装束,恢复素衣翩然的本相,御风返回巫行云二人所在之处。
还未走近,便听得屋内传来对话。
巫行云语带嘲弄:“仅此而已?”
任盈盈败在孩童模样的对手手下,心中羞愤难平,驳道:“你不过是跟着渊哥学了武功,有何可得意的。”
顾元渊一听便知二人方才较量过,任盈盈显然吃了亏。
这般也好,免得巫行云心头积郁无处发泄,反来扰他清静。
他推门而入,唇角含笑,却见两女正扭作一团——实则是巫行云反扣任盈盈双手,将她按在榻上。
顾元渊眉梢微挑:“这是演的哪一出?”
巫行云乍见他来,颊上飞红,慌忙从任盈盈身上退开,故作乖巧地细声说:“师尊,我们闹着玩呢。”
任盈盈揉着发疼的肩膀,瞪了巫行云背影一眼,却不好向顾元渊诉苦,徒增难堪,只得闷声道:“确是嬉戏罢了。”
“哦?何种游戏这般有趣,容我也参与一番?”
顾元渊说着,忽将巫行云擒住,照着她先前的架势将她压倒在床。
巫行云没料到他突然出手,更学着自己方才姿态。
她才在任盈盈面前逞过威风,报应竟来得如此之快,颜面何存?又羞又气道:“快松开我!”
顾元渊制住她挣扎的身子,含笑诘问:“有趣么?我传你武功,是让你欺负盈盈的?”
巫行云撇嘴——她方才用的本是“天山折梅手”,并非顾元渊所授,便强辩道:“谁知她这般不济。”
顾元渊声调悠然一转,轻笑道:“还嘴硬?说过要称师尊。”
巫行云心头一紧,生出不妙预感,急问:“你想如何?”
果然,清脆一声响起,巫行云霎时面红如烧,连耳尖都染上霞色。
这一掌莫说巫行云,连任盈盈也怔住了。
起初见顾元渊替自己出头尚觉欣慰,此刻却觉情形渐转暧昧。
分明是师长训诫 ,偏偏漾开几分旖旎气息。
尤其那落下的掌音,看得任盈盈自己亦心尖轻颤,颊生薄晕。
“叫你总不尊称师尊。”
“没规没矩。”
“还欺压盈盈。”
“还强辩。”
“还说我偏爱稚子模样。”
顾元渊每说一句,便落下一记轻责。
巫行云起初还硬撑,不久便受不住了——并非疼痛,他下手极轻,但那异样触感令她心慌意乱。
末了那一下几乎只是拂过,并未着实。
巫行云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她眼中泛起水雾,嗓音里掺着蜜糖似的甜腻与哽咽:
“师父……徒儿知错了……”
那娇滴滴的嗓音激得任盈盈脊背微微一麻,皮肤上倏地冒起细密的疙瘩。
就连顾元渊心尖也似被羽毛不轻不重地撩了一下。
巫行云仿佛觉察到什么,颊上红云又浓了几分。
她声音越发软得能滴出水来:
“师父……饶了云儿这回吧……”
顾元渊低咳一声,松开了按着她的手。
见巫行云仍是一副含露芍药般的怯态,他故作肃然道:
“既知错便好。
往后须得懂事些。”
此刻巫行云倒是温顺地垂首应声:
“云儿记下了。”
任盈盈在一旁瞧着,只觉得喉头泛腻,心头那点疑云越发浓重——只是巫行云那孩童似的身量,总叫人捉摸不透。
这般微妙气氛如薄雾般萦绕不散,直至暮色四合。
午后顾元渊依例为巫行云运功调理,任盈盈并未起疑。
然而入夜时分,她眼见顾元渊领着那小身影共入一室,顿时按捺不住:
“渊哥留步!你们……要同宿一屋?”
顾元渊神色如常:
“云儿尚幼,需人陪着才能安睡。”
巫行云斜眸瞟了他一眼,并未戳破,反倒朝着任盈盈扬起小巧的下巴:
“是呀,我年纪小嘛。
离了师父便睡不安稳。”
任盈盈神情变得古怪——终究是被那副稚嫩形貌扰了判断。
可当巫行云悉心焐暖了被衾,正待履行她“人形暖炉”
的职责时,却听顾元渊温声道:
“云儿先歇着,我出去片刻。”
话音未落,人已轻烟般掠出窗外。
巫行云怔了怔,随即恍然,羞愤地将软枕掷向紧闭的窗棂。
“没良心的……趁早别回来!”
她气鼓鼓地钻进暖好的被窝,将脸埋进蓬松的锦絮里。
任盈盈闻声叩门,等了半晌,只见巫行云绷着小脸拉开门扉。
屋内空荡荡的,哪有顾元渊的影子。
“你师父呢?”
巫行云全无替他遮掩的打算,硬邦邦甩出一句:
“寻相好的去了。”
任盈盈以为自己听岔了:
“什么?”
巫行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那渊哥心思活络得很,现在回头还不迟。”
说罢便将房门合上,留任盈盈独自立在廊下,脸色渐渐沉得与夜色融为一体。
月华悄移,顾元渊在檐角静立片刻,终是朝着阮星竹的院落掠去。
白日里那匆匆交汇的眼波犹在心头,失约总是不妥。
他悄无声息落入室内,未过多久,便有几缕压低的惊喘溢出窗纱。
……
顾元渊并未久留。
踏着浓稠的夜色,他轻轻一叹,觉着自己兴许是受了那小丫头的蛊惑。
少了阿朱在旁转圜,阮星竹与阿紫皆是爱闹却不禁逗的性子。
纵有温香软玉盈怀,他反倒心绪澄明,睡意全无。
只得去沐了趟凉水,方折返房中。
掀开锦被,将那娇小身躯揽入臂弯。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嘟囔:
“怎么又回来了?”
果然她还醒着。
顾元渊低笑:
“少了暖手的,睡不着。”
巫行云从被沿探出半个脑袋,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白眼。
她像只小动物般凑近他衣襟嗅了又嗅,这才满意地缩进他怀里。
顾元渊抚着她散落的发丝:
“不是让你先睡么?”
巫行云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糯糯的:
“我也睡不着。”
“为何?”
他原以为她不会等自己的。
她终究还是候在了那里。
“总觉得少了什么。”
听见巫行云用自己先前的话来回敬,顾元渊不由轻笑:
“倒会活学活用。”
巫行云从鼻间哼出两声,颇显得意。
顾元渊瞧她模样,便悠悠提起:
“白日里,是谁朝我递眼色,说要给奖赏的?”
巫行云心头一跳。
当时只顾着逞一时之快,哪里想过后续如何。
真到了眼前,反倒怯了场,只得强撑着嘴硬:
“不记得了。”
顾元渊抬手轻揉她的发顶,温声道:
“许下的话,怎能不作数。”
巫行云仰面望他,那张脸近在咫尺。
不知哪生出的勇气,她忽然凑上前,飞快地碰了碰他的唇。
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深深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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