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中了毒,该死时依旧会死,无非比常人多撑片刻罢了。”
婠婠在一旁轻声叹道:“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像你这般,将毒用到如此可怕的境地。”
若是江湖上多几个如他这般用毒的高手,那些仗势欺人、横行无忌之事,恐怕也会少去许多罢。
行走江湖的武者们,多半都选择留在门派之中,轻易不愿外出露面。
谁还敢整日那般张扬行事?
面对这般说法,李长青只是微微耸肩。
全当婠婠那话是在称赞自己了。
他缓步走到大欢喜菩萨身前,将手中药粉轻轻洒落在那片暗紫色的血迹上。
在几位女子的注视下,那摊血迹迅速转为寻常的暗红。
待其中所藏之毒尽数消解,李长青随手拍去掌中药末,抬眼望向黄蓉几人。
“余下之事,便交由你们处置了。”
此言一出,婠婠与黄蓉皆是神色微变。
“什么?这就交给我们了?这么大一具……”
李长青却神色悠然:“人是我解决的,后事总该你们来料理吧?”
“上次田伯光便是我亲手处理,这回总不能又让我动手。”
婠婠、黄蓉、林诗音与小昭望向那具遗躯,面上皆浮起几分犹豫。
分派完毕,李长青便悠悠然转身回房去了。
黄蓉轻哼一声,移步至大欢喜菩萨身旁。
随即并指如剑,真气流转间疾点而出,在那身躯上留下数道创口。
婠婠则在一旁静静等候。
小昭见状轻声问道:“蓉姐姐,她既已殒命,为何还要再添伤痕?”
黄蓉徐徐解释:“此人来时声势张扬,目击者必然不少。”
“若直接抬出去处置,有心人稍加探查,便能看出她是中毒而亡。”
小昭恍然:“所以这些伤口,是为了遮掩真相?”
黄蓉颔首:“正是如此。”
得此回应,小昭不由赞叹:“还是蓉姐姐思虑周全。”
黄蓉嘴角轻扬,略带得意:“那是自然。”
说话间,她手中真气未停,继续在那身躯上留下痕迹。
待四女合力制造出足够伤口,令其看似死于刀剑而非毒术之后,婠婠、黄蓉与小昭方将遗躯裹起,移至院角。
只待夜深人静时,再出城处置。
小昭出门去寻工匠更换大门后,黄蓉独坐院中,望着角落那以布褥覆盖之物,面上愁色隐约。
不仅黄蓉,婠婠亦是如此。
林诗音察觉二人神情相似,轻声相询:“你们这是怎么了?”
黄蓉托腮轻叹:“原本以为待婠婠突破至天人境,或能扭转局面,叫那懒人吃些苦头。”
“可今日见这大欢喜菩萨的下场,莫说她一人……”
“即便我二人皆入天人境,恐怕那家伙随手便能将我们放倒。”
言罢,想到今后仍要被李长青稳稳压着一头,黄蓉与婠婠对视一眼,同时低低一叹。
心中郁结,似乎又深了几分。
林诗音闻言微怔,随即不由轻笑摇头。
夜色渐深,婠婠等人自城外归来,第一件事便是齐齐净手。
显然处理那具遗躯的过程,令她们皆感不适。
见几女归来时眉眼间犹带倦色,李长青暗自庆幸将这收尾之事交托了出去。
否则,只怕自己也要难受数日。
待到浸入清凉池水之中,几女感受着周身凉意,渐渐舒展眉目,阖眼静享。
先前关于大欢喜菩萨的种种,此刻已被全然抛却脑后。
凉意未散,几人刚从池中起身,周身还带着抵御酷热的余温,便在院中随意坐下。
月色如水,一道身影倏然掠过檐角,轻飘飘落在李长青的院中。
真气流转的波动传来,李长青与身旁几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去。
只见邀月立在月光下,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眼中惯常的冰霜竟似融化了几分,目光扫过众人时,神情也柔和了些许。
她缓步走近,李长青抬眼问道:“怎么突然来了?”
邀月眼睫微垂,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我走?”
李长青失笑,摇头道:“别闹。”
见他这般反应,邀月唇角轻轻一扬,心中没来由地舒畅了几分。
李长青瞧着她神情变化,暗暗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旁的黄蓉,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埋怨——在他想来,邀月如今这般模样,多少与这丫头平日里的跳脱有关。
黄蓉迎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满脸茫然。
邀月已安然落座,接过李长青递来的酒杯,浅酌一口。
熟悉的酒香在唇齿间化开,药力化作暖流漫入四肢,再看眼前围坐的几人,她心中那缕浮动的情绪悄然沉淀下来。
片刻静默后,邀月取出一张字条,递到李长青手中。
黄蓉与婠婠也凑近来看,只见纸上写道:“大欢喜菩萨因五毒童子之事现于陵阳城,不日将赴长山城。”
黄蓉轻声疑惑:“月姐姐何时收到这消息的?”
邀月答道:“昨夜子时。”
几人皆是一怔。
“你从收到信便开始赶路,一路未停?”
邀月低低应了一声,又道:“大欢喜菩萨虽容貌不堪,却是天人境中期的武者,实力不容小觑。”
黄蓉在一旁轻哼:“那又如何?不也说没就没了?”
邀月神色微顿:“她已经来过了?”
李长青托着腮,语调慵懒:“人是下午到的,夜里便送走了。”
邀月侧首看他:“你如何应对的?”
李长青依旧那副散漫神情:“还能如何?料理干净便是。
你知道的,我擅长这个。”
一旁的小昭轻声将经过娓娓道来,邀月听罢,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院中所布之毒,原先不是只对天人境以下之人生效么?”
李长青漫不经心道:“总要与时俱进才是。
先前从五毒童子那儿得了些罕见之物,再加上七星海棠余下的材料,放倒一个天人境,不算难事。”
婠婠并未在此事上多言,转而问道:“不过,那传信之人既能预知大欢喜菩萨动向,又特意将消息送至移花宫,究竟是何意图?”
此话一出,几人都陷入思索,连邀月也微微蹙眉。
她此前一心记挂李长青安危,未及细想其中蹊跷。
见众人皆凝神沉吟,李长青站起身来,轻笑一声:“何必费神猜测?”
真气流转间,李长青一步踏出,身形已如轻烟般掠过十余丈,悄然立在院墙檐角。
邀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中掠过一丝惊异。
紧接着,她便看见婠婠与黄蓉等几人也纷纷展动身形,步履轻盈如影随形。
她们体内真气流转的韵律,以及施展轻功时的姿态,竟与李长青如出一辙。
只是相较之下,几女的动作仍透着些许生涩。
察觉此景,邀月似有所悟,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与此同时——
李长青所住院落的斜对面。
一间看似寻常的民居内。
烛火摇曳,映着一名身着布衣的男子。
他正伏案提笔,在寸许宽的纸条上一笔一画地书写。
“啧。”
就在最后一字落定、笔锋将提未提之际,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
“何时?!”
房中男子脸色骤变。
他猛然抬头,一手已携着凌厉劲风向身侧声音来处扫去。
先天境中期的真气在体内轰然奔涌。
然而不待他这一击落实,李长青只是屈指轻弹。
一道凝练气劲破空而至,男子身形顿时僵在原地。
穴道受制,动弹不得,他这才看清——不久前方才见过的邀月,此时正负手立于门边。
她身旁另外四名女子也正好奇地环顾四周。
而这段时日以来他日夜监视的目标李长青,却已闲闲地站在了自己身侧。
目光扫过案上纸条,瞥见那“邀月已至李长青所在院中”
寥寥数字,李长青略带疑惑地开口:
“就这么一句?是否太过简略了些?”
“难道不该注明具体时辰,再呈报上去,才显得更周全么?”
听他语气随意如闲谈,男子声音里带着惊惶:“你……你是何时察觉的?”
李长青神色淡然:“不算太久,朱无视离去后那几日罢了。”
李长青并非愚钝之人。
自朱无视走后,他每次出门,总能感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远处悄然跟随。
起初还以为有人意图不利,但观察数日,对方却始终未有动作,只是远远缀着。
暗中探查后,发觉此人终日守在对面院中,白日扮作商贩在街边观望,入夜便缩回屋内,连靠近院落都不敢。
联系那段时日的经历与所见之人,若再猜不出背后缘由,反倒奇怪了。
又端详了那纸条片刻,李长青轻轻摩挲下颌。
略一思索,他再次弹指,解开了对方穴道。
在那人错愕的目光中,李长青平静道:“我说,你写。”
这名护龙山庄所属犹豫一瞬,还是取来了另一张白纸。
李长青摆了摆手:“不必如此大张,浪费。
用与你先前一样的纸条便好。”
男子依言换过纸条,蘸墨提笔,紧张地望向李长青。
李长青这才悠悠开口:
“好奇心太重,易折寿。”
“嗯?”
闻得此言,男子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他还是依言在纸条上落下了这行字。
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李长青拍了拍他的肩:
“连同这句话,一并传给朱无视吧。”
言罢,他便背起一只手,神情慵懒地向外踱步而去。
几位女子见状,也朝那男子扫了几眼,随即跟上李长青的脚步离去。
只余下那名护龙山庄的先天武者瘫在椅中,冷汗涔涔,衣衫尽湿,恍若刚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
他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两张字条,半晌咬牙起身,走到院中,将密信塞入竹筒,缚于信鸽腿上,扬手将其抛向空中。
望着白鸽振翅往京城方向渐飞渐远,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心神稍定。
可就在这松懈的一瞬,一道锐利的破风声骤然自侧边袭来!
“砰——”
闷响炸开,宛如熟瓜被敲击时发出的短促声响。
那名先天武者尚未回神,便觉颅中嗡鸣骤起,天地倒旋,黑暗顷刻吞没意识。
黄蓉抬脚踢了踢地上昏死过去的人,轻哼一声,随手抛下手中那截已断的木棍,背起双手,步履轻快地跃了几步,身形倏然拔起,几个起落便如燕归巢,悄无声息地落回李长青的院落之中。
见她返回,婠婠随口问道:“解决了?”
黄蓉坐下,漫应道:“没,只一棍敲晕了罢了。”
婠婠略带失望地“嘁”
了一声:“还以为你专程折返,是要取他性命。”
黄蓉眉梢微挑:“那我现在再去补一刀?尸体劳烦你搬到城外处置?”
婠婠白她一眼:“罢了,今日对付那大欢喜菩萨已够累人,方才沐浴更衣,再往外跑实在麻烦。”
黄蓉轻嗤:“那便少说废话。”
有些习气,相处日久便潜移默化。
譬如李长青那副懒散性子,如今连婠婠与黄蓉也日渐同化,若非必要,她二人甚至懒得多跨出院门一步。
这时,邀月饶有兴味地转向李长青:“你既知朱无视派人暗中监视,为何不早些除去,反而留他到今日?”
李长青神色平淡:“除得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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