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第126章 第126章陆小凤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先办正事罢,再耽搁下去,司空那条命怕是真要交代了。”
二人步履虽稳,周身却隐有真气流转。
婠婠细眉微挑,似有所察;李长青则神色悠然,静待他们走近。
陆小凤又向前几步,抬手一拱:“在下陆小凤,冒昧登门,还望李公子海涵。”
一旁的花满楼亦合扇行礼:“花满楼,见过李公子。”
李长青略一颔首:“二位请坐。”
待林诗音奉上清茶,他抬眼看向陆小凤,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怎未将司空摘星一同带来?”
陆小凤神色一怔,随即面露赧然:“你……都猜到了?”
李长青轻啜茶汤,缓声道:“偷儿行径,讲究贼不走空。
寻常小盗尚且如此,何况司空摘星这等名动江湖的大盗?”
“看来我们离家这几日,他又光顾了这院子。”
此言一出,黄蓉几女相视而笑,眼中皆掠过一丝了然。
陆小凤与花满楼却更显尴尬——友人屡次偷盗被主家当场说破,终究不是光彩之事。
若非顾及司空摘星性命,二人此刻怕是已无颜留在此地。
未等他们回应,李长青又微微倾身,露出几分好奇:“不过我有一事不解……依我院中所布之毒,他若再次踏入,理应当场气绝才对,怎会撑到此时?”
他对自己所施之毒再清楚不过——离家前院中所布,毒性较以往繁复数倍,莫说天人境初期,便是巅峰武者踏入,若无独门解药亦难活命。
司空摘星上回既已中招,此番怎能拖到今日?
陆小凤犹豫片刻,苦笑道:“说来惭愧……按司空自己的说法,他那日其实并未真正入院。”
李长青与诸女皆投来疑惑的目光。
陆小凤只得硬着头皮解释:“他说……他那日刚翻上墙头,尚未来得及跃下,只吸了一口气,便已毒发。”
李长青闻言神色一动,立刻明白了司空摘星至今尚在人世的原因。
一旁的黄蓉与婠婠几女听罢,得知那位名动天下的盗仙竟连院门都未踏入便已中毒倒地,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见李长青与诸女这般反应,陆小凤与花满楼相视一眼,面上皆浮起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
谁能料到,这位与楚留香、萧十郎并称当世三大神偷的司空摘星,行事竟如此“出人意料”
——尚未触及目标,便险些先折在自己手中。
这般遭遇,于他而言,恐怕将成为一生都难以洗刷的趣谈,着实令人啼笑皆非。
待将前因后果叙述一遍后,花满楼温声开口:“这两回确实是司空行事莽撞,在下代他向李公子赔个不是。
若李公子有何要求,只要是我与陆小凤能力所及,定当竭力办到,只望公子能网开一面,饶过他这回。”
黄蓉轻哼一声,挑眉道:“饶过之后,再由着他下次继续胡闹么?”
花满楼含笑摇头:“世间有些人便是这般性情,总痴迷于钻研常人难以理解的趣事。
司空虽以偷盗为乐,却视其为一种技艺。
他所取之物从不重价,亦不扰寻常百姓,过些时日玩够了,自会原物奉还。
若真要论,大抵算是顽童心性的嬉闹罢了。”
黄蓉听罢,也未再反驳。
江湖中人人皆知,司空摘星、楚留香与萧十郎三人虽齐名,行事却大不相同。
萧十郎声名最为狼藉,盗取只为私利;楚留香虽有“盗帅”
雅称,却也是只取不还,江湖中对此非议者不少。
唯独司空摘星被称作“盗仙”,便是因他偷后必还,偶时兴起,还会悄然潜入贫苦人家,留下银钱济困。
比起前两位,他更像只顽皮的灵猴,虽爱折腾,却无恶念。
这也是上回李长青愿意放他一马的缘由——世上本性不坏又有趣的人,终究不多。
李长青此时问道:“这些时日,你们是如何处置他体内之毒的?”
花满楼遂将连日来为司空摘星运功逼毒、用药调息的种种细节一一说明。
听罢,李长青心中已大致辨出司空摘星当初是在哪处墙边中的招。
弄清状况后,李长青目光略带玩味地掠过陆小凤与花满楼,语中含笑道:“若我今日说不治,二位可是打算用强?”
江湖中谁人不知陆小凤、司空摘星与花满楼交情深厚。
单看花满楼踏入后院时气息微浮、真气虚耗的模样,便知这些时日他没少运功为司空摘星压制毒性。
陆小凤闻言苦笑:“若换作旁人,说不得我们真会先动手再赔罪。
可面对李公子你……只怕我与花满楼一同出手,最后躺下的就不止司空一个,而是三人作伴了。”
花满楼虽目不能视,闻此言亦面露讶色。
陆小凤低叹一声,解释道:“若未猜错,这位李长青公子,便是前些时日在光明顶一剑败退庞斑等人,顺手还取了霍休性命的那位。”
李长青轻笑:“二位在这长山城停留已久,消息倒是灵通。”
陆小凤耸了耸肩:“无奈,这些年结下的仇家不少,消息若不灵光些,只怕不知何时便丢了性命。”
李长青这才悠然道:“司空摘星所中之毒不必再费心,毒性不算猛烈,再等一月左右便会自行消散。”
花满楼蹙眉道:“可他如今一运真气便痛彻骨髓,体内那股邪异之力似乎愈发猖獗了。”
李长青神色平静:“此毒特别,初时如丝,渐侵肺腑,却在毒性攀至顶峰时自行消散。”
“他也算因祸得福,中的恰是这一种。”
花满楼听罢沉吟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恍然:“莫非……是‘青鳞曼陀’?”
李长青唇角微扬:“连这等冷僻的毒名都知晓,加上先前你为司空摘星疗伤的手法,你的医道造诣,恐怕不逊于平一指那样的名医。”
花满楼含笑摇头:“久病自成医,慢慢摸索罢了。”
见二人言来语往,陆小凤忍不住插话:“那眼下该如何?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花满楼笑意温润:“既然性命无虞,便只当是司空那家伙自讨苦吃。”
他转向李长青,语带深意:“经此一事,天下怕是又多了一处司空摘星不敢擅闯的宅院了。”
李长青但笑不语。
昨日种因,今日得果。
司空摘星再度趁虚潜入,无论初衷为何,后果总须自己承担。
横竖不伤性命,至多受些时日折磨。
见目的已达,花满楼轻啜清茶,自怀中取出一只婴孩掌心大小的玉盒置于案上。
“多谢李公子以茶相待。
盒中这半株‘雪玉冰莲’,权作司空摘星两次冒犯的赔礼,望公子笑纳。”
“雪玉冰莲?”
李长青眉梢微动。
指尖轻拂,盒盖应声而开。
内里盛着半朵莹白剔透的莲花,不过婴儿拳大,通体如凝脂琢成,隐隐有流光在其间游转,辉光澹澹。
常人见了,必以为白玉雕件,绝难想见竟是草木生灵。
“雪玉冰莲乃雪莲异种,举世罕有。
习武之人服之,可抵三十年修为,更能夜中视物如昼,堪称稀世奇珍。”
“江南花家果然名不虚传,连这般灵物都能寻得。”
花满楼轻叹:“当年家父为治我眼疾,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搜罗天下奇药。
可惜我这目盲乃天生之疾,非药石可解。
昔日用去半朵,剩余这半株赠予公子,望勿嫌弃。”
李长青轻笑:“如此重礼,你也舍得。”
花满楼神色坦然:“情义重于千金。
在下平生挚友不过陆小凤与司空摘星二人,比起死物,自然是活生生的人更珍贵。”
李长青不再推辞:“那我便收下了。”
花满楼拱手一礼:“公子院中多有女眷,我与陆小凤不便久扰,就此告辞。”
说罢起身,与陆小凤一同向外行去。
望着二人背影,李长青眼中浮起一丝兴味。
静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午后可再来一趟,届时替你治眼。”
陆小凤身形一震,蓦然回首:“你能医好花满楼的眼睛?”
李长青语调悠然:“不算太难。”
虽只瞥过一眼,但天下诸症,除却逝去太久之人无法回天,其余病痛对医术已臻化境的李长青而言,无非耗时长短之别。
从无例外。
花满楼面上温煦笑意未减:“可我此次带来的珍品,唯有那雪玉冰莲了。”
李长青声线慵懒:“无妨,日后得了别的再送来便是。”
花满楼含笑应道:“好,午后必当再来拜访。”
待两人身影远去,黄蓉才侧过脸来,眸中带着不解望向李长青:“你平日从不多管闲事,今日怎会主动要替他医治眼睛?”
李长青素来懒散,旁人的事向来不入他眼。
如今不过初见,竟破例开口说要治病,这在黄蓉看来着实稀奇。
李长青却不急,只慢悠悠道:“看他顺眼罢了。”
黄蓉一怔:“就为这个?”
李长青瞥她一眼,轻哼道:“不然呢?”
于他而言,行事从来只凭一时心意。
虽只短短相处片刻,却觉得花满楼此人颇合眼缘——这便够了。
医术既高,自然随性。
听他这般理由,黄蓉忍不住轻轻白了他一眼。
长街之上,陆小凤与花满楼并肩而行。
陆小凤忽问:“你真信他能治好你的眼睛?”
花满楼微微颔首:“应当可以。”
“初次相见,便如此信他?”
花满楼面朝陆小凤的方向,温声道:“你不是说,他便是光明顶上一剑惊退庞斑的那位么?这般人物,何必骗我们?”
陆小凤略一思忖,笑道:“也是。
凭他的修为,或是那连司空摘星都栽了跟头的手段,若真要对你不利,原不必如此周折。”
花满楼含笑道:“所以如今只觉可惜——此番只带了半朵玉脂白莲,这礼怕是轻了。”
陆小凤耸了耸肩:“谁料得到,这小小长山城里竟藏着这般人物呢?”
此时花满楼却话音一转:“我倒想起另一件礼物,或许更有意思。”
陆小凤闻言,不由带着疑惑看向他。
午后,李长青的小院中。
司空摘星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虚弱。
他望了望院中的李长青与黄蓉几人,又看向一旁将自己抬来的陆小凤与花满楼,满眼都是茫然。
李长青将目光从司空摘星身上移开,落向面带笑意的陆小凤:“带他来做什么?”
早晨他已将缘由说明,看花满楼与陆小凤先前的态度,也是有心借此让司空摘星得个教训。
可未料到午后登门,两人竟连司空摘星也一并抬了过来。
花满楼从容接话:“不是常说,快乐往往建在他人苦处之上么?这些日子为着他,我与陆小凤没少奔波。
便想着带他来,让大家瞧瞧他这模样,一同解解闷。”
他顿了顿,笑意温和,“我也盼着双眼复明后,第一眼便能看见他中毒时的样子。
所以同陆小凤商量,便将他带来了。”
司空摘星:“……”
听着花满楼这番话,原先满脸困惑的司空摘星顿时睁大了眼,目光在两位好友之间来回移动,尽是难以置信。
他忍着周身疼痛,咬牙道:“陆小鸡,花满楼!你们竟这般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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