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
另一边,黄蓉弄清了先前龙啸云所用的毒药来历后,一脸鄙夷地望向院中那人。
“原以为小李探花是何等人物,没想到竟与这般卑劣行径扯上关系,幸好林姐姐未曾随你们离去。”
听到黄蓉这番话,院中男子面色陡然涨红,厉声道:“休得胡言!我大哥行事光明磊落,岂会用这等阴毒手段?”
“如今他已身死,你自然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李长青却是不紧不慢地开口:“今日你们二人踏入此地时,我便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那气息独特,初闻似百合混着桃花的甜腻,又夹杂数种花草气味。”
“唯有使用过‘桃花尽放春亦残’祸害女子之人,身上才会长久残留这等味道。”
“若我所料不差,你与你这位义兄所经之处,往往会有女子莫名丧命。”
“沿途之中,你也应当能从他身上闻到这般气息。”
此言一出,男子神色骤然一变,仿佛被触及某段记忆。
不待他细想,李长青的声音再度响起:
“若是不信,不妨去搜搜他的身,应当还藏着毒药与解药,闻一闻便能分辨。”
话音落下,也不见李长青有何动作,男子只觉得体内剧痛迅速消退,所中之毒竟已悄然化解。
他不由得抬头,深深看了李长青几人一眼,心中暗惊于对方这般无声无息解毒的手段。
然而思及李长青方才所言,他沉默地拖着伤躯,踉跄走到龙啸云身旁蹲下,伸手探向尸身。
可指尖刚触及衣物,触碰之处竟如枯土般塌陷下去——这时他才惊觉,龙啸云周身骨骼早已尽碎。
目睹此景,男子咬紧牙关,猛地转头瞪向李长青等人:
“你们……好狠辣的手段!”
“嗯?”
一旁的东方不败闻言冷哼一声。
下一瞬,她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庭院,倏然出现在男子身前,抬手便是一掌拍出——竟是因他方才那句话直接动了手。
若是遇见李长青之前,即便东方不败已至天人境中期,实力至多与这男子在伯仲之间,甚或稍逊一筹。
可如今,得李长青相助,东方不败与邀月的修为皆以惊人速度精进。
此刻她虽仍处天人境中期,真实战力却已能与天人境后期的强者一较高下。
反观那男子,一身武功最精绝的莫过于名动天下的飞刀之术,寻常拳脚功夫甚至不及寻常天人境武者。
加之先前中毒受伤,心神震荡,诸多因素交织之下,竟让素以身法迅疾著称的他,直到东方不败欺近身前才猛然惊醒。
再想应对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掌朝自己落下。
“东方姑娘,且慢!”
就在掌风即将触及男子衣衫之际,林诗音的呼声忽然响起。
声音入耳,东方不败掌势倏止,悬于空中分寸未进,其对力道的掌控之精妙,可见一斑。
东方不败一声冷哼,衣袖翻飞间已如鬼魅般掠回李长青身侧落座。
只是目光扫过李寻欢时,眸中寒意未散。
见东方不败收手,林诗音紧绷的心弦稍松,欠身道:“谢过东方姑娘。”
东方不败只淡淡应了一声,顺手端起李长青案前酒盏浅啜。
方才那电光石火的身法,快得令李寻欢几乎难以捕捉,再结合林诗音适才言语,他望向那袭红衣时心中已然雪亮——这位便是当今武林中风头正盛、日月神教那位威名赫赫的教主。
真正让李寻欢心绪翻涌的,却是这般人物竟会因林诗音一句劝阻便敛去杀机。
此事在他眼中,远比东方不败的身份更令人费解。
白日里龙啸云所言犹在耳畔,说表妹是受胁迫才滞留于此。
可眼前景象却与那说辞截然相反。
若真是受制于人,林诗音怎可能令东方不败这等枭雄止步?
心绪纷乱间,李寻欢目光落回地上龙啸云躯体。
他闭目深吸,终是俯身探手入其怀中摸索。
片刻后,一个瓷瓶被取出。
李寻欢凝视掌心之物,迟疑数息,拔开瓶塞凑近鼻端。
熟悉的甜腻气息钻入鼻腔——正是这几日始终萦绕在龙啸云身上的味道。
他心头骤然一沉。
这些时日二人同行,途经十余城镇,每处皆闻有女子遭辱丧命。
龙啸云每日皆义愤填膺外出缉凶,归来时总带着伤疲之态,面色苍白步履虚浮。
如今想来,那哪是什么伤势所致?
分明是过度使用这“桃花尽放春亦残”
戕害无辜留下的痕迹。
多年来心中那位光明磊落的结义兄长,竟原是这般卑劣之徒。
真相如冰锥刺破幻象,李寻欢浑身发冷,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却忘了此刻瓶口仍在鼻下。
随着这口长气,瓶中袅袅升腾的桃红色烟尘尽数涌入肺腑。
气息有多绵长,吸入的毒雾便有多浓重。
下一刻,心脏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不好!”
李寻欢暗叫糟糕,急运真气相抗。
内力方动,熟悉的剧痛伴着真气溃散之感再度席卷四肢百骸。
旧毒未清,新毒又至,两相催逼之下,他当着众人之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灯下绽开触目惊心的红。
身躯晃了晃,颓然栽倒在地。
他止不住地颤抖,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潮红。
不过几次呼吸间,整张脸已在灯火映照下涨成深紫,宛若熟透的浆果。
林诗音掩唇轻呼:“公子,表哥他……”
李长青瞥了眼地上人影,无奈摇头:“还能如何?没见他方才将那瓶中毒雾吸了个干净,又强行催动内力么?”
说着轻叹一声,“听那吸气声响,怕是瓶底余毒都叫他吞进去了。”
亭间一时寂静。
良久,黄蓉才轻声咂舌:“倒是个狠人。”
旁人深吸是为吐纳清气,他这一吸,却将阎罗请进了肺腑里。
李寻欢倒好。
深吸一口气竟是为了尝毒。
我这口吸进来的可是毒里掺着空气的,试问天下有谁能比?
黄蓉偏过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看向林诗音:“林姐姐,你这表哥,向来都这般勇莽么?”
面对黄蓉的询问,林诗音同样神情古怪,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李长青摇了摇头,驱散心头那丝异样,心念微动,系统背包中的药粉已落入掌心。
真气顺经脉流转至手,轻轻一荡,药粉随真气飘向李寻欢所在之处。
药力渗透,李寻欢体内所中的双重剧毒迅速消解。
待毒性褪去,李寻欢并未立即起身。
他仍躺在地上,脑海中反复掠过与龙啸云相处的种种,整张脸写满迷茫与自我怀疑。
就连白日因诗音而生的悲戚,此刻也被暂且搁置一旁。
李长青手持酒杯,目光落向院中的李寻欢,慢饮几口后方才悠悠开口:
“虽有君子之风,却无君子之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身处江湖,竟连人心险恶四字都未能参透,何其可笑。”
躺在地上的李寻欢眼睫微颤,眸中迷茫更浓,胸口亦有些发闷。
只是今夜院中女眷颇多,东方不败与邀月方才到来,李长青也无心多言。
他将杯中余酒饮尽,收回视线,语气漫不经心:“这人是你引来的,走时记得带走。”
林诗音不由望向一旁的李寻欢。
只见他略显艰难地从地上站起,缓了几息,声音沙哑道:“今日之事,改日再登门请罪。”
说罢,他提起龙啸云的尸身,步履沉重地向院外走去。
望着李寻欢远去的背影,李长青轻轻一叹。
江湖本是浑浊泥潭,若连自身都难保清净,又何谈出淤泥而不染?
圣母与伪善,虽只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后者往往令人更为厌弃——那般行径,总教人觉得错皆在己身。
而如李寻欢这般,遇事不自省,反沉溺于悲痛与怀疑之中,比起朱无视、曹正淳那般坏的坦荡、自知之人,反倒更显可悲。
他总以一套准则框定自己,亦苛求他人,终是害人害己。
这也注定了他此生难得安宁。
小昭轻声问道:“林姐姐不去送一送么?”
林诗音摇头:“该说的,公子早已说过。
只愿此番,表哥能真正醒悟罢。”
李寻欢的为人虽令人敬佩,然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若一味轻信他人,纵有天人境的修为与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也不过是虚浮表象罢了。
即便李长青早有预料,两次接触下来,仍不免对李寻欢感到失望。
黄蓉等人更是如此,可谓期望愈高,失落愈深。
东方不败倾斜酒壶,酒液徐徐入杯,她不疾不徐道: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原以为会是个人物,不料只是空负盛名。”
言罢,她眼波微转,瞥向一旁姿态散漫的李长青。
将李寻欢方才的举止与李长青平日言行暗暗对比,心中自有评判。
东方不败端详片刻,眼中赞许之色愈浓,心中悄然泛起一丝涟漪,暗想此人终究不负所望。
一旁的林诗音却暗自摇头,人与人之间,有时确实无从相比。
在她们看来,李长青平日虽慵懒随意,可每逢变故,却总显得从容不迫。
犹记得光明顶上,他早已察觉暗处危机,更在东方不败遇险时挺身而出。
后来独对四位天人境高手,亦步步为营,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那般气定神闲的姿态,令人不由心生安定。
而另一位李姓之人,纵已踏入天人境界,行事却常显犹豫,多是被时势推着前行,往往事后才恍然明悟。
虽年长几岁,处事却仍欠几分沉稳。
二者相较,差距立现。
片刻静默后,林诗音轻声叹道:“但愿表哥经此一事,能多些防备之心罢。”
不过于李长青与诸女而言,此事不过一段插曲。
闲谈几句后,众人注意力便已转至他处,将那李姓之人相关种种抛却脑后。
就连原本心绪微澜的林诗音,也在黄蓉、怜星与婠婠的嬉笑玩闹间舒展眉头,残留的些许郁结渐渐消散。
李长青瞥见她唇边浅笑,亦不由微微一笑。
若说此前林诗音尚有离开的可能,那便是因她那位表哥。
而今往后,她大抵会安心留在此处了。
这于他而言,自然也是好事一桩。
酒壶将尽时,李长青方缓步至侧厢取酒。
回到院中坐下,他当着邀月与东方不败的面,将玉脂白莲调制的药粉倾入壶中,轻轻摇匀。
两女见他动作,面露讶色,却未多问,只待杯中斟满新酒,便举杯浅尝。
不比黄蓉那丫头一见此举便疑心他要戏弄于人。
酒液入腹,顷刻化作温润气流,一部分散入四肢百骸,随其运转,内力悄然增长;另一股则上行至双目周围盘旋不去。
片刻后,两女睁眼,皆觉功力与目力皆有进益,不由露出诧异神色。
“此物竟能增益内力、清明双目?”
李长青颔首解释道:“玉脂白莲辅以几味药材研粉调制,于功力与目力皆有少许提升。”
邀月闻言轻笑:“每次来你这儿,总有些意外之喜。”
李长青随意一笑,将前几日陆小凤、花满楼与司空摘星来访之事略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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