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361章
第361章 第361章21
提及此人,血刀老祖面现欣然,显是对这 颇为满意,唯觉其心性尚需磨砺,但修炼血刀经却毫不怠惰。
如今他已是除却宝象之外,血刀门中最具锋芒的那柄刀了。
不同于宝象的鲁钝迟缓,狄云天资卓绝,悟性非凡,超越前者不过是时日长短罢了。
顾元渊唇边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缓缓开口:“甚好。
既然老祖中意这份‘厚礼’,过些日子,本座再为你寻一件来。”
血刀老祖心头一凛。
这送上门的“机缘”,怎如同野地里的白菜一般,一茬接一茬?
他按捺不住疑惑,追问道:“还有?”
顾元渊言语间透着深意:“那人根骨不俗,老祖见了,定然欢喜。”
“多谢无天阁下抬爱。”
血刀老祖先行谢过,脑中忽地灵光一闪,躬身试探:“阁下可是有要事需老祖去办?”
顾元渊对他这份机敏颇为满意,径直道:“南少林大会那日,需你配合做一件事——将顾元渊引开。”
血刀老祖闻言一惊。
如今宋国境内,不知“顾元渊”
三字者寥寥无几。
他不敢直接回绝,面上露出难色:“‘英雄剑’顾元渊?非是老祖推托,只是那人武功深不可测,老祖唯恐误了阁下大事。”
顾元渊早知他顾虑,淡淡道:“无需你与他交手。
只做你最为擅长之事便可。”
血刀老祖见事有转圜,急忙追问:“还请阁下明示。”
待顾元渊将计划细细道来,话音落时已染上凛冽寒意:“此事,你可能办妥?”
血刀老祖背脊一凉,深知此番若不答应,绝无生路,当即俯首应承:“老祖定当竭力,请阁下放心。”
顾元渊微微颔首:“甚好。
事成之后,本座自会携新礼亲至。”
“谢无天阁下厚赐。”
血刀老祖心中对新礼仍存疑虑,却不敢表露分毫,只得恭敬拜谢。
良久未闻回应,他抬头望去,才发觉房中早已空无一人。
那股寒意再度从心底窜起——无天来去无踪,宛如幽冥鬼神,其吩咐又如何敢有半分违背?
顾元渊离开血刀老祖处,神念如网铺展,不久便寻到了他留意已久的那道身影——叶二娘。
南少林大会这般江湖盛事,四大恶人自然齐聚。
顾元渊无意依循旧日轨迹,那于他而言毫无益处。
时日推移,嵩山脚下已聚起无数江湖客,静待大会启幕。
云中鹤连遭惊吓,许久未敢再行采花之举,屡次临阵畏缩,令段延庆大为不满,平日约束也愈发严苛。
嵩山脚下小镇龙蛇混杂,为免事端,段延庆严令三人近期不得外出。
云中鹤自是失了血刀老祖那般 作乐的逍遥,叶二娘亦无从再行那偷盗婴孩、戏耍取乐的勾当。
(依循新版所述,叶二娘并非日日残杀幼童,而是每日盗一婴孩,玩弄厌倦后,便送至不相干的人家收养,行径恶劣却稍异于前。
)
此刻叶二娘因临近南少林,念及当年遗失的亲子,心绪纷乱如麻,在房中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顾元渊静立暗处,目光掠过她翻身时,那具成熟身躯偶然勾勒出的丰腴曲线。
他眼底微光流转,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珍馐美馔享用久了,偶尔也需要些清简滋味,解一解腻,方能更觉佳肴之妙。
况且,白白送上好处,反倒易惹猜疑。
顾元渊冷声唤道:
“叶二娘。”
正独自蹙眉的妇人猛然一震。
空无一人的内室竟传来他人的嗓音,惊得她反手探向枕下,握住那柄冰凉的钢剪。
她堪堪摆出守势欲呼,却听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再度响起:
“若还想见你孩儿,我劝你莫要声张。”
“孩儿”
二字如针扎入心口,叶二娘呼吸一滞,涌到喉间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强定心神,借着昏光辨清来人,压低声音骇然道:
“无天!”
恐惧顷刻被灼心的急切压过,她颤声追问:
“你知晓我孩儿下落?”
顾元渊语调悠缓,却字字如凿:
“我不止知道他身在何处,还清楚他生父乃是玄慈。”
叶二娘面色骤白,踉跄退后半步:
“胡言乱语……我不知你在说谁!”
“怕我挟你威胁玄慈?”
顾元渊一眼洞穿她的惶乱,“放心,他尚不入我眼。”
听闻此言,叶二娘紧绷的肩背稍松,寻子之念再度占据上风:
“你当真能带我见他?”
“我从不白予人情。”
顾元渊语气平淡。
叶二娘混迹江湖多年,自知代价难免。
她咬牙稳住气息:
“你要何物交换?”
“倒有几分旧日风韵,”
顾元渊指尖轻抬,掠过她颊边疤痕,“难怪当年玄慈为你破戒。”
叶二娘愕然僵住。
她以凶名震慑江湖,位列四大恶人,何曾有人胆敢轻慢于她?怔忡片刻,她挥手格开对方,硬声斥道:
“痴心妄想!”
顾元渊低笑一声,寒意倏然弥漫:
“我既踏此门,便不会空手而归。
叶二娘,你愿见玄慈身败名裂,还是你孩儿性命堪忧?”
软肋被重重掐住,叶二娘顿失方寸。
她双膝发软,哀声乞求:
“别伤他们……求你……”
面具下那双眼睛静如深潭:
“你该明白如何选。”
叶二娘闭目良久,终是哑声试探:
“能否……先让我见孩儿一面?”
“我向来先取酬劳,再履约定。”
顾元渊语调骤冷,“你若顺从,自会领你见他。”
挣扎如潮水翻涌,却寻不出一线破局之机。
对骨血的渴念碾碎最后迟疑,她睁眼时目中已染恨色:
“若你欺我,纵成厉鬼亦不罢休。”
“我言出必践。”
顾元渊袖中抛出一枚莹润丹丸,落于她掌心,“服下此丹。”
再度被打断话语,叶二娘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此为何物?”
顾元渊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莫非怕我反悔不成?”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倒令叶二娘心头悬着的疑虑散去了。
自己最隐秘的软肋早已被他攥在掌心,此刻再作猜忌,又有何用。
她不再犹豫,仰首将那颗复颜丹咽下。
丹药很快化开,效力发作得迅疾。
只见叶二娘面上那一道道狰狞的旧疤,如被无形的手轻轻拭去,渐渐淡灭无踪。
连常年积压的风霜与凄苦痕迹,亦被悄然抚平,仿佛时光倒流。
顾元渊端详着她此刻恢复光洁、甚至透出几分往日余韵的容颜,微微颔首。
虽是权宜之选,他却从不打算将就。
叶二娘觉出脸颊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下意识望向镜中——
那张脸竟已完好如初。
她浑身一震,指尖轻颤着触上自己的面庞,难以置信地低语:
“这……这是如何……”
顾元渊语气里掺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我对囫囵吞枣并无兴致,顺手替你修整了容貌罢了。”
叶二娘目光变幻,心绪翻涌。
世间女子,谁真能毫不顾念容颜?何况她早年也曾姿容出众。
不过是后来疤痕与苦楚将那份心思磨灭了而已。
“提醒你一句,往后记得覆上面纱,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见她仍沉浸在容貌失而复得的怔忡之中,顾元渊淡淡添了一句,亦是在示意她莫再耽搁。
叶二娘被他这般鬼神莫测的手段彻底震慑,哪还敢有半分违逆。
又见他神色平静无波,心中顿时明了其意。
她咬了咬唇,终是迈步上前。
……
另一厢,巫行云在榻上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旁侧探去——
却扑了个空。
她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睡眼,眸中水光潋滟。
身畔空空荡荡,不见那人身影。
巫行云眼中浮起些许茫然。
她嘴上总说着抗拒,身子却早已习惯了他的温度。
每回被他揽在怀中,总能沉沉睡去,即便清晨醒来时衣衫不整,也未曾真正推拒过。
抬眼望了望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她辨了辨时辰,心下生疑:这般时候,他怎会突然离去?
而此时,顾元渊已在叶二娘含恨的目光中整好衣衫,对她眼中的怒意视若无睹。
毕竟到了这般年岁,情潮一旦被撩拨,便难再克制。
他倒是觉出几分畅快,心情颇好地开口道:
“收拾妥当,我带你去见你儿子。”
叶二娘闻言,顿时将恼恨抛在脑后,匆匆理好残局。
顾元渊携上她,施展轻身功夫,朝南少林方向掠去。
叶二娘起初还震惊于他超凡绝尘的轻功,待回过神来,发觉所往之处竟是南少林,脸色骤然一变。
顾元渊瞥她一眼,已窥破她心中所猜,意味深长道:
“你想得不错,你儿子就在南少林中。
玄慈常与他相见,却从未认出那是自己的骨肉。”
叶二娘面色发白,颤声问:
“你与那恶徒……是何关系?”
顾元渊淡然扫她一眼:
“你所说的大恶人,我知道是谁。
我亦是在查探他时,偶然发觉你与玄慈、还有你那孩子的旧事。”
见她神色愈显灰败,他又轻描淡写地补上一言:
“想想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可觉得天道好还?那恶人的戏弄,可比你高明得多——就将孩子放在玄慈眼皮底下,竟也瞒了这许多年。”
这番话如尖锥刺入叶二娘心口,令她浑身发冷。
莫非真是报应?否则何以亲生之子近在咫尺,玄慈却始终未能认出?
二人身形飘落,悄无声息地寻至虚竹所居的僧寮。
屋内除了虚竹,尚有三名僧人同宿,四人俱在沉睡。
顾元渊看向身旁呼吸已隐隐急促的叶二娘,低声道:
“就在此处。”
“最丑的那个小和尚便是你孩儿虚竹。”
叶二娘顺着指引望去,轻易寻见了目标。
那容貌着实令人心惊。
但见虚竹生得浓眉如刷,鼻孔仰天,双耳招风,嘴唇厚实,一副粗笨模样。
叶二娘初看时几乎不敢置信——这怎会是自己的骨肉?她虽非倾国之色,却也清秀端正,如今容貌恢复,较之少女时褪了青涩,反添几分温婉风致,否则顾元渊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玄慈方丈虽非俊朗男子,却也眉目慈和,与“丑”
字毫不相干。
何以二人之子竟生成这般?
叶二娘心头疑云骤起,几疑顾元渊所言有诈。
她定神细看,渐从虚竹眉宇间辨出些许痕迹——原来这孩儿五官拆开端详,并无一处真正难看,甚至依稀能寻见几分父母轮廓。
只是诸般眉眼鼻唇落在他面上,偏生错位般凑在一处,竟成了这副古怪相貌。
虽仍丑陋,叶二娘心中却蓦然腾起一丝微光:这或许真是她的孩儿。
她望向顾元渊,目光里满是求证之意。
见对方微微颔首,叶二娘再难按捺,扑上前将昏睡的虚竹翻过身来,扯开僧衣。
但见背上九点香疤赫然入目——那正是当年她亲手所烙,如何不识?一声悲啼脱口而出:“苦命的儿……娘总算寻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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