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第360章
第360章 第360章20
不死妹妹细声问安，随即羞怯地躲到老者身后，悄悄抬眼望向顾元渊，想起昨日自己竟那般大胆，此刻勇气尽失，反生出无限腼腆。
蓝凤凰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巫行云。
未曾料到白日未得亲近，连夜间光阴亦被她占去。
她倒不疑二人之间有越矩之举——巫行云身形尚且幼小，只猜是顾元渊疲乏过度，才在她房中歇下了。
眼见五霸岗将至，能与顾元渊相伴的时日愈短，故而连这夜晚时分被占去，也教她心生不甘。
巫行云触及蓝凤凰目光，立时明了她心中所想，竟莫名生出一丝得意，扬起小巧的下颌，步履轻快地走向船头，如常开始晨间修炼。
顾元渊见她勤勉如斯，心中称许。
炉鼎进境神速，自家修行亦不可懈怠太久。
蓝凤凰此时袅袅上前，娇声软语：“顾郎，五霸岗便要到了。”
顾元渊慵懒取过钓竿，在巫行云嫌弃的注视中安然坐下。”该来的，应当都到了罢？”
或许是相聚时光渐短，蓝凤凰愈发主动，也不顾老祖二人仍在近旁，径自挽紧顾元渊手臂，嗓音柔媚似水：“除却被顾郎惊走的那几拨，余下的皆已聚齐。”
“如此便好。”
顾元渊颔首。
待巫行云运功完毕，舟船恰靠岸。
她熟练地伸出双臂，顾元渊将她稳稳抱入怀中，巫行云亦自然地环住他颈项。
“动身罢。”
顾元渊温声示意，五仙教众与老祖二人随即跟随。
不死妹妹病体虽愈，到底虚弱，遂留在舟中。
为防万一，顾元渊在她身上悄然留下一缕神识印记。
沿途果然遇见许多携刀佩剑的江湖客，见顾元渊行来，纷纷恭敬致意。
此时仍敢上五霸岗的，大抵是对自身言行声名颇有底气之辈，故顾元渊亦一一还礼，俨然温雅清贵的世家公子姿态，令不少形容粗豪的汉子顿觉自惭。
巫行云却已惯见此等场面，高傲地微扬着脸，谁也不睬，宛若一只稚凤，骄然不可方物。
原本人声鼎沸的五霸岗，自顾元渊所行之处，喧哗渐次平息，人群悄然分让出一条通路。
若非仅为任盈盈之故，众人眼中当唯有热忱，而非此刻这般满含敬畏的神情。
沿途所遇之人，无一敢抬头与他目光相接，皆垂首行礼，姿态恭谨。
顾元渊对这般情形颇为满意——这些人日后皆可收作他在宋国经营的根基。
连巫行云见他此时威望之盛，也不由微微讶异。
顾元渊抱着巫行云，行至众人围聚的中心处停步。
他目光缓缓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静候他开口，方颔首朗声道：
“诸位想必都认得顾某。
今日各位为营救盈盈之事齐聚于此，顾某先行谢过。”
众人纷纷拱手回应：“顾公子言重了。”
顾元渊略一颔首，继而从容道：“顾某虽感念各位愿出手相助的心意，却仍望诸位就此散去。
盈盈之事，我自会设法。”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不解之色，接连问道：“顾公子何出此言？”
顾元渊神色转为凝重，解释道：“诸位皆知，丐帮与南少林冲突在即，近日更广发英雄帖，邀各门各派赴南少林 。
届时正道云集，而诸位多是日月神教麾下的旁门高手，若被有心人 ，只怕反成众矢之的。”
顾元渊几乎能断定，若这群人同上南少林，左冷禅之流必会借机鼓动各派群起围攻。
“顾公子莫非是瞧不起我等？圣姑待我们恩义深重，为她赴死又何妨！”
这番话反而激起了众人的血性，一时群情激涌。
顾元渊却未留情面，神情冷淡道：
“诸位义气，顾某敬佩。
但说句实在话，各位若上南少林，非但于营救无益，反会徒增变数，拖累行事。”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沉。
天河帮帮主黄伯流终是忍不住怒道：“顾公子，我等敬重你，可你也不能如此折辱我们！”
“知道各位心中不服。”
顾元渊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径直道，“既然如此，便按江湖规矩来——顾某愿以武服人。”
他神色依旧平静，语气却斩钉截铁：“请诸位一同出手，让顾某领教高招。”
这话不仅让黄伯流脸色难看，更激起众人胸中怒意。
只是碍于任盈盈的情面，谁也不敢真正发作，亦担心若一拥而上伤了顾元渊，届时难以收场。
“既然诸位谦让，顾某便先行一步。”
说罢，他将巫行云轻轻放下，见她眼中隐有忧色，温声笑道：“放心，不会误了正午为你疗伤的时辰。”
巫行云悄悄飞他一记白眼，心道：“谁在担心这个了？”
“云儿看好了。”
在巫行云略带困惑的注视下，顾元渊含笑将月白长衫的下摆撩起束在腰间，露出一双笔直而劲健的腿。
“捕风捉影。”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掠入人群，所及之处人影纷飞。
“风中劲草。”
黄伯流尚未站稳，已如滚石般撞倒数人。
“狂风暴雨。”
腿影如潮，又一片人接连倒下。
“雷厉风行。”
攻势愈疾，许多人还未回神便已跌倒在地。
“风卷残楼。”
最后一式荡开，场中已无一人站立。
顾元渊身形旋动如电，带起狂澜般的气流。
罡风所及之处，围攻者尽数被掀飞出去。”神风怒嚎。”
他低语声落，除却同行的五仙教众与那位老者，岗上众人皆在这一击之下溃散。
不过瞬息之间，数百人已横躺满地。
风止身定，顾元渊衣袂间流转的余息轻轻掠过巫行云身侧。
他未瞥那些哀吟倒伏之人——以他如今的武学境界，纵是留手亦拿捏得精准，未取性命，未损筋骨，唯独让这群人饱尝半晌剧痛。
巫行云怔怔仰首，望向那张转向自己的含笑面容。
他俯身时，恰将当空烈阳遮去大半，轮廓边缘融着朦胧光晕，恍若谪仙临世。
她心口蓦然悸动，双颊晕开绯霞，竟一时失神。
直至顾元渊温声入耳，才倏然惊醒：“云儿可瞧明白了？”
她慌促垂眸。
并非未看清招式，只是方才心头翻涌的，分明不是师徒间应有的敬慕。
这般鲜明的情愫从未有过。
她恍惚察觉，自己似乎已很久未曾忆起无崖子了。
顾元渊见她默然，微露惑色：“未看清么？那便等他们起身，再演一回罢了。”
一旁未受波及的蓝凤凰等人正震撼于那“风神腿”
之威，闻言皆露无奈——这位驾临五霸岗，难道专为演示武学不成？
所幸巫行云未真容众人再受一遭罪。
她按下心潮，扬起小脸，语调已染上娇憨：“看清了。
这功夫叫什么？半点不逊‘天霜拳’呢。”
顾元渊瞧着沉溺角色难自拔的她，轻抚其发顶笑道：“此乃‘风神腿’，与‘天霜拳’并称三绝。
待你练熟，再授你‘排云掌’。
三绝相生相克，融贯之后，方可悟得‘三分归元气’。”
他将巫行云重新托抱臂弯，指尖轻捏她柔嫩面颊：“你年岁尚幼，习剑过早。
这是为师最强的拳掌腿功，于你更为合宜。
学成虽不敢称天下无敌，却也难遇匹敌。”
巫行云未躲那亲昵触碰，只失神喃喃：“为何待我这般好？”
顾元渊笑意温醇：“为师待 好，岂非应当？”
言罢又屈指轻叩她额头，佯嗔道：“又不唤师尊，没规没矩。”
巫行云以手掩额，将脸藏进袖影里，声如蚊蚋：“师尊……”
二字之间，却缠着千丝万缕的惘然。
顾元渊欣然颔首。
他心下更悦的，实是巫行云那份挣扎。
这姑娘于男女之防素来谨慎，如今看似习惯肢体相近，不过是将自己深埋于“云儿”
躯壳之中自欺。
她的心门仍旧紧闭，唯任她自行叩问方为上策。
如此难得的炉鼎，他怎容她长偏了去？
此时五霸岗上众人已踉跄爬起，望向顾元渊的目光敬畏更甚，隐透惧意。
顾元渊笑问：“如今可愿散了？”
“谨遵公子之命。”
众人再无违逆，纷纷应声。
他们已明了，在此等高手面前，自己不过负累罢了。
顾元渊见安排妥当，便揽着巫行云转身离去。
两人先折返五仙教的船上。
待巫行云伤势稳定后，顾元渊吩咐蓝凤凰不必随同前往南少林。
蓝凤凰自是不愿分开，可顾元渊却道，比起登山赴会，她另有要务——那便是赶制“五宝花蜜酒”。
此酒于顾元渊虽无大用，但对后天、先天境的武者皆能增益功力，即便宗师服下亦见成效。
顾元渊不图酒力过猛，只令蓝凤凰缩短酿期，制成简版即可。
如此方能大量培养先天高手；宗师所耗甚巨，反不如成群先天的战力更为实际。
蓝凤凰知他有正事相托，只得按下追随之念，领着五仙教众人告辞而去。
顾元渊又命老祖二人前去召集一批忠心于任盈盈、可靠可用的人手，以备不时之需。
临别前，他叮嘱不死妹妹好生休养，待痊愈后再来探她。
女子含羞应了。
她心知这“探望”
绝非寻常问候——既已心意相属，她只盼早日康健，方能长久相伴。
众人散去后，顾元渊一把抱起早已等得心焦的巫行云，御剑凌空，直往嵩山而去。
距南少林大会尚有数日，他需早做布置。
二人在山脚寻了客栈落脚，顾元渊自“地网”
处取得情报略作梳理，心中便有了计较。
是夜，他不顾巫行云那副别扭推拒的模样，将人揽入怀中充作枕褥。
只订一间客房，其意不言自明。
巫行云无力相抗，只得连翻白眼以表鄙夷，再三严令他不许胡摸、不许梦呓。
顾元渊随口应下，态度敷衍。
翌日清晨，巫行云见衣衫松散凌乱，一脸生无可恋，所幸未闻那恼人梦话，心绪稍平。
顾元渊将“排云掌”
传授予她，心下又一次鄙夷慕容复之庸碌。
当夜，待巫行云睡熟，顾元渊轻轻将她安置妥当，换作无天的装束，戴上面具悄声离店。
不过片刻，他便于一家烟花之地寻见血刀老祖。
意外的是狄云竟也在场。
顾元渊饶有兴味地望去，只见那青年面露局促，动作却熟稔地随一风尘女子步入房中。
看来血刀老祖 有方，顾元渊眼中掠过一丝幽光，随即对原计略作更改。
血刀老祖正与一女嬉戏，对方忽地昏厥。
他愕然之际，一道冰寒冷音自身后传来：
“老祖倒是老当益壮，兴致不减。”
血刀老祖脊背一僵，这嗓音他再熟悉不过，连手边血刀亦不敢去取，只匆忙整了整衣冠，恭声道：
“无天阁下。”
顾元渊语声淡漠：
“还记得本座，很好。”
“自那日败于阁下之手，老夫从未敢忘。”
血刀老祖垂首应道，姿态谦卑至极。
当日之威，他每每想起仍觉胆寒。
顾元渊微微颔首，语带深意问道：
“本座所赠之徒，你可还称心？”
“狄云虽偶有抵触，确是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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