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第127章 第127章陆小凤挑眉笑道:“兄弟嘛,该卖的时候总得卖卖。”
花满楼亦含笑温声道:“在客栈房里闷了一月,出来透透气、见见日光,对你总归好些。”
看着三人这般往来,李长青不由莞尔——这般行事,若非交情极深,断然做不出来。
瞥见司空摘星那一脸憋闷的模样,李长青也觉得花满楼这“礼物”
确实有趣。
他心中一动,忽然提议:“要不……我再给他添点毒,让他吐几口血助助兴?”
司空摘星:“??????”
此话入耳,司空摘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岂是人能干出的事?
还吐几口血助助兴?!
陆小凤嘴角轻扬道:“我自然没有异议。”
花满楼略作思索,温声接话:“倘若能等到我双目复明之时再行吐血之事,或许更为妥当。”
李长青颔首应允:“如此也好。”
这番对话传入耳中,躺在竹榻上的司空摘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刻他只想立刻逃离这座院落。
然而过去数月间非人的折磨,早已将他丹田内的真气消耗一空。
周身气力也因那些手段而所剩无几。
莫说逃遁,便是想要起身都觉艰难。
他只得用尽余力挤出话语:“陆小凤,花满楼,从今往后你们便失去一位至交好友了。”
李长青闻言轻笑,抬手示意:“请坐。”
待花满楼落座,李长青先仔细察看了他的双眼,又静心诊脉片刻。
沉吟少许,他缓声道:“你目疾虽属先天不足,但幼年应当受过外伤。”
花满楼点头:“正是。
家母怀胎时曾意外受伤,胎气受震。”
“致使我眼络之中淤血凝滞,自幼视物便较常人模糊。”
“七岁那年又遭绣花大盗刺伤双目,自此失明。”
旁听的黄蓉忍不住问道:“他的眼睛究竟是何病症?”
李长青平静解释:“原本只是血脉淤塞之症,若有玉脂白莲辅以珍稀药材,配合适当疗法,待年岁稍长便可痊愈。”
“但七岁时眼部受真气所伤,周遭经络多处损毁。”
“故而如今完全丧失视觉。”
他话锋微转:“所幸眼球本身尚且完好,倒不算最棘手的情形。”
说罢,李长青向小昭吩咐几句。
待所需物件备齐,他先启开针匣。
只见他手掌轻拂过匣面,数枚银针便跃入指间,瞬息间已精准刺入花满楼眼周穴位。
旁观的陆小凤见此手法,眼中闪过赞叹之色。
以他阅历,自然看出这手认穴施针的功夫,绝非寻常医者所能企及。
短短数息之间,随着李长青指尖起落,数十根银针已依次没入花满楼双眼周围及头顶诸穴。
待所有银针定位,李长青指影如蝶穿花,轻拂过每根针尾。
指尖所触之处,银针便以独特韵律微微震颤。
借着针身颤动,丝丝真气与巧劲顺着银针渡入花满楼眼周脉络。
紧接着李长青翻掌运功。
《移花接玉》施展开来,一股玄妙劲力牵引着旁边碗中以天香豆蔻浸制的酒液。
随着他指尖轻拨,点点琼浆精准滴落每根银针之上。
酒液顺着针身颤动,徐徐渗入穴位深处。
此刻花满楼眼周经络实有两种情形。
其一是尚且完好却遭淤血阻塞的先天脉络。
其二则是幼年受伤时断裂的破损经络。
这两类脉络,寻常医者处理起来皆极为棘手。
不同于躯体其他经脉。
双目乃至颅脑内的经络本就纤细脆弱得多。
医治难度自然倍增。
凡是涉及头部的伤势,向来是最难应对的。
普通医师若要医治花满楼,须得先将那些断裂的细微脉络重新接续,再徐徐清除其中淤积的血滞。
但以寻常手段,如何能借外力清理眼周那些细若游丝的脉络中的淤塞?
可谓难比登天。
正因如此,即便尝试过诸多灵丹妙药,花满楼的双目至今未能复明。
然而在李长青看来,医治之法何止一二。
最简便的便是眼下所用——借天香豆蔻的效力,辅以《鬼门十三针》之术,先将花满楼眼周受损的经络一一修复。
随后再运针聚气,以柔劲避开脉络,将深处积淤缓缓逼出,汇作一处导出体外。
知晓李长青正在为花满楼治眼,原本躺在担架上的司空摘星虽因内伤剧痛而浑身微颤,却咬紧牙关强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扰了李长青施治。
李长青余光瞥见,嘴角不由浮起一丝浅笑。
银针轻探,感知着花满楼眼周经络的细微变化。
待确认所有损伤皆在天香豆蔻药力下愈合如初,他指下运针愈疾,渡入的真气也越发绵密急促。
旁观的几人只见花满楼闭合的眼睑之下,渐渐浮现出零星的淡红斑点。
斑点缓缓增多,又随着针势引导,竟如活物般游移聚拢,最终悉数汇于眉心一处。
李长青右手轻翻,所有扎在花满楼头面与眼周的银针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齐齐跃出。
唯剩眉心一针拔起时,一道血箭随针疾射而出。
银针落回针匣,李长青取过盘中浸过天香药酒的两团棉絮,轻轻覆在花满楼眼上,再以细纱布缠绕数圈固定。
“这便成了?”
陆小凤见治疗前后不过半刻钟,不禁愕然发问。
李长青斜他一眼:“不然呢?莫非还要开颅破骨,方显郑重?”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那……倒也不必。”
为掩尴尬,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司空摘星:“哎,你既疼得厉害,不如叫唤两声,让李公子听了高兴高兴。”
李长青:“……”
司空摘星:“……”
二人皆是一怔。
李长青摇头失笑:“罢了,男子的痛呼我可没什么兴致,还是留给你慢慢欣赏罢。”
陆小凤瞥了瞥地上那张精瘦似猴的脸,默默移开视线。
司空摘星却已捕捉到他转眼前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
这一抹嫌弃,深深扎进司空摘星心里。
他暗自发誓:待伤势痊愈,什么也不干,就专盯着陆小凤一人偷到底。
约莫一刻钟后。
李长青并指轻扬,一缕剑气悄然而出,花满楼眼上细布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刃削。
其面颊肌肤却未损分毫,这一手精微掌控令在场众人暗自赞叹。
陆小凤却从那剑气中品出一缕孤寂之意,眉梢微动,不由想起另一位故人——
白云城主叶孤城。
那人身上的剑意,竟与李长青方才流露的气息有九分相近。
“可以睁眼了。”
细布滑落,李长青温声提醒。
花满楼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目,却又因久违的光线而立即闭拢。
他微眯着眼,渐次适应,终是重新睁开了眼睛。
目光所及,不再是脑海中的虚影,而是真切映入眼帘的人与景致,花满楼身形微微一颤。
他视线急急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身旁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眸上——陆小凤正含笑望着他。
花满楼眼底的笑意便如春水漾开,愈发温润明亮。
见他眼中重新流转的光彩,陆小凤嘴角的弧度也扬得更高了些。
一旁,黄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婠婠,压低声音道:“哎,你看他俩这眼神……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婠婠抿唇一笑,悄声回道:“别出声,静静看便是。”
两个姑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兴致勃勃地继续望去。
心思玲珑的少女们,偶尔也会生出些跳脱的遐想。
此刻瞧着那二人——虽不及李长青那般俊逸出尘,却也远胜寻常男子的相貌——这般无声对视,黄蓉甚至已在心中悄悄勾勒起接下来的场面了。
她俩的嘀咕声虽轻,却一丝不漏地飘进了李长青耳中。
他眼皮微跳,瞥了眼那两个眸光闪闪的丫头,无奈摇了摇头。
重新看向前方时,只见陆小凤微微垂首,花满楼则略仰着脸。
静默数息后,李长青抬手扶额,心里掠过一丝说不出的别扭。
“真是……被这两个丫头带偏了。”
那一边,花满楼已借着自己的眼睛,将陆小凤与司空摘星的形貌看得分明。
他目光又掠过黄蓉几女,最终落到李长青身上。
“难怪陆小凤上午时自觉形秽,”
花满楼唇角含笑,“李公子之姿,确非俗世能有。”
李长青淡然一笑:“父母所赐,不足挂齿。”
话音方落,他右手轻扬,一蓬细白的粉末飘向旁边的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猝不及防,被扑了满脸,愣怔片刻后,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不待他回神,又是接连几口血沫呕出。
见司空摘星这般情状,花满楼稍顿,笑意更深了几分:“原来快乐当真能建于他人苦痛之上——此话倒有几分道理。”
司空摘星一听,边咳边骂:“好你个花满楼!往日我为你奔波,甚至远赴大宋天山采药,险些栽在天山童姥手里……如今你竟与陆小鸡联手坑我?我……咦?”
骂到一半,他忽觉身上痛楚消减不少。
“毒解了?”
李长青仿佛看穿他所想,淡淡道:“别多想,毒未解。
既说了要你躺一段时日,便不会更改。
今日只是让你缓一缓,明日照旧。”
司空摘星顿时苦了脸:“别啊!我往后绝不盯着你了还不行?”
“一事归一事。”
李长青语气漫不经心。
他家中珍宝繁多,往后只会更多。
若被司空摘星这等人物盯上,难免横生枝节。
不如趁早叫他长个记性。
见司空摘星一脸愁苦,花满楼温声道:“本以为此番又是来替司空收拾残局,不料竟在长山城结识新友,顺道……重见光明。”
李长青抬眼望向庭外流云,语气随意:“人生之趣,不正在于不知何时会来的意外之喜么?”
“不错,”
花满楼颔首,“只是这次惊喜,实在太大。”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花”
字的令牌,递向前来:“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物送至江南任何匾上带‘花’字的铺中。”
李长青接过,轻轻点头:“好,记下了。”
李长青稍作停顿,目光转向陆小凤,道:“你身上的麻烦向来不少,往后若来寻我,记得先将那些缠身的事务料理干净再说。”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否则,下次再这般冒失,我便先用药将你放倒,再将你那四条眉毛剃个精光。”
一旁的花满楼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接话道:“江湖上人人都认得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若是没了眉毛,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
陆小凤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待到花满楼与陆小凤搀扶着仍是一脸苦闷、浑身无力的司空摘星向院外走去时,李长青那慵懒的嗓音又悠悠传来。
“记住,下回踏入我这院子,莫要随意运转真气。”
他离家日久,昨夜几位姑娘才将院落收拾出来,今晨又沾了露水,他便暂时撤去了院中布设的毒阵。
否则,以花满楼上午步入后院时,习惯以真气感知四周的举动,当场便会中毒,其后果远比司空摘星此刻严重数十倍。
李长青可不想见到几位朋友乘兴踏月而来,却狼狈不堪地坠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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