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第73章 第73章她继续缓缓说道：“若论渊源，波斯明教确为中原明教与日月神教之始。
只是这些年来，波斯总教亦如明教一般，日渐式微。”
“因此在我原先谋划中，待西南之地尽归掌握，便顺势将明教并入日月神教麾下。”
“此后统合大明以西诸势，令日月神教跻身当世顶尖宗门之列。”
言至此处，东方不败目光掠过小昭，语气淡然：“波斯明教之事，你无须挂怀。”
黛绮丝受创不轻，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可面对东方不败，她丝毫不敢流露怨愤之色。
一旁的小昭静静听着东方不败与李长青的对话，眼底悄然泛起暖意。
她平日虽显懵懂，却并非愚钝。
二人此刻言语间的深意，小昭自然明了——他们是在为她消解心中的顾虑。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向黛绮丝伸出手。
黛绮丝略作迟疑，探手入怀，取出一卷记载《乾坤大挪移》心法的羊皮纸，放入小昭掌心。
可羊皮卷既落，黛绮丝却未松手。
她紧紧攥着卷轴边缘，凝视小昭：“你真愿一生困守于此，为人奴婢？”
她无法理解。
一边是万人之上的波斯明教教主尊位，另一边却只是在这长山小城中为人驱使的丫鬟生涯。
然而小昭毫无犹豫。
她轻轻抽走羊皮卷，扶起黛绮丝向门外走去。
门外韦一笑等人仍在等候，几人服过疗伤丹药，气色已好转许多。
韦一笑接过小昭递来的羊皮卷，长舒一口气，郑重收好，随即抱拳道：“今日多有冒犯，他日明教必登门致谢。”
小昭却摇头：“公子不喜外人打扰，蝠王好意心领了。”
韦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目送众人走远，小昭细心为黛绮丝整理衣衫，又将散乱的发丝缓缓挽好。
黛绮丝浑身僵硬，任由她动作。
直至周身恢复齐整，小昭才转身迈向院门。
就在门扉即将合拢之际，黛绮丝终于忍不住颤声开口：
“小昭，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你。”
门扇合拢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寂静后，传来小昭平静的回应：
“不，你所做一切，从来只为你自己。”
话音落下，木门彻底关闭。
那道纤细身影也随之消失在黛绮丝的视野里。
微风拂过庭前。
本是七月的暖风，却让黛绮丝感到一股浸入骨髓的孤寒。
这一刻，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永远离她而去了。
门内。
小昭背倚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
眼中雾气朦胧，失望与茫然交织弥漫，如同上次归来时那般。
然而未等心间酸楚蔓延，墙另一侧忽然响起黄蓉拖长的嗓音：
“还没好呀？三缺一，就等你啦！”
那语调懒洋洋的，却像一道光，倏然驱散小昭眼底阴霾。
她眨了眨眼，眸光重新亮了起来。
“嗯，这就来。”
话音轻轻响起时，那语调又变回了平日里懒洋洋的、透着点憨甜的滋味。
望着身旁的小昭——在黄蓉、林诗音还有婠婠有意的体贴之下，她眉间积郁的愁云正一点点化开——屋顶上的东方不败开了口：“你待这丫头，倒是真用心。”
明白她话中所指，李长青嘴角弯了弯：“自己家的姑娘，我不疼，谁来疼？”
东方不败低低笑了一声，转而道：“我原以为，你会直接将明教那些人全杀了。”
终究是日月神教说一不二的主。
提起取几十条性命，口吻淡得像说起寻常衣食住行。
杀气敛在骨子里，威势却漫不经心散了出来。
枕在她腿上的李长青叹了口气：“我像那般嗜杀的人？”
东方不败不置可否地扬了扬唇。
“若真不像，当初五毒童子，你怎么出手就取了性命？”
李长青有些无奈：“那是顺手……当时感觉来了，没多想，他就没了。”
提起五毒童子，他心里仍有点耿耿。
按李长青原先的念头，首杀总该留待日后武功大成，找个天人境的高手才算圆满。
谁料被那五毒童子抢先占去了。
东方不败轻笑：“你这理由，倒是新鲜。”
李长青侧过脸：“本就是无心之失。”
东方不败问：“就不怕他们来搅乱你如今的日子？”
李长青浑不在意：“万里晴空是天，暴雨倾盆也是天，绵绵细雨还是天。
日子哪有什么搅不搅乱，不过看人用什么心境去过。”
人生从来难有一帆风顺。
这点，他上一世就已明白。
若想永远这般清闲度日，本也是奢望。
这些时日下来，不论是东方不败还是邀月，其实都已不知不觉系住了他的心。
清风拂过院落时，满眼皆是相处的点滴。
倘若两女真遇什么难关，他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所以，若真有那一天，他不介意先让剑沾了血，再从那片猩红里寻一处干净地，掏出酒壶，继续晒他的太阳。
不过眼下看来，以东方不败和邀月的本事，还轮不到他出手。
他反倒能安心躺着，享受这段悠闲光阴。
至于脸皮？软饭硬吃这回事，了解一下？
说着，李长青忽然有些好奇：“不过你怎么越来越爱往屋顶上跑了？”
方才他还想在院里看几女打麻将，却被东方不败一声招呼，又回到了这屋顶上。
东方不败唇角含笑：“或许，屋顶上瞧见的风景，和院里瞧见的……不太一样罢。”
说话时，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李长青脸上。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间，她笑意渐深，竟隐隐让月色都淡了几分。
……
夜渐深。
李长青还在慢悠悠吃着烤串时，东方不败与黄蓉几女已陆续回房歇息。
院子里只剩下贪嘴的他，以及仍在烤架边默默忙碌的小昭。
李长青摇摇头，心里暗笑：“这几个，溜得倒快。”
随即抬眼，望向一旁安静守着炭火的小昭。
待她把剩下的食材都烤好，李长青指了指身旁的石凳：“坐吧。”
小昭乖乖坐下。
接过李长青递来的烤串，又陪他碰了几回杯，她才轻声问：“公子……会嫌小昭烦么？”
李长青咬下一口肉，反问道：“你觉得呢？”
小昭思索片刻，轻声回应：“公子心地良善，想来不会介怀。”
话刚出口，她又迟疑着添了一句：“只是……小昭心里仍有些不安。”
李长青语气平静道：“世间有些事，本就由不得人选择，譬如出身父母。”
“你母亲所为固然令人叹息，但血脉相连的牵绊，终究难以抹去。”
“因此，我在意的并非她做过什么，而是你今后如何思量、如何行事。”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既为母女，她的因果便需你来承接。”
“往后若再有类似情形，便该由你亲手处置妥当。”
“你也知晓我一向懒散，你们能自行解决之事，莫要劳动我费心。”
“所以须得勤勉些，别总跟着蓉儿那丫头偷闲躲懒。”
“待你何时修为能比肩东方或邀月，自可将一切风波阻于门外。”
“到那时，今日这般琐事又何足挂齿？”
世间纷扰从未止息，不过轻重缓急之别罢了。
只要不触及底线，即便外界波澜四起，亦不妨闲庭信步，悠然自得。
说罢，李长青饮尽杯中残酒，徐徐起身。
他抬手轻抚小昭发顶，嘱咐道：“将这些吃食收拾干净，莫要偷懒。”
小昭乖巧颔首，目送他转身步入内室。
院中月色如练，她慢慢吃完碟中余下的烤串，轻抚微胀的腹部，仰头望向空中皎洁玉轮。
唇角渐渐漾开往日那般纯然甜暖的笑意。
心底悄然立下一个愿：
先臻至天人境。
至于那早已扎根的夙愿——
唯愿长伴公子身侧。
在她看来，世间再无任何事比这更为重要。
檐下传来轻快低哼的小调，伴着碗碟轻碰的细响。
厢房内，东方不败缓缓睁眼，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哄人的本事倒是不差。”
低语消散在夜风里，她再度阖目凝神，周身真气如暗潮流转，隐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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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盛夏酷暑，正是民间所谓“上蒸下煮”
的难耐时节。
接连数日，骤雨忽临，或淅沥绵长，或倾盆如注；待雨歇云散，烈日便毫无遮掩地炙烤大地，空气里尽是黏腻潮热。
黄蓉今日未如往常般翻阅李长青收藏的话本，反倒捧着几册新购的江湖轶闻录读得入神。
这些书卷皆出自百晓堂之手——每月初九，堂中便会更新诸般榜单：天骄、先天、宗师、天人四榜常有更易，唯独那百花榜，往往经年不改。
此番新刊之中，除却榜位变迁，亦载有数桩江湖新事：
天人榜上，昔年圆月山庄之主“魔刀”
丁鹏骤然踪迹全无，庄院一夜成墟；
宗师榜内，则添了段天涯、归海刀二人之名，且皆隶属铁胆神侯麾下，颇引人注目。
见她读得津津有味，李长青不由笑道：“若真对此感兴趣，不如多花心思修炼。
待你踏入先天乃至宗师境时，便是旁人在这榜上寻你的名字了。”
黄蓉听罢，忍不住轻嗤一声：“你当我是痴傻不成？一旦名列榜上，前来挑战的人只怕络绎不绝，整日打斗岂不累煞人？”
李长青斜睨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你对着这东西看得这般入神又是为何？”
黄蓉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脆：“这叫足不出户而晓天下事。
虽不在江湖行走，多知晓些总没坏处，将来若是遇上了呢？”
李长青轻叹一声，揉了揉额角：“看便看罢，只是能否莫要念出声来？扰得我难以落笔。”
黄蓉幽幽望向他，话语里透着埋怨：“整整五日只写下七个字，你倒好意思提笔耕不辍？这般懒散的写书人，我倒是头一回见。”
李长青摊手道：“实在没那份心境。
若只为凑数胡乱书写，又有何意趣可言？”
灵感这东西，时而如江河奔涌不可收拾，时而又似枯井深潭纹丝不动。
对此，李长青也只能摇头苦笑。
好在书写于他并非谋生之计，写不出便写不出，起身踱步思索倦了，倒不如倚榻闲卧更为惬意。
人的快慰往往来得这般微妙难言。
正当李长青觉着倦意渐浓，盘算是否该让婠婠离了床榻好容自己小憩片刻时，一股浑厚真气蓦然荡开。
察觉动静，李长青目光从宣纸上那寥寥数点墨痕间抬起。
随即，他怔住了——满室皆是东方不败的身影。
李长青茫然眨了眨眼，一时未能回神。
但转瞬他便明白过来，这是身法快至极致所留残影。
果然，此念方生，屋内道道虚影已渐次淡去，唯余身侧那道身影凝实如初。
李长青眉梢微挑，伸手轻触确认是真人，这才开口：“你的《葵花身法》突破了？”
东方不败眸中光华流转，笑意盈然：“不错，此法亦至返璞归真之境。”
李长青“啧”
了两声，饶有兴致问道：“如今你功力精进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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