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待众女聚拢,李长青随手弹指,将最后一支烛火也拂灭,语气悠然:
“守株待兔。”
“咦?”
黄蓉眨了眨眼,似有所悟:“你是说……林姐姐那位表哥还未死心?”
李长青摇了摇头:“不是他,是龙啸云。”
黄蓉不解:“林姐姐是李寻欢的表妹,与龙啸云有何相干?”
李长青声音平静:“越是表面忠厚之人,一旦为恶,往往越发令人发指。”
黄蓉追问:“既然你觉得那人可疑,白日为何不动手,偏要等到夜里?”
李长青慢条斯理道:“我也只是猜测。
人家尚未行动,便贸然出手,总归说不过去。”
人总要讲几分道理,若只因心中怀疑便随意伤人,未免太过轻率。
他稍顿片刻,又道:“况且若在白天动手,李寻欢那边也不好处置——难道要一并埋了不成?”
“这倒也是。”
黄蓉点点头,“毕竟是林姐姐的表哥,当面下手确实不妥。”
听她说得直白,林诗音忍不住轻拍了下她的后脑,黄蓉立刻缩脖轻笑。
一旁的婠婠饶有兴致地问:“若是他今夜不来呢?”
李长青淡淡道:“子时末若还未现身,便不必再等。”
婠婠挑眉:“你又下药了?”
李长青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什么叫‘又’?说得我好似惯爱用药一般。”
黄蓉在一旁幽幽接话:“上回朱无视来时兴致勃勃,走时却带了一身不知名的毒。”
李长青扯了扯嘴角:“那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黄蓉睨他一眼,又问:“这次你用了什么?”
李长青语气随意:“不过是些逸气散。
子时一过,他体内真气便会缓缓逸散。”
“另添了几味附子、决明草之类的药材。
真气未散时并无异样,待真气尽失,药性发作,人也差不多该走了。”
旁人或许不知,李长青却清楚龙啸云的为人。
这等心思深沉之辈留着,日后难免再打林诗音的主意。
龙啸云此人心思深沉,行事惯于藏匿暗处。
虽说不至于让李长青与几位姑娘感到畏惧,但总归令人心生厌烦。
因此李长青并未多言,只决意取他性命。
末了,他又淡淡补上一句:“会让他走得安稳些,大约在梦中便无声无息了。”
黄蓉听他这般解释,不由得嘴角微动,轻声叹道:“照你这么说,他倒该谢你一番好意了。”
李长青只微微一笑:“本无深仇大恨,何必令人死相凄惨。”
黄蓉摇头:“这龙啸云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不过是上门一趟,便稀里糊涂要送掉性命。”
李长青瞥她一眼,并未接话。
就在此时,他忽然眉梢微动。
下一刻,李长青右手探入怀中,心念流转间,十数种药粉已悄然落入掌心。
他随手一扬,细密的粉末如雾飘散,随即轻嗤一声:“竟还用上这等毒物,倒是小瞧他了。”
未等身旁几位女子开口,他已压低声音道:“人已到门外,方才投了毒。”
“还真敢找上门来!”
黄蓉等人闻言皆露讶色,纷纷起身退至檐下阴影之中。
转眼间,院落里一片寂静,只有月光静静洒落。
几人隐在暗处,俨然一副静待好戏的模样。
院门之外,龙啸云正运起真气,将手中小瓶里逸出的轻烟缓缓送入院内。
望着缕缕烟雾飘进庭院,他脑中浮现的却是小昭、黄蓉几人的面容,心头不禁阵阵发热。
“没想到此番不仅寻得林诗音,竟还遇见这几位绝色佳人……合该我龙啸云享此齐人之福。”
此时的他面目因兴奋而微微扭曲,早已不见白日的儒雅模样。
估摸着毒效已发,龙啸云真气一运,纵身高跃,如大鹏展翅般凌空扑向后院。
月光正好将他腾空的身影照得清晰无比。
檐下几人同时挑眉。
黄蓉已在心中默数,等着看他中毒坠落的狼狈相——
却忽见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破空而来,残影掠过长夜,瞬息已至院子上方。
那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抵达,却正撞见半空中神情愕然的龙啸云。
东方不败眸光微动,似有所悟,袖中右手倏然抬起,隔空一掌击在他胸口。
“噗!”
掌力及体的刹那,鲜血喷溅,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龙啸云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直冲向另一侧的邀月。
邀月冷嗤一声,长袖轻拂,凌空一压。
那疾飞而来的身躯竟在半空骤然一顿,随即以更猛之势反向弹射回去。
东方不败身影飘落间反手再出一掌,邀月亦不示弱,袖风又至。
于是,在檐下几人的注视中,方才还气势汹汹跃入院落的龙啸云,此刻正如一只皮球般被两位女子拍来击去,在空中来回抛坠,狼狈不堪。
两女身形飘然坠入院内,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间隙,龙啸云已在她们之间来回腾挪了十数次。
自半空至落地的这段距离里,仅有先天境界的龙啸云,竟接连承受了东方不败与邀月这两位已达天人境中期的高手二十余掌。
待二人足尖点地、同时收势之际,龙啸云也已瘫软在院中,浑身筋骨尽碎,眼中神采全无。
鲜血自他眼、鼻、耳中汩汩涌出,虽外表看似完好,内里却早被真气和内劲摧得支离破碎。
此刻的他,除了头颅尚存,周身骨骼皆已化为齑粉,模样凄惨得难以形容。
即便是李长青此时立刻出手,也绝无回天之力。
望着龙啸云的惨状,李长青忽然想起从前的田伯光——相较之下,田伯光或许还算走得痛快些,至少还能寻得几块稍完整的骨头;而眼前这人,却已非一个“惨”
字足以概括。
黄蓉、林诗音与小昭等人见此情景,心中亦是一阵发寒。
就连出身魔门的婠婠,也是头一回见到死状如此惨烈之人,不由生出几分“活久见”
的唏嘘。
一时间,几人眼中皆浮起些许怜悯。
东方不败与邀月落入院中之时,怜星的声音也轻轻传来。
她见李长青几人隐在檐下阴影中,不由好奇:“姐夫,今日怎么不点灯?”
李长青收回落在龙啸云身上的视线,神色有些微妙:“本想守株待兔。”
说罢他示意几人一声。
不久后烛火重新亮起,李长青在石凳坐下,目光仍不由自主往那具残躯瞥去。
邀月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这便是你要等的‘兔’?”
李长青语气平淡:“算是吧。”
东方不败开口:“这人死了,可会误你的事?”
李长青耸耸肩:“无妨,早晚都要死,差别不大。”
他留着龙啸云,本也只是为了某些安排与消遣,既然人已到来,是死是活并不那么要紧。
见小昭正要收拾残局,李长青出声阻止:“暂且留着,或许今夜或明日还用得上。”
黄蓉不解:“这模样还能有什么用?”
李长青只淡淡道:“等人来了便知。”
他未再多解释,转而望向邀月、东方不败与怜星三人,想起先前黄蓉所说,不由问道:“你们来时路上遇见的?”
东方不败斜睨邀月一眼,轻哼道:“是。”
邀月却冷冷吐出两字:
“晦气。”
东方不败眼神一寒,邀月亦回以冷视。
虽只目光交汇,却似有刀光剑影掠过空中。
李长青见二人这般反应,不由略带诧异地看向黄蓉。
黄蓉这张嘴倒是灵验得叫人意外。
恰在此时,一阵清晰的真气扰动自远处急速逼近。
感应到那天人境中期的修为气息,东方不败与邀月、怜星几乎同时转向波动传来的方位。
视线流转间,一道身影已从夜色中疾掠而来。
随后,李长青与其余众人也先后觉察到动静。
修为最浅的黄蓉和小昭转头望去时,那人已掠至数十步外——正是在客栈苦候近半个时辰、久不见龙啸云归来而忧心寻来的李寻欢。
衣袂翻飞之声乍起,李寻欢自数十步外倏然落入李长青院中。
双足甫一沾地,他的目光便死死定在地上那瘫软无声的龙啸云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大哥!”
嘶吼方脱口,李寻欢还不及动作,体内流转的真气竟陡然化作无数细刃,在经脉脏腑间疯狂撕扯搅动。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他骇然发觉自己竟与周身真气断了联系。
在那无名之毒的侵蚀下,他身形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血珠自唇角接连滴落,在青石上绽开暗红。
一旁的林诗音见他呕血,脸色不由一紧。
终究是血脉至亲,要说全然无动于衷自是假话。
可她抬眼看向李长青,又将喉间话语忍了回去——以她对李长青的了解,即便看在自己的情分上,也断不会真要了李寻欢的性命。
冷静下来后,林诗音望向李寻欢的眼中却浮起几分黯淡。
他此刻现身于此,便足以证明龙啸云夜闯私宅之举,他早已知情。
联想到先前龙啸云潜入前李长青洒药防毒的行径,她心中蓦然一沉。
李寻欢以手撑地,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之手拧绞,剧痛钻心。
他咬牙低喝:“卑劣……竟使毒暗算!”
李长青闻言轻笑。
“这话可就不讲理了,咱们得好好辩一辩。”
他晃了晃手中杯盏,慢条斯理道:“你先瞧瞧自己现下站在何处?我家院子。
深更半夜,李兄不请自来,在我家中了毒,反倒指责我卑鄙——这道理说得通么?”
李寻欢低吼道:“是又如何!你将诗音强留于此,我来带她离去有何不可?”
李长青嘴角微扬:“那更得说个明白了。
白日里我是否当着你们的面问过诗音意愿?你们离去时,我是否让诗音亲自送客至门外?若她并非自愿留下,那时为何不随你们走?”
李寻欢怒道:“我们若早知内情,大哥又何须深夜前来,只为带诗音出去问个清楚!”
李长青仰头饮尽杯中残酒,悠悠道:“所以你们请人离开的法子,便是用上那‘桃花尽放春亦残’的玩意儿?”
“桃花尽放春亦残?”
这名头一出,黄蓉、婠婠等几女神色皆是一变。
江湖奇毒繁多,有些因特性诡谲最易被人牢记,此毒便是其中之一。
婠婠蹙眉道:“听闻中了此毒者,初时面泛桃红,脉象亢奋,状如酣醉。
待那阵劲头过去,便会面色绯红而亡,药石罔效。”
她略作停顿,又补了一句,“据说是田伯光那类人最为追捧的腌臜之物。”
一旁原本不解的小昭听明白这药效,顿时面露嫌恶。
李长青却撇了撇嘴,嗤笑道:“什么奇毒,不过名头花哨罢了。
以猛药配劣毒,也不知是哪个蠢物琢磨出的下作门道。”
毫不夸张地讲,像“桃花尽放春亦残”
这样的毒物,李长青闭着眼睛都能调配出几十种不同的方子。
成本至多也就十枚铜钱罢了。
可这所谓的“桃花尽放春亦残”,配制时竟需近百种药材,其中不少还是世间难寻的珍稀之物。
之所以被称作奇毒,无非是其中掺杂的品类繁杂而已。
实则毫无技艺可言。
差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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