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能遇见你，真好
楚惊澜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萧恒转身，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中，楚惊澜的身影矫健如龙，长枪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舞得虎虎生风。
他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
数月后，边关。
秋风萧瑟，吹过雁门关的城墙。
楚怀远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茫茫草原，面色沉凝。
“侯爷。”副将走过来，拱手道，“京城来的信。”
楚怀远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楚惊澜的笔迹。
信中说了京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信的末尾，楚惊澜写道：“爹爹，女儿在京城一切都好，您不必挂念，娇娇也很好，摄政王待她极好，您放心，等明年春暖花开，女儿和娇娇回边关看您。”
楚怀远看完信，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他望着北方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两个女儿，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侯爷，起风了。”
楚怀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城楼。
身后，秋风卷起黄沙，迷漫了天际。
……
京城，摄政王府。
楚娇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一个香囊。
她绣得很认真，一针一线，仔仔细细。
“绣什么呢？”萧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娇吓了一跳，连忙把香囊藏到身后，脸红红的：“没、没什么！”
萧宴挑眉：“没什么？那本王怎么看见你藏了什么东西？”
“真的没什么！”楚娇往后缩了缩，把香囊藏得更深，“王爷不许看！”
萧宴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不看。”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本王等着，等你想给本王看的时候，再给本王看。”
楚娇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凤眸，心跳漏了一拍。
“王爷怎么知道是给王爷的？”她小声问。
“不是给本王的，还能给谁？”萧宴语气淡淡，眼底却带着笑意。
楚娇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道：“王爷讨厌……”
萧宴轻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窗外，阳光正好，秋风吹过庭院，将几片落叶卷到空中，又轻轻放下。
楚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从错嫁入王府的那一夜起，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发生了太多事，中毒、刺杀、谋反、假皇子……一桩桩，一件件，像是一场接一场的风暴，将他们裹挟其中。
可无论风暴多大，他都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楚娇闭上眼睛，唇角微微弯起。
她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
乾清宫。
萧衍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拟好的圣旨。
德顺垂手立在旁边，不敢出声。
萧衍拿起朱笔，在圣旨上写下一行字，又停住了。
他望着殿外沉沉的暮色，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德顺。”
“奴才在。”
“你说，朕这几个儿子，谁最适合坐这把椅子？”
德顺心头一凛，连忙跪下：“陛下，这……奴才不敢妄言。”
萧衍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朕问你，你就说，说错了，朕不怪你。”
德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奴才斗胆，二殿下虽然从前荒唐些，可这些日子，奴才看着他，倒是越来越有陛下的风范了，肯用心办差，听人劝，最重要的是，他身边有楚大将军帮衬着，还有摄政王扶持……”
“至于三殿下，优柔寡断，耳根子软，难堪大任，四殿下、六殿下都还年幼，暂且看不出什么。”
萧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睁开眼，提起朱笔，在圣旨上写下了最后几个字。
“传旨，二皇子萧恒，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即立为太子，正位东宫。”
德顺连忙跪下：“陛下圣明！”
萧衍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望着殿外的天空。
暮色沉沉，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先帝也曾这样看着他，将这座江山交到他手上。
如今，轮到他了。
萧衍闭上眼睛，唇角微微弯起。
这个江山，总算有了着落。
……
数月后，太子册封大典。
萧恒一身杏黄太子常服，站在太和殿前，接受百官朝贺。
楚惊澜站在他身侧，一身绛红劲装，墨发高束，英气逼人。
萧宴和楚娇站在百官之首，看着这一幕。
楚娇靠在萧宴身边，小声说：“阿姐今天真好看。”
萧宴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你更好看。”
楚娇脸红红的，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
萧宴轻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
太和殿前，钟鼓齐鸣，声震云霄。
萧恒站在高台上，望着脚下的百官，望着身边的楚惊澜，望着人群中的萧宴和楚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大婚那夜，楚惊澜用红绸把他绑成粽子，居高临下地说“以后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
他想起她在马车上忽然吻他，然后若无其事地靠回车壁。
他想起她在边关杀虎时的飒爽英姿，想起她替他上药时的温柔，想起她说“我陪你”时的坚定。
他还想起萧宴，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皇叔，虽然母妃的事让他耿耿于怀了许多年，可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皇叔从来没有袖手旁观。
楚惊澜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唇角却微微弯起：“殿下，发什么呆呢？”
萧恒回过神，咧嘴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能遇见你，真好。”
楚惊澜愣了一下，别过脸去，耳朵却悄悄红了。
萧恒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一次，她没有挣开。
……
远处，楚娇靠在萧宴怀里，看着高台上那两只交握的手，眼眶有些发酸。
“阿姐终于找到幸福了。”她小声说。
萧宴低头看着她，抬手擦掉她眼角滑落的泪珠：“她找到了，你也找到了。”
楚娇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忽然笑了。
“嗯，我也找到了。”
萧宴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他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望着天边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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