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第84章 第84章林诗音被看得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玉颊泛起薄红,眸中掠过些许窘色。
晚到的婠婠见状不解:“诸位为何这般看着她?”
黄蓉托着腮道:“因为林姐姐初次现身时,情形与此如出一辙。”
见婠婠仍露疑惑,黄蓉继续解释:“那时林姐姐被五毒童子迷晕带走,正巧途经这小院上空。
那童子不慎触发了院中布置的毒障,便如这人一般直挺挺摔落下来。”
婠婠听罢眼角微动,心中暗叹那五毒童子当真时运不济——何处不能走,偏要掠过这方院落,可谓霉运当头。
解释完毕,黄蓉已起身走向院中两人。
她俯身瞥了眼田伯光的面容,嫌弃地轻啧一声,转而望向昏迷的周芷若。
当目光触及那张清丽容颜时,她不禁低低“咦”
了一声。
黄蓉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侧过脸望了望身旁的林诗音,又转头看向李长青,眼神里渐渐浮起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察觉到黄蓉神情有异,李长青心中升起几分不解。
这丫头怎么忽然又露出这般神色?他迈步上前,婠婠几人也跟着走近。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昏迷不醒的女子身上——她眉尖微蹙,面容清丽绝俗,李长青不由得轻轻“咦”
了一声。
婠婠弯下腰,仔细端详着那张脸,问道:“你们认得她?”
黄蓉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林诗音,唇角微扬:“看她遭遇与林姐姐这般相似,说不定……也姓林呢。”
林诗音闻言,眼波轻转,嗔了她一眼。
一旁的小昭却留意到女子衣裙上绣着的纹样,低声道:“这衣裳的纹饰,似是峨眉派的样式。”
“峨眉派?”
黄蓉重新打量那女子,视线掠过裙角标识,学着李长青平日思索时的模样,指尖轻抚下颌,“既是峨眉弟子,又生得如此容貌,气质也吻合……看来,该是周芷若无疑了。”
推断出对方身份,黄蓉略带无奈地看向李长青:“近来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上回五毒童子送来林姐姐,这次又不知是谁送来这样一位美人——你这院子,该不是风水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李长青失笑:“哪来的风水之说,不过是巧合罢了。”
莫说黄蓉,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蹊跷。
近来江湖风气难道变了?接连有人闯入他这住处,竟都带着女子同行。
莫非如今登门拜访时兴以美人相赠?这般做派,倒真是周到得教人意外。
黄蓉撇了撇嘴,轻哼两声,神色间满是不以为然。
她蹲下身,伸手探向田伯光的颈侧,片刻后淡淡道:“气息已绝,毙命得很彻底。”
说着抬眼看向李长青,眼中带着探究:“你院中的毒何时改了效力?竟能让一名先天境武者直接丧命。”
李长青摇头:“莫要冤枉我。
你看他面色,分明早受了极重的内伤,再中院中之毒,伤毒交加之下才丢了性命。”
黄蓉啧啧两声:“这人比五毒童子还要倒霉几分。
至少五毒童子当初送来林姐姐时还撑了片刻,他倒好,刚入院门便没了声息。
拼死拼活,就为送一位美人来?”
她俯身细看田伯光的面容与身旁那柄单刀,目光扫过他颊边那块胎记,忽然面露嫌恶,猛地向后挪了半步。
“竟是田伯光这厮。”
“田伯光?”
听出黄蓉语气中的厌弃,李长青瞥了眼地上那具尸身。
身旁几女,连婠婠在内,皆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半步。
并非惧怕,纯粹出于对这采花贼名号的憎恶罢了。
江湖之中,田伯光之名早已令人闻之生厌。
李长青神色依旧平静。
田伯光虽恶名昭著,但其偏好世人皆知,他自无需担忧。
只是目光落在那张粗陋的面孔上时,李长青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李长青对田伯光的品性虽觉不齿,可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倒也隐约明白了几分——怕是因容貌丑陋,早年受了旁人不少折辱,才渐渐扭曲了心性,走上这条邪路。
正收回视线时,一旁的黄蓉伸手指向仍昏迷不醒的周芷若:“这人该怎么处置?”
既然彼此身份都已明朗,即便未细问,眼前情形任谁也能猜出七八分。
无非是田伯光贪图美色,动了歹念。
听黄蓉发问,李长青转目看向周芷若。
借着烛光端详她面色,又细听她呼吸声息,他眉头微动,走到近前伸手搭脉。
片刻后,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黄蓉见他这般神情,不由好奇:“很棘手?莫非她中了毒?”
李长青收回手,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梁:“并非寻常毒物……她中的是‘迷合散’与‘回魂烟’。”
黄蓉低声嘀咕:“回魂烟是迷魂香我倒知晓,可这迷合散又是何物?”
李长青轻咳一声:“你想想,一个采花贼身上常备的,能是什么药?”
黄蓉瞥了眼瘫在角落的田伯光,沉吟数秒,忽然睁大眼睛看向李长青:“难道是那种……?”
不仅黄蓉,周围其他几位女子稍加思索,也相继明白过来。
黄蓉再望向田伯光时,眼中厌恶更浓,右手一翻,真气涌动,隔空便朝那人拍去。
劲力所至,田伯光整个人被掀到墙角,浑身骨头顿时断了大半。
对黄蓉此举,旁人非但未觉不妥,反倒皆有出手之意。
只是见李长青站在一旁摩挲着下巴沉思,黄蓉抬起的手又顿了顿,奇怪地看向他:“既知她中的何毒,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解呀!”
李长青无奈道:“解毒也得有药材才行。
谁平日会在家中备那种解药?”
小昭想了想道:“那我现在去药铺买?”
李长青摇头:“来不及了。
最多半刻钟她便会转醒,届时迷合散药性发作,更难收拾。”
说着眉头越发紧锁。
这迷合散颇为麻烦,遇水即融,一旦入体便渗入血脉,唯有将药力彻底化去方可解除。
所需药材虽不珍稀,却属冷僻之品,李长青自然不会常备。
“那眼下该如何?”
黄蓉追问。
李长青轻叹一声:“别无他法,只能运功驱毒。”
随即吩咐道:“你们将她扶进温泉池,褪去外衣。”
黄蓉一怔,狐疑道:“为何要褪衣?”
李长青摇头:“隔着衣物如何导引血脉、疏通药力?”
说罢转身取来针盒与一壶酒。
待他步入温泉池时,周芷若已被安置在池中,小昭在一旁照应。
时值盛夏,池水温热,水雾不如春秋时节那般浓重。
透过氤氲雾气,隐约可见周芷若裸露的肩头。
只这一瞥,李长青便知——这女子亦生得一副纤柔莹润的肩颈。
“需要帮手么?”
林诗音在池边轻声问道。
李长青摆了摆手:“不必。”
话音落下,他先抬手点向周芷若颈侧穴位。
周芷若唇瓣微启的刹那,李长青已将壶口倾斜,清冽酒液滑入她喉中。
待半壶酒尽数入腹,他右手向旁一探,针盒中数枚银针跃入指间,转瞬便精准刺入她周身几处大穴。
随后他再度执壶,将余酒徐徐喂尽。
施针既毕,李长青真气微吐,盒中剩余银针如受牵引般凌空飞来,稳稳落入他左掌。
恰在此时,一道雪白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
裙裾如云拂动,气质清寒似月——正是日前在移花宫外与东方不败交手受挫的邀月。
她甫一驻足,便嗅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眸光疾转间已锁定了墙边倒卧的人影,身形微晃便移至墙角。
待看清地上那张丑陋面孔竟是田伯光,邀月眉头倏然蹙起。
不见她如何动作,一股无形气劲已自周身荡开,将那具躯体猛然掀飞,重重撞上另一侧墙壁。
温泉池方向传来细微水声,邀月身形再度消失,瞬息出现在池畔。
目光所及,池中景象尽收眼底:李长青正立于水中,而他身前那名女子周身未着寸缕。
邀月眼眸骤然眯起,寒意自眼底弥漫开来。
旁观的黄蓉、婠婠与林诗音忽觉周遭温度骤降,齐齐侧首望去,黄蓉更是惊得低呼一声。
这声轻呼引得池中众人动作皆顿,纷纷转头。
见到池边那道雪影,几人俱是一怔。
李长青指间银针未收,愕然脱口:“你怎会来此?”
邀月鼻间逸出一声轻哼。
未待她开口,李长青身前的周芷若忽然发出一声低吟。
她眼帘半启,一只手臂自水中缓缓抬起,竟环上了李长青的脖颈,发烫的脸颊亦随之贴向他颈侧。
肌肤相触的温热传来,李长青心头蓦地一紧。
池畔的邀月眸光瞬间凝如冰刃,森然冷意几乎化为实质。
七月盛夏的庭院竟无端漫起凛冽寒意,池中水雾都似凝结了几分。
李长青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周芷若稍稍推开些许,银针疾落如雨:“我在为她驱毒。”
他指尖拂过针尾,真气顺着银针震颤渡入周芷若经脉。
受真气催动,她肌肤迅速泛起绯红。
不多时,根根银针末端沁出细密珠液,似血非血,随针身微颤坠入温泉,漾开缕缕淡红。
施针之间,李长青始终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背上的目光。
余光所及,邀月负手静立,视线如影随形,竟让他生出几分如坐针毡之感。
李长青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事情竟能巧合至此,实在令人有些啼笑皆非。
就在他专心为周芷若逼出体内毒素之际,院外又有一道身影悄然掠至。
正是自移花宫一路暗中跟随邀月而来的怜星。
脚尖刚触及院中地面,怜星便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心头骤然一紧。
“难道姐姐已经出手了?”
这念头一旦浮现,便再难挥去,慌乱如藤蔓般在她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她目光疾扫过院落,最终定格在墙角那团模糊的阴影上。
昏暗之中,只能勉强辨出那似乎是个人形轮廓。
怜星快步上前,右手轻扬,以真气摄来一旁烛台。
烛光摇曳,照亮了那具身躯所着的衣物。
怜星暗自松了口气——她在李长青住处逗留期间,从未见他穿过这般粗犷的江湖装束。
况且此人身材矮小,与李长青修长的身形相去甚远。
由此两点,她已断定这绝非李长青。
心神稍定,烛光随之移动,终于映亮了那张属于田伯光的面容。
只一眼,向来注重仪表的怜星便觉一阵目刺,几乎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她手腕一翻,烛台脱手落在那具尸身上,同时真气暗涌,隔空击出。
砰的一声闷响,墙角的尸身如被重锤砸中,狠狠撞向后壁,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怜星回过神,眉头未展,真气再卷,直接将那几乎筋骨尽碎的尸骸抛出院墙之外。
寂静长街上,一具软塌塌的躯体歪斜瘫倒在地。
或许田伯光至死也未料到,自己身亡之后,竟还要因这副容貌接连遭受如此不堪的对待。
这只看皮囊的人间,终究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此时,温泉池方向传来些许动静。
怜星身形轻闪,迅速掠入池畔廊内。
一眼便看见池中众人,以及岸边那道转身望来、面罩寒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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