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去就去，谁怕谁！
萧晟脸色一变。
萧宴继续道：“臣弟找到了当年替大皇子接生的嬷嬷，她说大皇子左肩的胎记颜色很深，边缘不规整，可这位大皇子肩上的胎记，颜色很浅，边缘整齐，那是因为是用药水纹上去的！”
萧晟心中咯噔一声。
“臣弟还找到了那个替大皇子纹胎记的郎中，他愿意当堂作证，证明去年冬天，有人请他去丞相府，替一位公子纹了这块胎记！”
萧晟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萧衍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朕问你，你到底是谁？”
萧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剧烈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父皇……儿臣……儿臣……”
“你不必叫朕父皇。”萧衍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听不出喜怒，“你不是朕的儿子。”
萧晟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萧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殿内一片死寂。
半晌，他睁开眼，看向萧宴：“李崇呢？”
“臣弟已经命人将丞相府围住了，李崇此刻正在府中，等候皇兄发落。”
萧衍点了点头，声音疲惫：“带他入宫。”
……
李崇被带进乾清宫时，面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他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没有看萧晟一眼。
萧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复杂：“李崇，你可知罪？”
“臣知罪。”李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萧衍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扶持一个假皇子，想做什么？想谋朝篡位？”
李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几分癫狂。
“陛下问臣为什么？臣想问问陛下，当年宸妃娘娘和大皇子落水，陛下为什么不派人继续搜救？为什么只找了三个月就放弃了？”
萧衍的脸色变了。
李崇继续道：“臣当年受大皇子外祖张家长辈资助，才得以读书科举，这份恩情，臣记了一辈子，宸妃娘娘和大皇子落水后，臣一直在暗中搜寻，臣找了十五年，终于找到了大皇子的下落——”
“可他已经死了。”
“死了？”萧衍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崇看着他：“大皇子当年被人救起，但身体一直不好，三年前，他病死了，临死前，他托臣替他讨一个公道。”
“臣不甘心！臣找了十五年，找到的却是一具尸体，臣不甘心！所以臣找了一个和他长得像的人，教他规矩，教他说话，让他顶替大皇子的身份回到京城，臣要让他坐到那把椅子上，要让陛下看看，您当年放弃的儿子，本该有多么优秀！”
殿内一片死寂。
萧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你……你糊涂啊。”
李崇跪在地上，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臣不后悔。”
萧衍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李崇，欺君罔上，谋逆犯上，罪不可赦，即日起，革去丞相之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萧晟，冒充皇子，欺君罔上，打入天牢。”
李崇和萧晟被侍卫拖了下去。
殿内重归寂静。
萧衍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藻井，许久没有说话。
“陛下……”德顺小心翼翼的开口。
萧衍摆了摆手：“朕没事，你们都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是。”
德顺挥了挥手，殿内的宫人鱼贯而出。
萧宴走在最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萧衍坐在龙椅上，身形佝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
萧晟的案子，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大皇子是假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摄政王亲自查出来的，那人的胎记是纹上去的，脸也是照着画像整的！”
“天哪，这也太大胆了……”
“更胆大的是丞相！是他一手策划的！”
“丞相？他不是一直挺本分的吗？”
“本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摄政王府，后花园。
春光正好，百花盛开。
楚娇坐在亭子里，手里捧着一卷医书，看得入神。
萧宴从书房过来，远远便看见她低着头，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唇角微微弯起。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在看什么？”
“医书，师父新给我的，说是记载了许多疑难杂症的治法。”楚娇将手中的医书放下，歪着头看他，“王爷，那个大皇子是假的，现在案子也结了，你是不是可以好好歇歇了？”
萧宴看着她那双水润润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嗯。”
他应了一声，身旁的人儿却笑得眉眼弯弯，将桌上的点心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新做的桂花糕，王爷尝尝。”
萧宴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皮碎裂，香甜的气息在唇齿间化开。
“好吃。”
楚娇笑得更加灿烂，自己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的吃着。
阳光透过亭子的飞檐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
二皇子府，演武场。
楚惊澜一身黑色劲装，手持长枪，在晨光中腾挪闪转。
萧恒站在场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看得入了神。
楚惊澜收枪而立，转身看向他：“殿下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本皇子一向起得早，只是你没发现罢了。”萧恒回过神，别过脸去。
楚惊澜唇角微微弯起，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粥碗喝了一口：“嗯，不烫了。”
她点点头，又将粥碗塞回他手里。
萧恒端着粥碗，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开口，声音有些别扭：“那个……大皇子的事，总算结束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殿下这是在关心我？”楚惊澜抬眸看他，反问一句。
萧恒却好似被人戳中的心事，忙道，“谁关心你了？本皇子就是随口一说。”
楚惊澜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殿下，等天气再暖和些，我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儿？”萧恒一愣。
“随便哪儿，京城待腻了，想去别处看看。”楚惊澜语气淡淡的，目光却落在他脸上，“殿下可愿陪我？”
萧恒愣愣的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来，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去就去，谁怕谁！”
楚惊澜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转身走回演武场，重新拿起长枪。
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萧恒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看着那道在晨光中腾挪闪转的身影，心里美得冒泡。
她约他出去。
她主动约他出去。
他忍住了原地转圈的冲动，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本皇子先去户部了，晚上回来陪你练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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