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第83章 第83章目光扫过少女衣襟上鲜明的峨眉标记，田伯光心思急转，那张本就粗陋的脸上，一双小眼渐渐睁大了些。
“峨眉派里……竟有这般标致的人物？莫非是……”
“周芷若？”
隐约猜到来人身份，田伯光眼中精光一闪。
但瞬息之间，那点光彩便被惊疑取代。
周芷若这等亲传弟子亲自寻来，莫非那老尼姑也已追至附近？
他心念电转，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侧头隐在窗框阴影里。
直到看着周芷若持画转向别处询问，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到底是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老手。
先前他故意往恶人谷方向虚晃一枪，再绕了一大圈才潜来这长山城，自然不会毫无遮掩。
自家相貌如何，田伯光心里有数——虽不愿承认，但他也明白自己这张脸着实有些“别具一格”。
因此入城时便早早戴上了斗笠，见过他真容的人不多。
否则，只怕此刻楼下的周芷若早已问出了踪迹。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酒肆中零散的几个客人，杀意悄然浮现。
将目击者全部灭口的念头一闪而过，却又被他按了下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值。
店内人多眼杂，若真动手，动静太大，反而惹人注目。
沉吟片刻，田伯光在桌上丢下一块碎银，重新压低斗笠，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一个时辰后，暮色渐起。
南门街角，田伯光低着头，目光锁在另一名仍在持画四处打听的峨眉女弟子身上。
此刻，他早先悬着的心已彻底放下。
经过这一番观察与试探，他已确定，那灭绝师太并未亲至，城中只有周芷若带着几名弟子在搜寻他的下落。
既如此，原本打算立刻远遁的田伯光，反倒不急着走了。
老尼姑不在，仅凭周芷若几人，这长山城在他眼中反而成了最安稳的藏身之处。
不仅如此，在这等偏远小城，竟能遇上名列百花榜的绝色，若是他田伯光毫无想法，岂不是愧对了自己这“采花”
的名头？
田伯光嘴角笑意尚未完全展开，余光却骤然捕捉到一抹掠过的身影。
他倏然转头，目光所及之处，一位灵秀绝伦、姿容难绘的女子正款款而行，其风姿竟不输先前所见的峨眉佳人。
刹那间，田伯光双目圆睁，视线不由自主地从远处收回，牢牢锁定在这位新现的女子身上。
他怔怔望着，直到那女子推开街心一扇朱漆大门，身影没入门后，方才如梦初醒。
“今日是走了什么运道？”
他暗自吸气，“在这长山城中，除却周芷若，竟还能遇见这般绝色？”
他急急抬眼，望向女子消失的宅邸。
门楣上“李府”
二字赫然入目，令他猛然忆起方才酒肆中隐约飘来的闲谈碎语。
再一细想那女子的容貌，田伯光呼吸骤然一紧，心头原本模糊的念头，顷刻间如野草般蔓生滋长，变得具体而灼热。
先前所见周芷若的倩影，与此刻这李府女子的容颜，在他脑中交织碰撞。
一个既大胆又令他血脉偾张的念头，便在此刻悄然成形。
他低低“嘿”
然一笑，目光在李府门庭流连片刻，旋即身形一转，迅速隐入旁侧的巷弄之中。
李府庭院内，黄蓉提着竹篮步入，一眼便瞧见了院中景象。
李长青正闲适地躺在一张摇椅中，双目微阖，神情惬意。
小昭立于椅后，指尖轻柔，正为他按压额角；林诗音侍立一旁，托着他的手腕徐徐活动关节；婠婠则半蹲于侧，不轻不重地为他捶打着小腿。
见李长青一副安然受用、几乎要哼出小调的模样，黄蓉挑了挑眉，目光带着疑惑掠过三女。
林诗音与小昭的温顺体贴，她倒不意外，此二人对李长青向来是百依百顺。
可婠婠今日这般乖巧，却着实透着蹊跷——这丫头何时肯无缘无故做这等伺候人的事了？
似是被她的目光惊扰，李长青眼皮微掀，瞥了她一眼，嘴角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得正好，”
他慢悠悠道，“这儿还给你留着个空当。”
说着，他将另一条腿稍稍抬起，意有所指地晃了晃。
黄蓉闻言，嗤笑一声：“做你的清秋大梦！凭白无故的，我为何要替你揉腿？”
李长青也不恼，露出整齐的牙齿，笑得无害：“也没什么，不过是忽然间，新话本的灵感就涌上来了。”
黄蓉：“……”
沉默数息后，李长青那只悬空的腿，终究是稳稳地落在了实处。
瞥了眼身旁同样坐下、正不情不愿为自己拿捏腿部的黄蓉，李长青从喉间溢出两声满足的轻哼。
这日子，偶尔便是这般简单而直接。
舒坦。
石桌旁，四人相继落座，品酌着镇于冰块之上的佳酿。
沁凉酒液入喉，迅速驱散了方才温泉浸泡残留的燥热。
不知是酒意微醺，还是热气未散，四女双颊皆染着淡淡的胭脂色，平添几分动人韵致。
黄蓉搁下手中玉杯，顺手便将趴在李长青膝头的那只圆滚滚的食铁兽捞了过来，胡乱揉搓它毛茸茸的脑袋与肚皮。
小家伙四只短腿在空中徒劳地蹬动，似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蹂躏”。
待黄蓉手一松，它便哧溜一下窜回李长青怀中，寻了个舒服姿势窝好。
“小白眼狼，”
黄蓉没好气地笑骂，“白费我每日起早，专挑那最新鲜的竹笋买给你。”
那食铁兽竟似听懂了一般，小眼睛斜睨她一下，随即傲娇地扭过头，将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她。
李长青见状，漫不经心地开口：“抚弄这类灵物，岂能如你这般毛手毛脚？毫无章法，它肯亲近你才怪。”
言罢，他将手轻轻覆在食铁兽背上。
在黄蓉与婠婠等人注视下，只见李长青的手先是缓抚其脑后，又移至下颌轻轻搔挠，继而循序按揉它耳后、颈侧。
手法舒缓有致，带着独特的节奏。
方才还对黄蓉百般抗拒的小兽，此刻在李长青掌下，竟舒服得彻底瘫软下来，喉间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俨然一副任君采撷的享受模样。
小家伙舒服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甚至主动伸展四肢，好让李长青的动作更顺手些。
熊猫终究沾了个“猫”
字。
论起抚弄猫儿，李长青的手艺向来没得挑。
待到那小东西惬意得几乎要打起呼噜，李长青才似随口一提：“你们那‘细雨’的意境，琢磨得怎么样了？”
黄蓉双手托着腮，叹气道：“还是摸不着门路……明明觉得近了，可总差那么一点。”
不仅她，连婠婠、小昭与林诗音也纷纷露出相似的神情。
李长青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画都摆在眼前了，还悟不出来？”
听出他话中的调侃，几个姑娘撇了撇嘴，却都没吭声。
不是不想反驳，实在是无从辩起。
自古以来，武者想要领悟意境便是极艰难的事。
那东西虚无缥缈，玄奥难测，并非单靠悟性就能触及。
可她们却不同——李长青所作的那幅《细雨图》中，分明蕴藏着清晰的意境痕迹。
按理说，她们应当能从中有所得才对。
谁知一连几日，四人竟无一人成功。
黄蓉愁得连每日的饭量都减了几分。
将她们郁闷的模样尽收眼底，李长青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他特制的玲珑玉茶滋养下，几人的悟性早已非比寻常。
照理说，领悟画中意境本该轻而易举。
沉吟片刻，他朝黄蓉扬了扬下巴：“去把画取来。”
黄蓉眼睛一亮，转身便快步回房，小心地将那幅画卷捧了出来。
李长青扫了一眼——画中意境依然浓郁，与几日前相比并未消散多少。
他沉默良久，才神情微妙地看向几人：“这几日……你们究竟是怎么参悟的？”
黄蓉理所当然道：“就是盯着看啊，不是要感受其中的意境吗？”
李长青又问：“那画好看吗？”
黄蓉蹙起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长青幽幽叹了口气：“我在画中留下的意境，是让你们运转真气去牵引、吸收，再借此感悟的。”
几女顿时哑然。
半晌，婠婠才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怨：“你怎么不早说？”
李长青摊了摊手：“这也能怪我？”
看着她们一脸恍然又懊恼的模样，李长青轻轻摇头。
“都说物以类聚，可咱们这一家子，聪明的似乎就我一个。”
“有时候，还真觉得有些寂寞啊。”
几女：“……”
黄蓉与婠婠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弯起一抹“和善”
的弧度。
下一瞬，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朝李长青扑了过去。
好一阵玩闹之后，发丝微乱的黄蓉与婠婠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原位，脸上尽是得逞的笑意。
李长青则理了理衣襟，目光幽幽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某个“下点小药”
的念头，悄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
外面漆黑的街道上，一道身影正借着夜色疾掠。
田伯光肩上扛着昏迷的周芷若，嘴角咧开得意的笑。
他甚至有些感激起之前灭绝师太那一掌——若不是受了伤在此调息，又怎会恰好遇见落单的周芷若？
抬眼望向远处那间灯火通明的院落，想到里头还有四位姿容绝世的佳人正等着自己，田伯光浑身都激动得发颤。
气血翻涌间，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
他却浑然不顾。
伤势总能调理，良辰美景却不可辜负。
当了这么多年采花贼，若是错过今夜，岂非枉费天赐良机？
田伯光此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缺失感。
庭院内，李长青正与几位女子闲谈时，远处骤然传来清晰的真气波动。
众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在屋脊间纵跃腾挪，正急速向小院逼近。
不过几次呼吸的间隙，那人已掠过百丈距离。
当李长青几人抬头望向不速之客时，尚在半空的田伯光也借着四周烛火，将院中景象尽收眼底。
四位女子的容颜在光影映照下清晰映入他眼中，令他呼吸为之一滞。
他并非未曾见过美人，但能列入百花榜的绝色，此前却无缘得见。
否则当初遇见周芷若时，他也不会那般难以自持。
此刻院中竟齐聚四位堪称百花榜水准的佳人，田伯光只觉胸膛被狂喜填满，仿佛这长山城便是为他而设的极乐之地。
心潮激荡间，他足尖在檐角轻点，身形如夜鸟般滑向那座庭院，忍不住放声笑道：“美人儿们，田某来也！”
话音未落，他已闯入院墙范围。
然而笑容尚未完全绽开，田伯光骤然察觉体内真气如退潮般消散一空。
尚未来得及惊愕，他便从半空直坠而下，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顺带压熄了几支烛火。
猛烈撞击牵动旧伤，崭新的剧痛自脏腑炸开，他喉头一甜喷出鲜血，当即昏死过去。
院中众人望着这从天而降又吐血昏迷的汉子，再看向旁边同样不省人事的女子，一时皆怔在原地。
片刻寂静后，李长青、黄蓉与小昭不约而同缓缓转头，目光齐齐落向林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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